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忆

解读这份忧伤 收藏 3 24
导读:  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小东随着“上山下乡”潮从省城来到淮北农村赵家庄。那年他刚满十六岁,初中毕业。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新鲜、浪漫。欢送的锣鼓,飘扬的红旗,豪迈的誓言,还有农村的青山绿水,广阔田野,淳朴善良的农民,都给他留下热情和美好的印象。但接下来的现实生活就让他不适应了。最困难的是饭要自己做。淮北人多吃面食,由于口粮不足,还要掺加些瓜菜,这就更难做了。在家他哪天干过这事?所以,饭不是烧不熟,就是烧糊了,一个月的口粮不到半个月就吃光了。没办法,生产队长只好申请公社又补了他一些粮食,并且派女儿小芹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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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小东随着“上山下乡”潮从省城来到淮北农村赵家庄。那年他刚满十六岁,初中毕业。一开始,他还觉得很新鲜、浪漫。欢送的锣鼓,飘扬的红旗,豪迈的誓言,还有农村的青山绿水,广阔田野,淳朴善良的农民,都给他留下热情和美好的印象。但接下来的现实生活就让他不适应了。最困难的是饭要自己做。淮北人多吃面食,由于口粮不足,还要掺加些瓜菜,这就更难做了。在家他哪天干过这事?所以,饭不是烧不熟,就是烧糊了,一个月的口粮不到半个月就吃光了。没办法,生产队长只好申请公社又补了他一些粮食,并且派女儿小芹教他做饭。

小芹是个热情善良的农村姑娘,这年她十八岁,情窦初开。对于从省城来的知青小东,她既喜欢又陌生,第一次教他做饭还有些羞怯,心里怦怦直跳。她几经思考,从自家带去青菜、萝卜和葱、蒜、辣椒等作料,耐心地教他做各种日常饭菜,讲怎样“低标准,瓜菜代”。由于口语不同,她讲了几遍,小东还是听不明白,她只好亲自做给他看。三天后小东说会做了,小芹嘘了口气,心想总算教会了。可是小东亲自做时还是糟得一塌糊涂,只好又把小芹请来。所幸小芹脾气好,有耐心,又手把手教了一个星期,几样简单饭菜小东才慢慢自己能做了。

经过这一番接触两人熟悉了,彼此的话也都听得懂了。小东很感激小芹,见面就叫她老师。小芹不好意思,说:“叫什么老师,我又不是教书先生。我比你大,就叫姐吧。”从此小东叫她姐,有做不好的饭菜仍去请教她。小芹也不时过来看小东做饭,继续给他些指导。

为了表示感谢,小东每次回家总不忘给小芹带些小礼物,如一条丝巾,一双袜子、手套,甚至一个蝴蝶结。东西虽然简单,但那个年代,在偏远农村能见到省城买来的东西却是十分珍贵。所以小芹对小东的礼物既喜欢又珍惜,不是开群众大会、上街游行、赶集或走亲访友都舍不得穿戴。礼尚往来,遇到节日,小芹家做了好吃的饭菜也不忘请小东吃一顿。能到队长家好饭好菜饱餐一顿,小东感觉既荣耀又满足。

就这样过去了两三年,小东长成个瘦瘦高高的帅小伙。但回城的日期依然杳无音信。按照国家宣传,知识青年要“扎根农村干革命”,就是在农村成家立业,当一辈子农民。从心里说,小东和知青们都不愿意;但是,在那个没有个人意志的年代,谁又敢反对、又能反对得了呢?于是小东和父母亲开始为他的未来打算。他们想,一个孩子,远离家乡父母,落户偏远农村生活一辈子,一定要有个靠山。按此想法,小芹无疑是最好的选择,因为她父亲是生产队长。另外,小东一向对她也有好感。

一天,小东趁没有别人在场,突然拉住小芹的手说:“芹姐,我喜欢你,很久了,咱们处对象吧?”小芹又惊又喜,红着脸说:“我比你大两岁呢,你不嫌弃?”小东摇摇头:“我妈说,在农村找对象,大几岁更好,知道疼我,知道过日子。”小芹笑了:“你也这么想?”小东郑重地点点头。

从此两个人便好上了,一同出工,一同下工;月圆之夜,相约到小河边散步、聊天,月光下、草地上留下了他们无数亲密的身影。不久,小芹把他们的关系告诉了父母亲。她爸妈商量后说:“既然这样,就叫他来家里吃饭吧,算是在咱家代伙。”

小东听了喜之不尽,因为他终于结束了自己做饭的生活,一天三顿热饭热菜,虽然粗糙,却免除了做饭的辛劳和烦恼,乐得饭来张口;同时也标志着他和小芹的爱情又上了一个台阶。村里人都说他是队长未来的女婿。两人乐在心里,就等着喜结良缘的日子。

可是事情都有意外。到了七十年代末,中国政局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许多原来认为不可能的事情都变得可能了。错划右派改正了,冤假错案平反了,知青和下放户都可以返城了。人们多年被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像山洪爆发,势不可挡。

小东终于可以回省城了,这是他多少年来日思夜想的愿望。小芹和赵队长一家的温情再也留不住他。他对小芹说:“省城是我的家,那里有我的爸妈和一母同胞的兄弟姐妹,我无时不在想念他们。现在国家同意我们回去了,我是一定要回去的。不过我绝不会丢下你不管。你等着,我回去安顿下来,找到工作,就来接你。”小芹点点头,虽然十分不忍,不舍,但也无可奈何。

