[原创]腥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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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size=16][face=仿宋_GB2312]和煦的海风从窗外徐徐吹来,携带着淡淡的鱼香。 鱼是主人一早购买的最新鲜的海鱼,它们被整齐地晾晒在旗杆上,脑袋向下,晃晃悠悠的,一如随风摇曳的风铃。我知道,主人会将他们蒸熟,一块咸鱼配上一碗清水,会是我最美的晚餐。 “豆豆。” 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名字,我更愿意被称为白雪,虽然我的毛色并不是纯白的,但我想,眉心的一小戳黑色并不妨碍我拥有这样一个动听的名字。 但我的抗议总是无效的,上天赋予了我能听懂人的语言的特异功能,却没有同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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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煦的海风从窗外徐徐吹来,携带着淡淡的鱼香。

鱼是主人一早购买的最新鲜的海鱼,它们被整齐地晾晒在旗杆上,脑袋向下,晃晃悠悠的,一如随风摇曳的风铃。我知道,主人会将他们蒸熟,一块咸鱼配上一碗清水,会是我最美的晚餐。

“豆豆。”

在我看来这并不是个很好的名字,我更愿意被称为白雪,虽然我的毛色并不是纯白的,但我想,眉心的一小戳黑色并不妨碍我拥有这样一个动听的名字。

但我的抗议总是无效的,上天赋予了我能听懂人的语言的异秉,却没有同时给我一副可以表达自己思想的嗓子。

“喵~”

真是可笑,我的抗议居然被主人理解为幸福,随手抱起我,摸了摸我的柔滑的身子。

如此这般,幸福真的在我的内心蔓延了。

我的主人是个高高帅帅的男孩子,谋职于一家水产公司。模模糊糊记得,在我很小的时候有一双大手将我抱起,虽然恐惧迫使我吼叫、抓挠,但他却只是呵呵地笑,直到有一天我确信他和母亲一样爱我、直到有一天我开始依赖他的抚摸。

主人的宿舍总会有一个既不美丽也不窈窕的女孩子来看望他,每次总会拎点什么,比如水果、比如装在保温盒里换着花样儿的菜品。

“咚咚咚”的敲门声,主人随手丢下我开门去。我有点懊恼,即便我有很好的平衡能力,我想至少主人该轻轻将我放下。

“你来啦。”

房门打开,保温盒风铃般清脆的笑声瞬间将狭小的房间溢满。

“又是饺子,猪肉白菜馅儿的。”

保温盒的缝隙里渗透的香气叫我觉得很是不爽,心里嘟囔一句,轻身跃起,惆怅地趴在窗台上看麻雀偷粮食。

我想,如果我是那个风铃般的保温盒,一定会得到主人更多的爱,我会缠着他、黏着他,给他更多的幸福。但这显然是个虚佞的想法,他永远不会知道,我是怎样爱他的。

明媚的阳光摇摆着海风轻轻抚摸着我,不由得我困意顿生。

或许,睡眠是忘记一切烦恼的最佳途径,虽然这并不能改变什么。上一次梦里眼瞅着要被捉住的那条大鱼,我想这回该到手了。

如果我能续上那个梦的话。

来到了海边,还是上次梦见大鱼的地方,如果大鱼能扑腾出来片水花儿,我就会知道它藏身的地方了。

海面轰然腾起大片的浪花,我被惊得跳了起来。我还没做好捉住这么大一条鱼的准备,受到惊吓的我身子簌簌发抖。但从海底腾出的却并不是大鱼,而是一个和主人一样的人。

“豆豆,不要害怕,我是主管生死的天神。我的失误导致本该投胎做人的你做了一只小猫。”

天呐,看吧,我就说我是个人,怪不得那么多的野猫向我求爱我都没感觉,偏偏对主人心生情愫。

“但愿你有纠正失误的能力。”

“唉。我有,但要你付出代价。”

“代价?”

“是的,一死一生,你愿意吗?”

“如果附带可以回到主人身边的条件,我愿意。”

“可在你长大成人之后,你的主人已经人到中年了。”

我想了想人到中年是个什么样子,似乎看起来还不算太坏。于是坚定地说:“我愿意!”

