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钟馗 兰玉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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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在北京召开的第三次全国公安科技大会上,辽宁省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所长兰玉文同时被授予“全国公安科技英才”和“全国公安系统二级英雄模范”称号。兰玉文所在的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荣立公安部集体一等功,并被国家人事部、公安部授予“全国公安系统先进集体”的光荣称号。

一封“死者”的来信

兰玉文是一位享誉国内外的颅面鉴定专家。上个世纪80年代末,国家科委把“TLGA———颅骨身源鉴定仪”视为7个高新技术出口产品之一,之后,第一站就是到西德进行宣传。在这里,来自辽宁省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的研究员兰玉文见到了仰慕已久的西德颅面鉴定大师理查德·海尔默博士。理查德曾用此项技术使震惊世界的“死亡天使”悬案水落石出。

当时,虽然英、日、西德等国也都在研究颅面鉴定技术,但“人头偏转角度”、“人头自然大”等问题均未有所突破,而这几项问题不解决,就称不上是可靠的审定方法。然而,兰玉文给海尔默带去了惊喜,因为这些难点213研究所已经全部攻关成功。理查德大师非常叹服,提议要与兰玉文共同作为发起人,成立“国际颅面鉴定协会”。于是,在1988年8月,“国际颅面鉴定协会”成立大会在西德举行,兰玉文被推选为协会副主席。在这次大会上,各国专家一致承认,中国的颅面鉴定研究已经处于国际领先水平。

打开213研究所档案室,每一个案卷都记录着兰玉文和他同事们的功绩。

上个世纪70年代末期,开原县庆云堡公社老虎头大队一位63岁的老人,多次到公安部门,报称其儿子巩秋生于1977年2月失踪,并直接指控杀人凶手是本队一个叫富占彪的农民,因为他与老人的儿媳妇有不正当关系。

但老人这一说法只是猜测,既没有任何证据,又未发现其儿子的尸体。正当案件陷入僵局时,老人突然收到儿子的一封信,信中说自己与妻子感情不和,已经去到黑龙江逊克县一家农场打工。可是民警一调查,该农场根本没有这个人。后经文字检验,信中字体与富占彪字体相同。

根据这一线索,破案有了突破口。随后,老人的儿媳妇也供述了她与富合谋杀死丈夫后分尸的过程,但称尸体是富处理的,她不知道埋在何处。而富占彪绝口不讲作案线索。最后,民警经过努力,在老虎头大队的一口废井中找到了146块人骨,经法医鉴定,系男尸。

但这只能确定性别、身高、年龄等,到底是不是巩秋生,当时别说铁岭,全国也没有任何方法能利用人骨鉴定出准确的身源。当年34岁的兰玉文在一本杂志中看到一篇介绍“重复印像法”的文章,提到通过技术手段让颅骨与照片进行对比,如果二者重合,就可判定为一人。兰玉文经过反复试验,终于成功,案件因此告破。这是我国第一桩应用“颅像重合法”侦破的命案。

从枪口下救出蒙冤者

1996年10月,深圳发生一起命案,所发现的一具男尸已被烧得面目全非。一位名叫黎海花的外地游客在看了死者身上的饰物后,说死者是其弟弟黎海真。公安部门在调查中得知,姐弟二人在外出旅游前,曾先后在数家保险公司投下了巨额保险。这一点引起了深圳警方的怀疑。于是,派人拿着黎海真的照片和死者的颅骨,来到213研究所,经鉴定,该颅骨与黎海真并非同一人。

1998年8月,铁岭市出租车司机张某连同刚刚购买3天的夏利车一起失踪,虽经多方查找,但毫无线索。2002年6月,吉林省辉南县朝阳镇半截沟村发现一具已白骨化的尸体。经当地法医尸检,尸骨为男性,死亡时间为1998年至1999年之间。调查中警方得知,该村村民周某曾驾驶过一辆来历不明的夏利轿车,并声称该出租车在铁岭购得。在铁岭与吉林警方联手办案过程中,213研究所再立战功,经鉴定,发现的颅骨与4年前失踪的张某为同一人。这一结论为案件的侦破明确了方向并提供了重要证据。

