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伪原创]火场亲历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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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引子

春天到了,大地复苏,花红叶绿,可今年石城的春天却狼烟四起 ,沿206国道驱车疾驶,南起龙岗水庙北至小松桐江映入眼帘的不再是一片片青山,而是一块块过火后的灰迹让人触目惊心。 3月1日至3月5日,全县各乡镇共发起大小山火21起,尤其西华山山火、屏山新富山火、木兰山火、高田山火、丰山沿沙山火、横江赣江源山火、珠坑石阶脑山火过火面积之大,燃烧时间之长都是历史上罕见的,我参加了其中的三大灭火战役,几次差点成了烈士,感觉就四个字“惨不忍睹”:山林损失惨不忍睹,县乡村三级干部累得惨不忍睹,不慎烧山的老表被抓后那可怜兮兮的模样也让人不忍目睹,虽然已过去一个月了,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息,把一个星期的火场亲历写下来,献给那些熬了几天几夜灭火的县乡村三级干部和乡里乡亲们。


二.3月1日(星期六)屏山大火

3月1日傍晚,我和几个朋友一块喝酒,刚刚举起杯就接到老大的电话叫我带几个同事到屏山打火,赶到屏山镇**已是快七点了,一个乡里的干部和一个村民挑着水和干粮带着我们往新富屋后的山上走,街上的老百姓或在悠闲的散步,或在打卜克麻将,买手电的时候我对几个打麻将的说一块打火去吧,一个挺精明的师傅回答我说:有钱吗。我说:不是你们自己的山吗?他笑笑说:我又没工作,没钱鬼去,烧了有火烧柴砍,砍了还不会罚款。那一群人哄笑起来,我摇摇头,这年头世道真是变了,荣誉、价值、见义勇为在这些人眼里不及利益的千分之一,就算着火的是他们的山,可为了区区几根火烧柴他们宁愿烧毁几千亩的森林也不愿上山打火,类是的情况我们见多了,见怪不怪,走了将近个把小时,到了火场,碰到了屏山的武装部陈部长正带十几个乡村干部打火,只见陈部长给了几十元钱给那个挑水的村民,那村民扭头就下山去了,陈部长摇摇头无奈的对我说:“这还算是好的。”

火的范围太大了,况且我们人手不够,打熄是不可能的了,但是我们最起码能够拼着命压住不让烧过岽,我们顺着火势一直打下山在到山谷的时候断了火路,然后一直跟着火路打过去,终于在早上5点的时候传来消息火势控制住了,我们也瘫在路边不想动弹,屏山的纪检陈书记盛情邀请我们吃早饭可我们最需要的是―――床。


三.3月2日(星期日)三和小火

回到家已是七点多了,洗过澡我倒头就睡,刚睡着就被妻叫醒,那个气啊,老婆笑嘻嘻的说:“知道你没睡着,快陪我去买菜,中午家里请新年客,吃完午饭再睡吧。”我想也是,两桌客老婆一个人是应付不过来的,何况是我决定请客的,午饭过后,又和朋友打牌,老婆问我为啥不睡,我说晚上早点睡就行了,可没想到下午5点多又接到林管站陈站长的电话说三和起火,我知道火势不是控制不住他不会打电话给我的,赶忙叫文书通知干部赶下去,老婆叫我吃点饭再去,我想山火贵在打早,还是走吧,到达火场山脚发现火势不是很大,况且确实有很多乡亲在山上打火,火势三面已控制住,就一面山坡陡峭,火没熄人也难上去,我带了几个干部爬了许久上去熄掉最后的明火,留下林管站的护林员看守火场撤回,村里的书记得知我们没吃饭非得要安排,回到家又是快晚上11时了,到家后我违反规定关机睡觉。



四.3月3日(星期一)赣江源

早上开机,蹦出十几个未接电话信息都是老大的,还有老大一个短信:×××,县里要求今天上午7时30分前带15名干部赶到横江赣江源村协助横江镇**打火,务必。我打了个电话给老大报告干部已经很累了,老大说,没办法辛苦一下,县里钟县长要点名。我晕!一看表快8点了。

两部车,十个人,赶到赣江源村部交叉路口已是九点多了,钟县长果然在那接,握过手,横江黄镇长对我说:兄弟辛苦了。我说不辛苦命苦。

赣江源,赣江源头,江西水塔,现在是浓烟滚滚,火光冲天,火是从昨天下午开始烧起的,一个农妇把一个破鸡笼和一些生活垃圾在自家门前空坪焚烧没想一把扫地风把火星吹上山,点燃了她家的后龙山,罕见的特大山火就是这样起的。