“唉,孽缘啊!”

自称为神的家伙瞬间没了踪迹,海面也恢复了平静,好似未曾发生过什么。

主人和保温盒滚到床上亲密了起来,这叫我感觉无比愤恨,于是扒拉开纱窗跳了出去。溜溜达达地来到海边的高地望着大海,眼前却完全没有大鱼跃出海面的迹象。

风铃般的咸鱼散发的腥气愈显浓烈,风铃般欢笑的保温盒像只小母鸡肆无忌惮地向全世界展示她的幸福。我有点懊恼地蜷缩起来在一块岩石上躺了下来。岩石被太阳晒得炙热,像极了冬天的热炕头。迷迷糊糊的,我又睡去了。

大鱼,快叫我梦见大鱼吧!

大鱼没有出现,出现的是滴滴答答的雨水。这实在是太糟糕了。我的光洁的皮毛可经不起这样的雨淋。于是我有点不情愿地睁开了双眼。

“狗!”

天呐,邻居家的那条健硕的黑狗不知道何时来到我身边,一张大嘴滴滴答答地流着口水。我的毛发顿时竖了起来,身子弹簧般跃起转身逃了开去。

天神说的对,猫确实有九条命,但是其中的八条命在我坠落悬崖的时候已经逃了开去。


十八年后。

和所有的人一样,与生俱来的好奇心使得生在内陆的我,心,无限向往着大海。所以,高考的时候,我选择了这座有海的城市的一所大学。闲暇的时候,我喜欢独自在海边散步,看鸥鸟轻鸣、海浪缓缓,心情就会舒畅起来,再多的烦恼和困苦都会像一把盐撒在大海里,被稀释成淡淡的微笑。

这样的好天气,有足够的吸引力唆使你与大海来个亲密接触。买了一套泳装,租了个游泳圈,加入了初夏不甚很多的游泳的人群中。

海水清凉,哗啦啦漫过我的脚踝。看着自己雪白的脚趾和修长的大腿,我不由得意地笑了笑。

游泳馆里练就的泳技加上救生圈的保护,我有足够的安全把握了。

见到我的到来,几个毛头小子炫耀般换着姿势将海水击打得沸腾了起来。而我只用眼睛的余光瞄了几眼,自顾向外海游去。

清凉的海水包裹着我的身体,唤起了我前世的记忆。是的,似曾记得的一双大手,缓缓地滑过我的身躯。

海岸逐渐远离,远得听不到人群的喧嚣了。畅游的我突然警醒:似乎我没有那么好的泳技,怎么会游出海岸那么远。租来的救生圈突然开始变得瘪了起来,丝丝啦啦地冒着气泡。


母亲说,天堂是白色的,有白色的房子,白色的雪花儿,白色的天使。

天使说:“你醒啦?”

“豆豆,你可算醒啦!真是吓死人了,你怎么可以一个人跑去游泳啊!”“就是啊!大海里海流子那么多,你居然敢拿自己的三脚猫功夫闯海!”“还有鲨鱼!”

我叹了口气,同学的叽叽喳喳很快叫我明白了自己还活着。


一个星期后我来到了救我的那个大叔的单位。大叔的办公室很宽敞,老板台后面的他,有着古铜色的皮肤和爽朗的笑声。看似随意的名牌T恤和休闲裤,透着几分阳刚和自信。

“林海叔叔,谢谢您救了我,如果…”

“哈哈哈,你就是那只落汤鸡吗?打扮起来还是蛮漂亮的。谢谢就免了,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你。”

“谢谢我?”

“是啊,我本来是带海外客户钓鱼的,没想到鱼没钓到,钓到个大活人。但更没想到的是,本来犹犹豫豫的客户,居然爽快地签了合同,所以,我得谢谢你啊!”