小东回省城走了,小芹每天焦急地等待着他来接她。可是半年过去了仍不见小东来,甚至一封信也没有。她有些疑惑和着急了,按照小东留下的地址去了一封信询问情况。不久她收到小东的来信,说他虽然回了省城,但至今没有分配工作,家里住房紧张,他和弟弟合睡一张床,根本没办法接她过去。至于什么时候能分配工作,什么时候可以来接她,他也不知道。现在,他和当年下农村插队一样,一切都是未知数。他知道这让她失望了,但是没有办法,他只能愧疚地说一声“对不起”。

看完信,全家都呆住了。赵队长生气地说:“你什么都不知道,叫我们空等什么?这不是骗人吗?”小芹流着眼泪为小东辩解说:“他不会骗我的,也许真的还没有分配工作。”

又是半年过去了,小东依然没有来接小芹,也没有来信。全家人焦急万分。赵队长催着小芹又给小东去了一封信。不想这封信犹如石沉大海,小芹等了两个月也没接到小东回信,她失望了,忍不住哭了。赵队长愤怒了,大骂小东“过河拆桥”、“忘恩负义”。对小芹说:“别再等他了,这种人的话不能相信。家有金凤凰,不愁找不到梧桐树。爹再给你说好的。”小芹虽然不相信小东是忘恩负义的人,此时也找不出理由为他辩护,只是哭泣不止。

不久,大队书记的儿子看中了小芹,带着厚礼登门求亲。赵队长夫妇做主应允了。小芹虽然还想着小东,因为得不到小东的消息,也不便再坚持,只得勉强同意。三道礼下过,小芹嫁进书记家。

一年后,小东带着礼物来接小芹。赵队长变色道:“这时候你还来干什么?”小东说:“接小芹回省城完婚。”赵队长说:“晚了,她已经嫁人了。你早干什么去了?整整两年,她等你不来,去信你不回,已经伤透她的心了!”小东含着眼泪道出实情来。

原来小东回城后一直等待国家分配工作,然后来接小芹完婚,可是由于返城知青太多,他至今也没有分配工作。为了生活,他只好在家门前开了个小吃铺,卖点稀饭面条之类供应上下班的工友。一开始来吃的人不多,随着改革开放、进城打工的人增多,生意渐渐好起来,赚的钱比当工人还多。他想可以来接小芹了,凭她的手艺,两人一起干,生意会更好,生活完全没有问题。

赵队长说,现在农村土地承包到户了,粮食产量大增,生活早已不成问题。你回去吧,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小东要求和小芹见一面,当面向她赔礼道歉,解释清楚。赵队长连连摇头说,她现在生活得很好,不想再看见你;你也不必去打搅她的生活。回去吧,以后别再来了。我们家的人不想再看见你,全村的人都在骂你忘恩负义。

小东流着眼泪离开了赵家,离开了赵家庄。走过田野,他看见遍地禾苗翻滚着绿浪,便想起曾经和小芹一起在田间挥洒汗水;走过小桥,他看见河滩上的芳草小路,水边的石头,便想起和小芹一起散步谈心的情景。他感慨万端,热泪盈眶,心中默默念道:“别了,乡亲们!别了,小芹!不知我们什么时候还能再见面?”

回到省城,他放下感情的事,一心一意打理自己的小吃铺。生意越做越红火,于是他把小吃铺改成小饭店,招了一名厨师和两名服务员,自己做起老板来。这时一位姑娘走进了他的生活,他们相爱了,不久就结婚了。只是他仍然忘不了小芹,忘不了在赵家庄的那段生活,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亲自下厨做一碗小芹教他做的菜稀饭或一块青菜饼吃一吃。每当这时候,他就会泪流满面,连声叹息。

一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小芹已是三个孩子的妈妈。就在这时她查出肚子里长了个大肿瘤,由于靠近动脉血管,医生建议她到省城大医院做手术。婆娘两家害怕了,立即凑了一万多块钱赶到省城医院。可是医院却要五万元押金,否则不给做手术。小芹的丈夫只好回家东挪西借又凑了一万元来。还是不够,医院还是不肯手术。这下两家都为难了。小翠说:“不做手术了,生死由命。”赵队长摇摇头说:“人能赌钱,却不能赌命。我舍上老脸去找小东借钱,听说如今他盖起大酒楼、当了大老板了。”

小东听说小芹的事,立即带上五万元来到医院,先交了押金,然后来看小芹。两人见面心里都有许多话要说,要问,但此时谁也没说没问。小芹只是啜泣不止,小东便来安慰她。

小芹很快做了手术,手术很成功。一个月后出院。小东亲自开车把两家人接到自己的酒店,设宴款待。席间,小东回忆起在赵家庄的那段不平凡的生活,感谢乡亲们对他的关怀和教育。

酒宴快结束时,上了一碗小东亲手做的菜稀饭。他对小芹说:“当年这还是你手把手教我做的。尝尝,是否还是当初的味道?”说着又邀请大家。每人只好都尝了一匙。涩涩的青菜叶,微咸的玉米面汤,让大家又回忆起那个艰苦纯情的年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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