火借风势,风助火威,雪灾过后树木枯黄倒伏更是如火上浇油,烧了十几个小时的火,几千亩的森林早已化为乌有,且不断蔓延,东边烧往高桥岽,西边烧往瑞金日东乡,绵延十几里,相当壮观,虽然来了县专职打火队、县直单位、周边乡镇的干部和当地群众几百人,但在这么大的山火门前依然是杯水车薪,我们没有办法扑灭山火,只能尽力阻止他蔓延,以保住高桥岽自然保护区。

我们领受的任务是到瑞金边界死守,不让已烧到瑞金的火蔓延回来,保住迳口村的和泮别村上万亩森林。迳口的书记和主任带了几个乡亲给我们带路前往石瑞边界山场,一路上,原本的青山过火后尽是灰烬让人心疼不已,我原本在洋地工作过,带路的赖书记是老相识,走了半个多小时到达目的地,只见山火早已烧进瑞金的地盘,且远远看见正有卷回来的势头,我对赖书记讲:这样等不是办法,我们应该越界打火,不然过来后面积大更难打。

翻过了几个山头来到瑞金日东沿江村的山场,发现这边有几十个瑞金市直单位干部,联系上后,他们带队的是一个50几岁的某局纪检主任,,几十个人只带了干粮和水,唯独没带任何打火工具,真不知道他们是来游山玩水还是打火,这里BS他们一下,我对那个纪检主任讲:我打火经验多,你们可不可听我指挥。那些人答应后,我进行了分组,让瑞金人守住一个隘口,我们沿着山谷点反火烧回去(这也是打火的有效手段),转过一个弯后是一片荒田,茅草齐腰,我们一边点一边打,本来胜利在望,不料一阵风吹来一团火星在身后,登时满田起火,火把我们几个人围在当中,形势相当危急,我们赶紧打出一条火路跳出包围圈,落荒而逃,前功尽弃,拍拍胸脯差点成了烈士,没办法,只好从头再来。打到下午两点,终于可以确定火不会烧回来了,我们又累又饿,那些瑞金佬那么多干粮硬是没给几个我们 ,再一次BS一下。从沿江走回我们的车旁竟花了一个多小时,告别洋地回家,虽然又累又饿,但我们心情不错,可万万没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等着我们。。。。。。

五.3月4日(星期二)石阶脑

( 过了将近两年多了,我还是不愿回想起这场火,这也是我没有写下去的原因之一,某些程度来讲乡镇工作太苦了,乡镇干部太可怜了,想起来辛酸)。

或许是横江镇没计算到我们珠坑的打火干部,竟然没有预备我们的午饭,好在我在洋地有些朋友,打个电话解决了吃饭问题,吃完饭已经是四点多,一路上欢歌笑语,快到横江丹阳桥的时候,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书记的电话,我还打趣的说,该不是珠坑着火了吧,没想到书记问我们在哪,我说快到珠坑了,他马上告诉我们赶快回来,石阶脑着火了,我呸,这乌鸦嘴。。。。。。。

赶到石阶脑的时候,火才烧起来不久其实是国道边上的田里烧田埂引起的。本来离山还有将近150米的田里烧田埂是不可能烧到上山的,可是火起来的时候,肇事的农民怕事跑了,又加上吹地脚风,我们赶到的时候,火已经上山了,我一看火势很猛,就近上山不可能断住火路,马上安排到离国道还有十几个山头的石阶脑石场去断火路。

大家立马上车往前赶,走了10来分钟到了石阶脑石场就没有路了我估摸也差不多了,招呼大家上山,没想到石场的老板为了取石方便把整个山坡挖成了悬崖峭壁,没办法我带了许乡长和计生办陈主任、水管员小标还有新分来的退伍兵小张攀上峭壁,陈委员带剩下的同志绕道去对面,好不容易爬过了峭壁来到了坦坡,我气喘吁吁的对退伍兵小张说:“你去侦察下,我们歇会。”小张才从部队回来体力好,应声跑远了,过不多久又跑回来惶急的说:“快跑,火烧过来了”我说:“哪有这么快,你是不是看错了?我们隔了10几个山头啊。”小张更急了:“没错,火很大,马上就烧下来了”我站起来走前几步一看可不是,火开始烧下来了,大伙有点慌乱,我喝了一声:“别慌,大家听我指挥,现在下去来不及了,而且这么高不安全,待会火烧过来的时候我们合在一起把火打底或打熄掉,然后我们一块跳到过火的山脊,躺在地上,把水淋湿毛巾捂住口鼻。”大家听了我的话,五个人站在一起瞪着下山火来到面前,一声喝“打。”我们把火打熄了一段跳过了火墙来到背风的山脊,躺下来捂住口鼻,我左看右看,突然发现陈主任不见,我脑袋嗡的一声,完了,烧死个人我就歇菜了,我喊道:“快回去,陈主任冇过来。”小张说:“我看见他过来的。”我掏出手机打通电话才知道这“河南佬”跑山顶去了,我叫他赶紧下来,山顶风大不烧死也会熏死,他下来后我臭骂了他一顿,火场就是战场,要是不听指挥真会出大事的。