林海,水产公司董事长。大学毕业的他近二十年来一手将一个半死不拉活的水产公司打造成一个明星企业,从技术员到厂长到董事长,一个典型的儒商。


财会专业的我,选择了林叔叔的公司做实习。林叔叔的身上有着一种追我的那些个男孩子没有的独特的魅力。成熟、儒雅、精明却不奸诈、性格豪爽、健康阳光。

相处日久,我有点惊恐地发现自己被他的气场笼罩着难以逃逸。我还知道,爱上一个有妇之夫并不是件多么有趣的事情,我也不想看到母亲的泪水。所以,我选择了逃避。

回到家乡的我,过上了按部就班的生活。事业单位对于我这样的女孩子来说,恰如一朵鲜花放进精美的瓷瓶,宁静、素雅。说媒的自然不少,但我却没有一丝兴趣。

爱情是一把火,烧得再猛烈也终有熄灭之时,何况还是一段未曾表白的爱情。往事就像是一场梦,更像是过眼烟云。

直到有一天,林叔叔的电话响起,摸着怦怦狂跳的心,我才知道,他是我注定的孽缘。

约定的酒店,问知我的姓名后,服务生热情地招呼我入座,酒菜上席,我却没有看到林叔叔的身影。服务生只是微笑着叫我耐心等待。

小半晌,上来几道海鲜,都是我最爱吃的菜:香辣蟹、红烧海参、盐爆海螺、盐焗海虾。

大厨在对面坐下,微笑地看着我说:“怕厨师做不出你喜欢的味道,所以亲自下厨。”

我的心在狂跳,眼睛定定地看着林海,强忍住泪水没有流下来。

林海想要开拓内陆市场,我的家乡是他的选择之一。


太阳从窗帘的缝隙里挤了进来,林海轻轻抚摸着我光洁的背脊,我宁愿时间定格在这一刻,永远不要醒来。

虽然父母极力反对,我还是辞了职,倾尽全力经营林海在内陆的业务。有不能公示于众的苦,但我还是像个小妇人一样幸福甜蜜。敏感的母亲洞悉一切,时常神色忧郁地看着我叹息。 所以,我选择了独居。

林海的每次到来,都是我的节假日。距离使得我忘记了或者说故意盲视他在遥远的海滨城市的一切。幸福与我相伴了三年,直到有一天,大姨妈没有如约而至。

母亲般慈祥的医生从眼镜后微笑地看着我说:“恭喜,你要做母亲了。”

幸福瞬间将我的心胀满,我终于知道什么是女人了。想到自己可以和一个挚爱的男人有着共同的血脉,我们的生命就此融合到一起,心,终于有了归属感。


飞机舷窗外,一轮明月将天空映照成清美的温婉。仲秋之后三天,是林海的生日,我不知道自己能否给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滨城的秋天有了淡淡的寒意,我紧了紧衣领,搭上车奔酒店去了。洗漱完毕,才感觉肚子有些饿了,于是下楼准备享用久违了的滨城美餐。

一道青菜,一道咸鱼饼子。

打开手机,满是林海的未接来电和短信。我的嘴角幸福出两个小酒窝。

“亲爱的,明天我要去你那里,你可要给我准备最好的生日礼物哟!”

我笑了笑。

咸鱼饼子上来了,喧嚣的包间里唱起了生日祝福歌。我又笑了笑:八月十七,居然和林海差一天。

包间儿的房门打开,一个熟悉的声音惊醒了我:“喂,王局长啊,不好意思,人太多没听到电话响。明天我要去内地办点事儿,家人提前聚一聚把生日过了。十箱海鲜礼品啊?没问题,明儿一早我就叫我女儿亲自给您送去。”

“豆豆,你给我回来,往哪跑!”

保温盒胖得像个圆球,一扭一扭地从包间儿里跑出来追着一只短耳猫。挂完电话的林海边往包间走边喊:“老婆,快点啦,吃蛋糕啦!”

我的心被狠狠地击中,呆呆地看着咸鱼不知道该哭还是笑。


“喵~”

纱窗外,那只黑得像碳的野猫睁着那双一蓝一黄的眼睛谄媚地叫着。我甩了甩脑袋,醒醒神儿,回头看了看搂在一起睡着了的主人和保温盒,伸出爪子拉开纱窗,走了出去。

“喵~”

本文内容于 2012/3/20 22:42:06 被清风掠翼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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