歼10的诞生,要从1981年开始。。。


在1981年年底,时任国防科工委副主任的邹家华向邓小平建议,开始搞新一代歼击机,预计初期投资在5亿元,在之后形成的正式报告上,邓小平批示“新歼项目较为重要,前期投资5亿左右,目前花钱也不多,拟同意”,就此,新一代歼击机项目正式提上议事日程。


当时的中国空军,不是惨,也不是非常惨,而是非常非常惨,由于长期以来国内航空工业积贫积弱,外加当时的空军也是个百年不遇的极品,所以航空武器装备水平一直是个巨大的杯具。虽然早在1964年就由沈飞组装成功了第一架米格21/歼7,但是初期暴露的大量问题和历次政治运动的冲击,使得歼7在长时间内根本没有发挥作用,时任空军司令员吴法宪(这个更是极品中的极品)居然喊出“歼7是活棺材”“宁愿歼6不要歼7”“歼6万岁”等等口号。。。。。。直到1977年邓小平重新上台,主持国防工作会议,才提出“要更新空军装备,要停掉歼6,大力装备改进歼7替代歼6”,而之后四项改进的歼7Ⅱ到1979年才定型,而歼8白天型也是1980年才刚刚定型,直到在80年代初,空军装备的歼7和歼7I总共不过几十架,数千架战机的主体依然是战后第一代水平的歼6,还有大量亚音速的歼5,甚至到80年代中期,具备“全天候作战能力”的歼6甲,依然是“先进战机”,用来换装尖子部队。。。。。。与此同时,美国空军已经装备第三代的F15和F16上千架,美国海军的F14也装备10余年了,苏联的米格29也已经批量服役,苏27也即将开始进入空军和防空军服役,面对此情此景,真不知道还在幻想当年中国国土防空无比坚固的同学,是哪里来的如此自信?


80年代初,属于中美关系的蜜月期,当时中美军事合作非常热络,黑鹰直升机、LM2500燃气轮机、反炮兵雷达等等大家知道的和不知道的武器,都是当时引进的。甚至美国有把中国吸纳为第16个北约成员国的建议,而中国也借机考察了幻影2000,F16和豹2坦克,都认真的进行了谈判,而美国也建议向中国销售F16,甚至F15!


但是,邓公当年并没有选择F16,不仅仅因为美国供应的是缩水版的F16/79(换了J79涡喷发动机,飞行性能大降),跟重要的是,邓公从政治角度考虑,拒绝了这宗交易,其中的政治考量在这里我就不多加讨论了。总之,邓公依然下决心,研制自己的新一代歼击机,邓公确实堪称一代伟人。真不知道那些大骂邓公是买办误国的极左们,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在新歼研制计划敲定之后,空军和国防科委随后对新歼击机的技术指标提出了要求,总体要求是:2000年左右服役,空战性能要比歼8好,要优于米格23,争取达到F16的水平,也就是说,当时新歼的设计目标,就是要求以苏联米格23为假想敌,力争达到当时正风靡一时的F16的水平。


在1982年年初,由军队,国防科委和航空部主持,开始第一轮方案论证会。


其实对新歼项目,各个厂所都有预研,但当时主要的方案是沈飞的歼13方案和洪都的强6衍生方案。沈飞歼13方案留到后面说,先说一下强6方案:


强6是一款后变掠翼的强击机,技术来源是1979年通过秘密渠道从埃及换来的一家米格23MF,中国空军对米格23的后变掠翼技术非常感兴趣,于是将技术分解交与洪都仿制,但是由于各种原因强6最终下马,但之后陆孝彭和洪都设计团队以强6为基础继续改进,把它改成了歼击机方案,也参与了方案论证,但是由于洪都本身实力有限,外加强6方案固有的结构复杂,重量大,可靠性差的弱点,一开始,洪都方案就不被人报以希望。


总共只有两个方案,而洪都的方案又不被人看好,这样一来,沈飞歼13,在当时事实上也就已经被内定为胜出方案了。


歼13方案,是由沈飞“2号任务”衍生而来的方案,歼13方案最早其实从1971年歼8首飞之后就开始了研制,当时空军对刚刚首飞的歼8性能不满意,尤其对其空战格斗性能非常吐槽。根据越南战争中的教训,空军认为需要研制一种轻小灵活,中低空格斗性能优秀的战机,用来取代歼6,是一款类似于早期型F16的格斗战斗机。这个项目当时被称为“2号任务”,由沈飞和601研制。


