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法家思想探索:《韩非子》联想之四[爱臣]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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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爱臣第四 第一次看这篇的时候,望题生意,以为韩非在教育君王要爱护臣子。等一看了内容和翻译傻眼了,文不对题啊,这种题目乃古人命题的习惯,用开篇的两个字做题目,误人不浅。爱臣篇实为替专制君王设计的制臣之策。中心思想是君王要时刻保持警惕,时刻注意君权旁落对专制君王的威胁,于是乎就要采取一系列削弱臣下势力、防止犯上作乱的措施。有的翻译解读说这显示了韩非丰富的历史经验,但今天看来,这种经验似乎还有市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一种思想和方法都有它产生的理由,也都有它产生作用的时代,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所有

爱臣第四

第一次看这篇的时候,望题生意,以为韩非在教育君王要爱护臣子。等一看了内容和翻译傻眼了,文不对题啊,这种题目乃古人命题的习惯,用开篇的两个字做题目,误人不浅。爱臣篇实为替专制君王设计的制臣之策。中心思想是君王要时刻保持警惕,时刻注意君权旁落对专制君王的威胁,于是乎就要采取一系列削弱臣下势力、防止犯上作乱的措施。有的翻译解读说这显示了韩非丰富的历史经验,但今天看来,这种经验似乎还有市场,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每一种思想和方法都有它产生的理由,也都有它产生作用的时代,随着时间的推移,几乎所有的事物(这里主要指人在经验基础上采取的办法方法)都有逐步没落、走向自身反面的时候。说白了就是都有不再起积极作用,反而有消极作用的时候。韩非的控制臣属之术,个人感觉从战国到汉末,似乎起到了积极的作用,到了唐代,感觉唐朝的没落跟这种方法有关系,宋代似乎是个例外,为了改变唐的弊端,满朝上下讲仁治,似乎君王不再用法家这种防控措施,皇帝和臣属相处不错,最多来个外贬当地方官去。君权似乎从来就没有遇到来自臣下的威胁。明代朱元璋又把这个捡起了来,太祖成制,端的层层监控,机制体制建立的很健全了。清代也差不多,只不过主要表现是防范汉人官僚而已。到了民国,你看老蒋那一套,换汤不换药。新中国了,文化大革命那会是啥呀?法家这个弊端多亏邓公果断,拨乱反正。

那么法家究竟错在哪里?我觉得用法控制臣属是可以的,古今中外似乎没有太多弊端,但你用术和势就会有问题,也不是不能用,用过分了就有问题,而且后患无穷。所以我基本可以认为法家之弊在术和势。这两样东西和现代的领导的艺术应该不是一个概念。

其实韩非说的这个控制臣属是当时很现实的问题,在那个时代我看基本没有什么错。为什么那时候会经常发生“奴大欺主”的现象?不做详细阐述和论述,那是专家学者们的事,咱这里就是感性的这么一说,其根本原因是上层建筑的体制,分封诸侯制嘛,财富的根源-土地分片包干,等到生产力提高了,各家的财富大了,能力势力就跟着大了,于是从整个中国看周氏衰微,各个诸侯国呢?君主衰微,士大夫做强,于是有了三家分晋,齐国易主,小国被灭,等等现象。用韩非的话说就是:“是故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群臣之太富,君主之败也”。最后形成战国七雄,到此各国掌控幅度与其实力达到一个短暂的平衡,没想到的是秦的郡县制具有超凡的掌控力,可以举全国之力,于是六国灭了。我看六国灭在无法举全国之力上,君不见李连杰的电影《陈真》里说:练武的目标是要把体能发挥的极致。那就是练到可以调动身体的一切能量。国家也是一样,六国的机制、制度是落后的,您只加强驾驭臣下,就像在开锅的时候压制蒸汽一样。