熊熊大火翻滚着向前很快就越过一个山顶远去了,我们五个人面面相觑,小张说:“部长,下回可要注意,不能这么干,这回差点报销了。”我笑笑说:“这鬼天气,没想到风这么大,烧得这么快,你说得对,经验主义害死人啊,走,这里没事了,我们赶到乡办林场去,那有条四米宽的路,应该挡得住。”

过火后的山场走路到是方便,我们看看远去的山火叹了口气下了山,乡办林场的山道车是上不去的,摩托车不带人倒是可以走一下,我招呼人返回乡政府,带上打火四件套(手电、水壶、毛巾、拖把)骑上摩托车兵分两路,一路到乡办林场断烧往高玑的火路,一路往三和断烧往麒麟山的火路。

来到乡办林场的简易林业公路,一看,年久失修的简易公路哪还叫路,不是崎岖二字就能形容的,简直就不是路了了,高高低低,沟沟坎坎,我对身后的干部说:“能骑的骑上去,心里没底的不要勉强,下车走上去。”这样的山路对我来说不是什么很大的问题,我带了几个后生匆匆赶到了和石阶脑交界的山道上。

放眼望去,过火后,着火的山场在成几何数字增长,那真是一片火海啊,那火翻滚着、呼啸着、奔腾着向前横扫过去,没有什么可以阻挡,烧到松树还好一晃而过,一棵松树立马变成了一束焦炭,烧到杉树那就像点燃一颗巨型火炬,冲天的火焰直指苍穹,更可怕的是风太大了,只见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离着好远还能听见烈焰的呼啸声和烧树的噼啪声,说实话,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过这样的火势,突然,发现那山火好像是足球运动员一样一团团火球激射出去一两百米,落地就是新的一片火场,后面的山火赶场似的往前挤,两边的火场还没有合拢,只见又是一个个火球射出去,又是一片火场诞生了。

这火怎么打,大家面面相觑,我从干部的眼神中看到了畏惧,看到了退缩的意思,我想:这个时候可不能退,也没有退路,就对大家说:“兄弟们,没有办法,这火到什么时候都是我们打的,越往后火场越大,早打早安生,这里是4米多的山道,是阻击面前山火最后的阵地,让他烧过去就不可救药了,这样,我们顺着山道烧回火,山火离我们还远,应该来得及。”

就这样,我们一边点回火,一边打,一步步的往前推,点回火是打火的有效办法,看看被我们点起火的山场,我们颇有点壮士断腕的味道,只可惜烧回火的缺点就是太慢,一两公里的山道我们用了两个把小时,这时,负责观察的小张又打电话告诉我,不要点回火,来不及了,火已经过来了,我跑到山顶一看,可不是,右侧对面山头的火已经下山了,离我们就是一下一上的事了,这火势这么猛,一个山头也就是十几分钟的事,我赶紧招呼干部们沿着山道一路排开,告诉大家把帽子、毛巾浇湿盖住头、蒙住脸,告诫大家千万不能退,打火要齐心,不能功亏一篑。

山火离我们越来越近,还有几十米的时候,那烈焰和热浪就烫得我们生疼,我们只有尽量伏低身子,握紧拖把,盯住扑面而来的山火,准备着,我环顾四周,乡里的干部还是好样的,没有人退缩,没有人畏缩不前,说时迟那时快,山火碰到山道的刹那间,就好似奔涌而来的潮水扑到了堤坝上,“砰”地一声,只见那火卷起来四、五米高的烈焰,和风一卷,怪叫着从我们头顶扑了过去,4米多的山道啊,竟然没有起到一丝一点的作用,我们跌坐在山道上,心有余悸,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我抬头一看火又远去了,咳,前功尽弃,望着垂头丧气的大伙,我赶紧查问有没有谁受伤,还好就一两个人被火郯掉了头发。

我知道前面已无险可守了,这火够呛了,看看表,十点了,大家到现在还滴米未进,我叹了口气,拨通了书记的电话,我和书记建议今天这风这么大,火不好打,干部也很疲劳,还不如让大家休息,待得明天拂晓有露水又没风更好打。书记同意了我的建议,我召集大家回到了乡政府,叫文书发出通知,每个村出10个人和乡干部明天凌晨4时集合上山打火。