1982年5月6日,北京市崇文区某楼化粪池内发现一具高度腐败的无名男尸,尸检认定是他杀后弃入粪池。经查,长城建筑公司工人石宝生于1981年11月失踪。北京市公安局取该尸颅骨及失踪人石宝生照片送检。经颅像重合检验,颅骨与石照片为同一人。于是北京市公安局立即对嫌疑人周学军进行拘留审查,周供认,曾与石共同进行过倒卖黄金等犯罪活动。1981年10月的一天晚上,石来到周家住下,周发现石带有大量现金,便将其击倒扼死,抛尸化粪池。

河南省某市在黄河边上发现一具已成白骨状的尸体。近年来,该市及邻市相继发生几宗失踪案,一直未得侦破。白骨状尸体被发现后,有两个失踪者的家属,一口咬定就是他们家的失踪者。警方虽然做了大量工作,可是苦于拿不出有力的证据,无论怎么劝解,都无济于事。面对巨大的压力,警方想到了辽宁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于是,警方派人带着那具尸体的颅骨和几个失踪者的照片,来到铁岭求援。在铁岭213所的兰玉文手中,那个颅骨“复活”了,一起因奸情而发生的杀人积案得以告破。

湖南某县青年妇女李某同丈夫吵架之后,双方都不同意再过下去,便约定一周后去公社办理离婚手续。第二天,那个青年妇女突然失踪了。娘家人知道后,来向李某的丈夫要人。李某的丈夫说他也不知道妻子到哪里去了,他也在找。两个月过去,还是杳无音信,李某的娘家人又去要人,争吵中,李某的家人说李某被丈夫给害了。李某的丈夫气得发疯,说:“你们说是我杀了,就是我杀了,你们去公安局告吧!”正在这时,在村子附近的一条河里发现一具女尸,由于尸体高度腐烂,已无法辨认,李某的娘家人便认定是失踪的女儿,当即到公安局报了案。李某的丈夫,由于夫妻感情危机等原因,被认定为杀人犯罪嫌疑人,受到审判。在判处死刑上报高级法院核准时,高法提出要补充死者身源鉴定。

死者的颅骨送到213研究所,经过颅像重合鉴定,认定那颅骨同李某的照片不是同一个人。于是,一起人头落地错案得以避免。李某的丈夫获释后不久,李某从外地回来了。

25年来,213研究所为全国各地作颅像重合鉴定1200余例,无一错判,为依法办案,打击重大刑事犯罪做出了重大贡献。

警探具有“特异功能”

兰玉文1946年1月出生于辽宁省昌图县满井乡满井村。1962年7月毕业于山西太钢师范学校。1965年8月参军,1969年4月复员后,被分配到辽宁省铁岭市公安局工作至今。

笑星赵本山戏称的大城市———铁岭位于辽宁省北部。虽说小城不大,却山青水秀,人杰地灵,伟人周恩来少年时曾就读于铁岭银冈书院。今天,在周恩来读过书的银冈书院附近,矗立着一幢灰色小楼,就是铁岭市公安局213研究所,也是我国唯一的颅像重合研究所。

走进213研究所,很多人都难免有点儿紧张,因为这里似乎到处都充斥着“颅骨”之气。与整个现场气氛相反的是,个子不高的兰玉文儒雅温和,言谈举止让人放松许多。

兰玉文的工作室“收藏”着100多颗大大小小、颜色形状不一的颅骨,据说最小的一个只有3岁。而另一间实验室的几个玻璃柜里,满满的摆放着文件夹和资料袋。兰玉文介绍说,这是他们多年走遍全国各地采集的,包括汉族及15个人口在100万以上的少数民族、上万例的头面部X线摄影照片及颅面摄影实验材料,正是这些踏破铁鞋寻来的“收藏品”,为他们的不断深入研究提供了坚实的保证。

在20多年的颅像重合法研究与检验实践中,他们积累了200多例具有生前照片和颅骨的同一人的资料,并有6000多张不同民族、不同年龄、不同性别的活体头面部X线标定摄影照片,1万多张与之匹配的不同角度的人像照片和800多例实案鉴定经验。

有人传说,兰玉文有特异功能,眼睛能穿透人的皮肉和毛发看到颅骨的形状。他上街看南来北往的人,如同看一颗颗颅骨在眼前飘动。兰玉文在听过这些传说后,很认真地解释说:“我可没有什么特异功能。我最初想起研究人的头颅骨,这也是由一件件案子逼出来的。”