那年头没有政治经济学,无论谁都认识不到这个层次,韩非只是见招拆招,脚痛医脚,从术和势的角度加强对臣属的驾驭,他那个时代能认识到的势也就是权势而已,根本没有天下大势,政治经济趋势等的含义。所以,爱臣篇的削弱臣下、防止犯上的措施,也是一时的法术,放到今天根本就不是办法。今天的政治和社会生活规律已经完全不是那个时代的特点了,但人类历史这东西,的确有继承性,不对,准确点说应该是有遗传性,许多不加强学习的领导在那自作多情、自我陶醉的满足于上下周旋、翻云覆雨的权力手腕之中。总想着要收服谁,或者用流行的一个词,总想着把谁猎了。往往事与愿违,离心离德,或者貌合神离。您说扯皮是什么?内耗是什么?忽悠是什么?我看这些的老祖宗八成大概是韩非,呵呵。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这是什么文化?君臣上下都是一群小人,法家不信贤臣,不信人的道德素质,所以越是亲近的人就越危险,属下太贵就必然取而代之。如果全凭能力说话这也不失为能者上、庸者下的好机制。

那么作为君主应当怎样保住自己的‘身贵、位尊、威重、势隆’呢?一句话保住自己的江山地位。韩非做了个简单的回答:“不求诸外,不请于人,议之而得之矣”,就是这事不能靠外国力量,不能靠别人帮忙,要自己处置得当才行。怎样才能处置得当?韩非进一步说君主要用好财富。现在看,这就是一条腿走路,只注重物质文明建设,不注重精神文明建设。财富要用好,文化建设和规则建设也很重要,缺一条腿,或者一腿粗一腿细,您这怎么走好路?

君主自己如何做韩非论到此为止了,重点还是论述如何驾驭下属,韩非开的药方如下:

[是故明君之蓄其臣也,尽之以法,质之以备。故不赦死,不宥刑,赦死宥刑,是谓威淫,社稷将危,国家偏威。是故大臣之禄虽大,不得藉威城市。党与虽众,不得臣士卒。故人臣处国无私朝,居军无私交,其府库不得私贷于家,此明君之所以禁其邪。是故不得四,不载奇兵,非传非遽,载奇兵革,罪死不赦。此明君之所以备不虞者也。]

大概意思是这样:用法律来约束,用问责制来控制,依法论罪、法律无情。大臣的财富要控制其上限(不得藉威城市),大臣的党羽也要控制(不得臣士卒),不准建立地下组织部、不准建立除国家政府以外的非正式结社结党,等等,差不多就这些。这些方法大概今天也在用,只不过加了个前提,要符合国家法律,不得违法而已。


原文附后: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主妾无等,必危嫡子;兄弟不服,必危社稷。臣闻千乘之君无备,必有百乘之臣在其侧,以徙其民而倾其国;万乘之君无备,必有千乘之家在其侧,以徙其威而倾其国。是以奸臣蕃息,主道衰亡。是故诸侯之博大,天子之害也;群臣之太富,君主之败也。将相之管主而隆家,此君人者所外也。万物莫如身之至贵也,位之至尊也,主威之重、主势之隆也,此四美者,不求诸外,不请于人,议之而得之矣。故曰人主不能用其富,则终于外也。此君人者之所识也。

昔者纣之亡,周之卑,皆从诸侯之博大也;晋之分也,齐之夺也,皆以群臣之太富也。夫燕、宋之所以弑其君者,皆以类也。故上比之殷、周,中比之燕、宋,莫不从此术也。是故明君之蓄其臣也,尽之以法,质之以备。故不赦死,不宥刑,赦死宥刑,是谓威淫,社稷将危,国家偏威。是故大臣之禄虽大,不得藉威城市。党与虽众,不得臣士卒。故人臣处国无私朝,居军无私交,其府库不得私贷于家,此明君之所以禁其邪。是故不得四,不载奇兵,非传非遽,载奇兵革,罪死不赦。此明君之所以备不虞者也。