沈飞/601在设计过程中大量参考了F16的气动布局,也就是常规边条翼布局,最初发动机计划采用正在研制的涡扇6(和在研的歼9使用同一款),但是1979年涡喷15项目立项之后,又计划改用涡喷15,但随着进入80年代后国民经济调整,项目没有进行下去,于1981年3月下马,在1982年年初的第一次论证会上,沈飞方案就是在歼13的基础上完善、丰富的。客观来说,歼13方案的研制基础是扎实的,是一个现实的,的确可以被造出来的一个方案。


说到这里,还没有我们的主角成飞什么事,因为当时确实没他什么事,当时的成飞和611,刚刚经历了歼9项目的惨败,正在一门心思抓着歼7Ⅲ这根救命稻草。611所,这个1969年才由“601成都分所”独立而来的年轻设计所,和132成都飞机制造厂一起偏于西南一隅,资历浅人脉弱,一向姥姥不疼,舅舅不爱。这次新歼论证会,航空部压根也没通知611拿出方案参加,只是临时通知611,来4个人到北京参加评审会,帮忙参与评审各家方案。当时宋文骢(后来的歼10总设计师)还在011基地(后来的贵飞)做歼7Ⅲ的技术交底工作,得到通知后就回到成都,带上三个人出差北京,但是宋文骢留了一个心眼,就是让同事把611的新歼鸭翼方案的资料也带上了。PS:个人认为,宋文骢其实可能已经预感到,此行北京可能不仅仅是旁听评审会这么简单。


说到这里,相信大家也猜到了,宋文骢带上的这个鸭翼方案,就是后来的歼10。其实,歼10,可以看做是歼9项目的延续,最早的歼10方案,实际上也是直接由歼9方案衍生而来的。歼9项目,是和歼8一起,作为歼7的后续机型被提出来的。在1964年成功仿制米格21/歼7上天之后,航空部就开始考虑歼7的后续机型问题。当时技术人员提出了两种方案:一是气动布局不做大改,在歼7基础上放大改双发;另一个则是气动布局大改,沿用单发,发动机使用在研的涡扇6。这两个方案,前者就是后来的歼8,而后者就是歼9。值得一提的是,第一个歼7放大改双发方案最早的提出者,恰恰就是时任601气动组组长的宋文骢。最早,歼8和歼9两个项目并行,但当时601根本没有能力并行两个项目,处于控制风险的考虑,技术保守的歼8方案被作为主攻方案重点保障,并在1971年很快上天。而歼9项目,当时只得到了601所大约十分之一的研制力量,事实上几乎不可能成功。后来沈阳601所成立成都分所,就直接把研制歼9的小组直接调去了成都。而这个601成都分所,也就是后来的成飞611所了,他们当时的任务,就是继续那个歼9项目。


但是这个歼9,却成了新中国航空的一个极为深刻的教训,航空口和军队外行领导内行,瞎指挥瞎折腾,政治挂帅不顾科学规律的老毛病在歼9的研制过程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歼9项目前后先后3次更改设计指标,项目五次上马六次下马,光主方案就有6,7种,各种更改设计方案更是无以计数。经过前后十多年的反复折腾,歼9最终在1981年下马了事,连同涡扇6和霹雳4中距导弹一起完蛋,成为了一个深刻教训。但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为了满足军方极高的技术指标,设计人员大胆采用了当时相当时髦的“抬式布局”(也就是鸭翼布局),而在歼9的反复折腾中,611所也对鸭翼布局做了很深的研究,把能做的鸭翼/主翼匹配方案都做了个遍,由此对鸭翼布局有了很深刻的理解,这种对鸭式布局的理解,在世界范围上来说,也是首屈一指的。可以说,没有失败的歼9,就没有后来的歼10,也不会有现在风光无限的611所。


空军要搞新歼的消息,其实611所也早有耳闻,虽然没有接到提交方案的通知,但611还是在私下搞出了一个自己的方案,以备不时之需,而这个私下里搞出来的方案,也成了后来扭转局面的关键。可以说,机会只会给有准备的人,611的执着换来了近20年后歼10的腾空一跃。

本文内容于 2012/3/1 0:45:49 被无视天下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