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停核与中国的政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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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2月29日,朝美双方分别公布了前几天在北京举行朝美会谈的成果:朝鲜决定在进行有效的朝美会谈期间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和宁边的铀浓缩活动,并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朝鲜暂停铀浓缩活动进行监督,美国则将向朝提供粮食援助。这意味着朝核问题在长期僵持之后走出了迈向和缓的第一步。 笔者原来推断金正恩继位后朝核问题应该不会恶化,但也没有料到朝方会如此迅速地作出停核的决定。我想背后的原因可能包括:一是金正恩巩固权力的速度超出预期,故能够在外交方面做出较大的姿态。二是中国方面的积极推动,会谈地点本

2月29日,朝美双方分别公布了前几天在北京举行朝美会谈的成果:朝鲜决定在进行有效的朝美会谈期间暂停核试验、远程导弹试射和宁边的铀浓缩活动,并允许国际原子能机构对朝鲜暂停铀浓缩活动进行监督,美国则将向朝提供粮食援助。这意味着朝核问题在长期僵持之后走出了迈向和缓的第一步。

笔者原来推断金正恩继位后朝核问题应该不会恶化,但也没有料到朝方会如此迅速地作出停核的决定。我想背后的原因可能包括:一是金正恩巩固权力的速度超出预期,故能够在外交方面做出较大的姿态。二是中国方面的积极推动,会谈地点本身选在北京已表示出中国的态度,而朝鲜宣布成果之后,中国外交部亦在第一时间表示赞赏,显示出对相关谈判成果已了然如胸。当然,美方的态度也至关重要。奥巴马上台后对朝鲜一直不理不睬,现在既然朝鲜政策有变,加上中东局势仍然撩人,美国自然也愿意采取和缓一些的姿态。

但这一进展能否推动朝核问题走出以前停核、核试又停核的反复循环还远不确定。第一,从朝鲜方面看,金正恩此举并未超出其父的政策范围,能走多远尚待观察,不能排除又是以暂时弃核换援助的旧把戏。第二,从美国方面看,它事实上也很难接受朝鲜方面为了弃核而最需要的东西:签订和平条约、实现关系正常化,因为这样一来,美国在半岛的军事存在的合法性势必遭受冲击。以前,正是双方的这种小算盘导致了六方会谈谈了多次,但问题始终悬而未决。

对于中国来说,推动六方会谈重启具有重要的外交宣示意义,能够展示中国在地区安全与和平方面的积极作用。但过去的经验告诉我们,仅仅这样是不够的,只有推动朝核问题走向真正的解决、在半岛以及整个东北亚地区实现持久的安全与和平才能符合中国的国家利益。朝鲜的核试和美国的军事存在使得该地区陷入持续的紧张状态,不但使中国在大国博弈中陷于被动,连累了中国东北的外向型发展,中国外交的地位与威望也因地区安全形势的反复循环而上下涨落,于中国的国际地位并无根本上的助益。

所以,中国应该借着朝美会谈取得突破之机,不但要推动各方重新走上六方会谈的轨道,而且有必要采取大的政策转变,推动半岛局势走向持久的安全与和平。个人以为可以采取两点:一是巩固与朝鲜的安全同盟关系。朝鲜发展核武器实不应该,但作为一个国家而言,在自身脆弱而又处于法律上的战争状态时,确实有其安全上的忧虑。这个时候,本来就是其盟国的中国不应该放弃其安全责任。坦白地讲,以前朝鲜对中国是有不信任的。冷战结束之时,中国同韩国建交了,但朝鲜却未能实现同美国的建交,朝鲜方面确实有被出卖的感觉。而且中国一再强调不结盟政策,更是直接扇负有盟约义务朝鲜的耳光。当然,中国此时也没有必要大张旗鼓地展示本来就仍然有效的《中朝友好合作互助条约》,但可在公开场合表明中国尊重条约义务,而且不再宣示不结盟政策。在实际关系上,虽然反对朝鲜的核军备化,但对于朝鲜军队的现代化建设,应该给予积极的支持,增强其保卫国家安全的能力。

二是积极推动和平条约的签订,实现朝美关系的正常化。有人可能对朝美接触特别是关系正常化很担心,越南就是前车之鉴。但朝鲜与越南还是有所不同,一是两国之间没有发生1979年那样的战争,没有什么大的历史负担;二是双方之间没有像南海那样的重大主权争议,没有迈不过去的现实门槛。加上政治制度上朝鲜更近于中国而不是美国,中国完全不必担心朝美关系正常化朝鲜会倒向美国一方。

更为重要的是,只有通过以上两点朝鲜才能卸下对安全的忧虑,才有可能真正走向改革开放。金正恩在内外权力不巩固的状态下是不可能实现改革开放的,现在他内部权力巩固了,如果外部的忧患也解除了,他才不会担心开放会对其权力基础造成大的冲击。美国也是一个开放国家,朝美关系正常化也有利于推动朝鲜开放地走向世界。当然,除此之外,中国还有必要采取从政治经济加以积极推动的步骤,使朝鲜领导人意识到改革开放是大势所趋,符合朝鲜国家以及执政者的最高利益。

另外,在彻底解决朝核问题的进程中推动和平条约的缔结也有助于巩固中国在地区安全上的地位与作用,也消除了美国在半岛长期驻军的合法性。而且,作为缔结条约的产物,以及六方会谈完成历史使命后的必然替代,各方都会考虑要建立某种安全机制的问题,而中国作为积极推动者,必然会在其中占有重要地位。有人可能担心这一机制会给美国以干预地区安全事务的合法渠道,而且中国不可能代替美国的主导。但现在美国没有这一渠道不是同样干涉吗?而且,中国也不必一定要有主导地位,我们不要决定权,只要否决权。只要有了否决权,未来中国不但可以通过地区安全机制对美国的行为施加影响,而且能够保证它不会对中国自身的安全造成威胁,这较目前的安全状况与周边环境来讲,已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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