六.3月5日(星期三)麒麟山、九寨

3点半打铃吃饭,4点集合,除了乡干部,村里的人一个没到,书记发飙了,叫文书通知村里的干部马上到指定山场去。

我这一路是负责麒麟山北麓的,我们骑着摩托车赶到三和村庙背的时候,已经是将近五点钟了,村里的民兵连长老谢的在那等着,他告诉我村里的群众已动身了,我知道三和村的群众比较听话,打火的热情比较高,可没想到这么早,竟然有这么多的群众(真的是男女老少)拿着砍刀和镰刀都来了,和屏山的群众相比真是天壤之别啊,群众热情的和我们打着招呼,我说谢谢你们,他们都说山是他们的应该谢谢我们才对,呵呵,这就是觉悟,我们顿时觉得浑身一轻,有这样的群众,我们再累也值,好不容易劝了几个老人家回去,我们一行60多人上山了。打火人不要多,多了磨洋工,我们分了五个小组,在乡亲的带路下,各赴山场。

早春的清晨有点凉,我们不敢多穿,不然待会打起火来碍事,基本上没风了,又有露水,火也是有气无力的烧着,只有碰到杉树的时候才有可能爆发一下,我们打得很快。一路过去,七点钟,书记打来电话,人武部的官兵和工商局的干部也来增援了,我们的干劲更足了,11点,我们终于和麒麟山南麓的打火兄弟胜利会师了,火熄了,我通知林管站吴站长留人看火场,不倒五点不许下山,防止死灰复燃,历史经验,每次过火后都要人看守火场,不然就会前功尽弃。

中午吃饭,我们乡里在店里开了10桌,着个火,成本就是大啊,还没吃完,坳背打来电话说着火了,我劈头盖脸的臭骂了他们一顿(昨晚已经下了通知严查野外用火,今天又是烧田坎),叫他们自己组织群众上山,其实我也知道坳背都是石头山烧也烧不到哪儿去,不管他,赶紧吃,吃了好睡。1点半,又接到林管站长电话,当听到九寨着火的时候,我“嗡”的一声头大了,九寨烧着了可不是玩的,山高林密藤多,上山难下山也难,这个火也够呛了。

好在人武部和工商局的同志还没走,征得同意,我们又赶往九寨小组,我和老大一辆车打前站,一路上老大绷着个脸,我们都不说话,我知道他压力很大,可是这真没办法,这老天也不带这么玩人的,这都多少天了,这火着的真是此起彼伏啊,一路无话。

九寨小组是塘台村的,村里的干部就在山脚接我们,一个个苦着脸在那候着,我也没心情骂他们,都不容易,问明方向,带队上山。

九寨小组的村民和三和的村民有的一比,打火还是蛮积极的,在家的劳力基本都来了,也好在是他们断住了往过龙陂的火路,救下了那一大片原始森林,不然还真是不可救药了,老表三三两两的坐在一起聊天,我很奇怪问他们怎么不打火了,他们告诉我,山火过省了,现在烧到的是福建宁化的山,我们这边没火了,我跟他们讲,还是要打,不然火还是要烧回来的,村小组长老罗告诉我,宁化也在打,火回不来了,我将信将疑,决定还是到宁化那边看看才好。

顺着过火的山脊走了不久就来到宁化淮土乡的山场,凑巧碰到他们带队的领导县林业局的刘副局长,靠,宁化扑火队和乡镇干部的装备和我们可是不一样,他们清一色的手提风力灭火器和油锯,根本没有什么打火,就是把和我们交界的树木锯个干干净净,弄出一个隔离带,火来了,灭火器一上就ok了,唉,真是人比人得气死、货比货得扔啊,高科技就是战斗力,哪像我们整的跟个龟孙子样,不一会,这火就熄了,我把情况报告给了老大,收队回家。(过后才知道人武部和工商干部又增援小松镇去了,那里的山火已经烧了三天了)。

七.尾声

难熬的一个星期终于过去了,接下来的日子当然是照单抓人了,判的判,罚的罚,看着一个个老实巴交的农民被抓后那可怜巴巴的摸样,我的心里泛起一阵阵酸楚,烧田坎引起火灾固然不假,真正引起烧田坎的原因还是因为壮劳力基本外出打工,剩下都是老弱病残,田要种,怎么办,当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只不过代价实在是太大了,青山变成了瘌痢头,肇事者进了班房,全县的干部职工大都放下了手头工作。

过了这么久,这几日几夜的火场亲历仿佛就在眼前,现在我也离开了乡镇,离开了朝夕相处的兄弟和农民朋友,记得离开的时候,几个和我经历了火场的兄弟祝贺我终于不要打火了,我说希望我们以后都不要再亲历火场,真的,我真心希望![/face]

本文内容于 2012/3/9 14:36:35 被rupengfei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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