积累材料,分析研究,这些工作简单而枯燥,但兰玉文干得非常投入。在一次研究中,他突然发现人的颜面的两个外眼点与眉间点的生理对称关系,在不同角度的照片上有明显的变化规律。这是个极为重要的发现。为进一步证实这一发现,掌握变化规律,他选择100名标准的中国汉族男性成人,让他们在头上戴上圆形角度标定仪,接受拍照和测量,共拍了26个方位、2600张人像,又拍了10个颅骨18个方位的180张照片。这样,再加上前期积累的材料,按照统计学的要求,综合研究,精心计算,取得了用水平偏转指数和俯仰指数审定人像照片方位角度以及确定颅骨摄影角度的科学指标。在此基础上,兰玉文与别人合作完成了《X摄影法对颅像重合标志点的研究》、《颅像重合摄影角度研究》和《颅像重合摄影距离的研究》3篇有重要价值的学术论文。

一年之后,辽宁省专家小组先后4次到铁岭对颅像重合研究工作进行测评。第一次要求从24张不同角度的人像中,找出与一个颅骨是同一人的生前照片;第二次要求从44张人像中分别找出与5颗颅骨是同一人的生前照片;最后一次测评,提供头颅骨5个,36张人像全是死亡后拍摄的,给鉴定增加了难度,要求从人像中分别认定与5个颅骨是同一人的像片。结果,兰玉文每次都取得了100%的成功。

首制“鉴定仪”震惊世界

为在全国公安系统推广颅像重合法,提高鉴定的工作效率和鉴定的准确性,必须研制一台专用的技术鉴定设备。兰玉文受命主持完成了鉴定仪的总体设计方案,并与辽宁某光学仪器厂签订了加工协议书。经过3年多的努力,定名为“TL?鄄GAI颅骨身源鉴定仪”的第一台样机出厂,经公安部全面检测,所有指标都达到了设计标准,符合鉴定要求。这使我国成为在国际上首次应用计算机程序进行颅像重合鉴定的国家。这一成果,先后获国家科技进步奖和国际发明博览会“尤里卡”金奖。

1986年,兰玉文利用到德国考察的机会,专门拜见了世界上最著名的颅像重合研究专家,基尔大学法医研究所负责人理查·海尔默博士。

海尔默博士对年轻的中国专家能够解决摄影距离、恢复人头自然大这两个他和他的导师都没能解决的关键问题深感惊讶,详细地向兰玉文了解其从事颅像重合研究的基本情况。当兰玉文讲到新研制成功的颅骨身源鉴定仪,并拿出事先准备送给海尔默的一份鉴定仪说明书时,博士先生难以抑制激动的心情,立即拨通了家中的电话,告诉夫人也是他的助手说:“中国专家已经用计算机检验了,我们互相交流,特别有必要,你快来一下。”

1987年,海尔默先生携夫人来华,专程到铁岭市213研究所参观考察。兰玉文和海尔默商定,1988年在德国召开首届颅骨身源鉴定研究国际学术会议。海尔默还特意要求兰玉文带一台鉴定仪到会议上展示,代表颅像重合的新研究成果。

1990 年,兰玉文参加了在澳大利亚的第二届国际颅像重合研究学术会议,公布了中国的最新研究成果。

1992年9月,受国际颅像重合研究协会的委托,兰玉文在中国沈阳主持召集了第三届国际学术讨论会。与会专家还专程到铁岭市213研究所参观考察。

从1980年开始至今,兰玉文带领他的213研究所,研究成功了世界上首台应用微机进行颅骨身源鉴定的专用仪器。之后,又先后完成了“中国汉族成年女性颅像重合法的研究”、“TLGV-2型”“TLGV-3型和“TLGV-213颅像重合鉴定系统”,获得国家发明二等奖、科技进步三等奖、国际发明“尤里卡”金奖、美国匹兹堡国际发明博览会金奖和铜奖,使中国在颅像研究方面在短短的10年之内赶上和超过了世界先进水平,解决了颅像重合男女性别差等国际7大难题,是世界法医人类学领域的一个重大突破。

兰玉文不仅是一位国际著名的颅骨身源鉴定专家,而且还擅长文学创作,很早就加入了辽宁省作家协会。先后出版了长篇侦探小说《一枚桔瓣形铁钉》、《一封没写完的信》、《替身之谜》,还有13场话剧《白衣血案》和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