本文内容于 2012/3/12 17:19:02 被小编a13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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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记载法家先驱郑国子产曾经把法律刻在青铜鼎上,供人民阅读,以便人民了解法律,不被贵族欺瞒压迫,于是晋国有一位士大夫写信劝告子产:大意是说,如果人民知道法律,就会去刻意的寻找法律的空子,以便回避国法。但子产不为所动,依然将法律公之于众,结果贵族们不得不收敛。于是国家社会稳定,人民安定,国家大治。最后,诸侯各国效仿之。

这件事从侧面说明,长期以来,法和权一直是掌握在权贵阶层手里的,或者说是士大夫手里的,他们掌握知识,随意解释法律。欺下瞒上,事实证明,真正对国家和人民造成危害的,就是这些自认为高人一等的贵族士大夫们,他们作为特权阶层,严重的腐蚀了国家政权。

对于国家政权的象征——皇权来说,这些人应该是真正的蛀虫,害虫,因此从姜子牙到商君都在对策中要求严厉的惩罚这些人。

这些特权阶层,拿儒家学说作为上欺君,下压民的工具,实际上是为了自家的利益,因此每到亡国,特权阶层都是空前的庞大。

韩非所谓爱臣,实际是法家之“术”。爱臣,就不要亲近他们,给他们亵渎歪曲法律的机会。爱臣,就必须削弱这个阶层。不能让其无限制膨胀。

法家之术,就是针对国家中“君”,“臣”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对承上启下,在君与民之间的臣(士大夫)们,必须要役使他们,而不能放任他们。

但是真正能解决这个特权阶层的办法,不仅仅依靠皇权的势和法,而是应该像郑国子产那样,把法律交给人民,人民去制定,去监督,这才是真正消灭特权的做法。

本文内容于 2012/3/10 19:21:17 被oldbbull编辑

理是这个理,我的理解也是个人的偏颇,我的观点是上级对下级的控制有个度,手段方法也要有所选择,否则适得其反。那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驾驭控制给人压迫感就是失败的控制。

历史上特权阶层是需要控制,但历朝历代好像都是越控制越糟,皇帝们绞尽脑汁的努力,只不过延缓了特权的增速而已,看来封建时代,法家的控制之术不是治本的好办法,相反这种控制之术反而助长对特权的向往。

控制下属是不是应当这样理解?韩非那个时代是个动乱急剧变化时代,所谓礼崩乐坏应该是社会的基本规则和行为规范跟着混乱,这种情况君主也只好加强控制,人心隔肚皮,忠奸一时那好分辨。

然而作为一个正常的组织,上级对下级的控制还是需要的,不仅仅是对不法不臣的行为,毕竟步调一致才能胜利,从工作能否得以顺利贯彻落实的角度看也需要加强掌控力度。否则一个组织就散了。

我这里上述解读的思想其实是在没有说清楚,我想说的现在基本清晰,就是在这种加强掌控的机制下,应当建立一种上下相知的文化,没有相知文化,就会把控制变成上下相疑。您象过去的地下党,动不动就请党考验我吧!那是一种极其相知、极其共同理想下的一种文化,甘愿为之牺牲,组织的控制和考验就不单是能忍受的,也是心甘情愿的。

oldbbull兄的观点很对,要控制尾大不掉的特权阶层的形成,为此好像汉武朱元璋都很铁腕,看来看实物有个角度问题,初见秦篇我的视角是秦始皇,到此篇本人的视角又变成臣下了,呵呵。

控制臣属,准确的自我定位,准确的区分主次才能避免勾心斗角减少内耗!

[爱臣太亲,必危其身;人臣太贵,必易主位;],孙子兵法里也有类似的话:“卒未亲而罚之,则不服,不服则难用。卒已亲附而罚不行,则不可用。”

看着其实说的不是一回事,但的确在御下这方面有相通的地方。爱臣太亲,的确碍于面子难以下狠心用刑罚,用了也容易伤心不服你,都是光着屁股长大的,谁不知道谁呀。于是逆反愈强,所以,卒已亲附要加强控制,该罚则罚,否则,非常容易‘必危其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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