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事专家:美元战争还能打多久?

“绿纸”掠夺世界

两次世界大战后,美国完成了历史上最强势的帝国崛起,但与史上所有帝国不同的是这个新兴帝国没有走其他帝国通过侵占别国领土、掠夺别国资源以及奴役别国人民的方式来积累财富的老路,而是用金融手段从全球向美国转移财富,更具体来说——就是向世界输出美元,让财富流向美国。

这种新型金融殖民方式,远比老牌殖民帝国那种赤裸裸的掠夺来得更为隐蔽,也更符合美国向全世界标榜的自由、民主形象。而要想使这一体系良好运转,只需要一个必要条件——美元霸权地位的稳固。

美元霸权的确立,始于1944年“布雷顿森林体系”的达成。这一体系的实质是:以黄金为锚,美元作为唯一的国际储备货币与黄金挂钩,各国货币则与美元挂钩,并可按35美元一盎司的官价向美国兑换黄金。同时,也就确立了美元作为国际贸易清算支付手段。这一体系赋予了美元基准货币和主权货币双重身份,作为世界的基准货币,美国有义务控制美元的发行,保持美元汇率稳定;而作为主权货币,当美国的经济遭遇困难时,会很自然的超发货币,使得美元贬值,将风险转嫁给世界。这一 “一仆二主”的悖论式货币特性,早在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就被富有远见的美国经济学家特里芬所发现,并因此被称作“特里芬难题”,这一难题日后给美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而同时又给全世界带来巨大的麻烦,此时还没有被世人充分认知,因为此时,黄金还可以对美元这艘大船,发挥锚定作用,美国人还没有获得随意印刷美元的权力,黄金还在制约美元:每印刷35美元,必须有1盎司的黄金储备。

情况在1971年8月15日这一天发生了变化,当时的美国总统尼尔松宣布美元与黄金脱钩,实际上宣告“布雷顿森林体系”的瓦解,然后,美元的印刷如脱缰野马,开始了其疯狂奔跑的历程,美国政府无节制地开动印钞机,用没有黄金背书的纸币占尽了全世界的便宜。美国政府当然明白,超量印钞就是自掘坟墓,当美元贬得一文不值时,整个美国都将陷入崩溃,但美国政府同样认定,凭借着强大的科技创新力和军事实力,仍然可以保证美元的信用。有了这两大因素保驾护航,已经成为一张“绿纸”的美元依然可以作为硬通货在全世界畅通无阻。

同时,美国政府还安排了一记强有力的后手,1973年,为了减少美元信用下降的风险,时任美国财长的西蒙与欧佩克官员达成了一项重要协议,将美元作为全球石油资源唯一的计价和结算工具。这一协议,让刚与黄金脱钩不久的美元转眼又与全世界最重要的能源紧密联系在一起,为美元的霸权地位加上了一道保险,自此之后,随着世界经济发展所需要的石油量加大,对美元的需求也相应越大,在世界货币博弈中,美元再次拥有了无可比拟的优势。

美元与黄金脱钩,让美国拥有了无限铸币的可能,而美元与石油挂钩,则又使全世界对美元有了无限需求的前景。这两大举措不可避免地使美元愈渐“量化宽松”,从而产生了强烈的溢出冲动。为美国全球寻利,在世界范围内寻求其国家利益的最大化。为此,美国抛弃了凯恩斯,选择了自由市场经济理论,让其为美国式的全球化开路。

在这一轮美国式的全球化里,为使地球人对自由市场经济理论更为信服,美国人又把大卫•李嘉图的比较优势理论推向世界,推动了继农业大分工和工业大分工之后,第三次全球产业大分工,把世界分成两方:一方是美国,其优势是生产美元;另一方是除美国外的其它国家,其优势是生产用美元交换的产品。

这样的交易看似公平,美国在得到商品的同时也付出了美元,例如,中国把一辆山地车以105美元的价格卖给美国,在美元跟黄金没有脱钩的情况下,这105美元意味着3盎司黄金,双方各取所需;但当美元跟黄金脱钩后,这105美元的实际价值变为多少呢?——11.8美分,背后不再有黄金支撑的美元,其价值只剩下了美元的印刷成本,不论是100美元还是5美元面值的钞票,印刷成本都是同样的5.9美分。

这可以解释为什么从1971年到现在,40年的时间里有37年美国都处于贸易逆差状态,美国政府并非没有能力扭转贸易逆差,而是根本不愿意纠正,美国贸易逆差数额越大,表示着美国用一张“绿纸”从全世界掠走的财富越多。然后美国还可以用巨量的贸易逆差指责别国对美国的不公平贸易,这真是典型的“苦肉计”。

而当美元贬值速度 “日新月异”时,在美国掌握定价权且为并购各类有价值的资产设立重重障碍的情况下,像中国这样的美元储备大国要想让手中积累的美元减少贬值带来的损失,除了购买美国国债外,几乎没有更好的方法。

经历了一个如同循环水系统式的流转后,其他国家赚到的美元最终回流美国,为美国经济带来了巨大的流动性,而世界经济的发展,也在这一循环中被美元牢牢“绑架”。

战争中的美元阴影

美国并非酷爱战争,但美国需要战争。需要战争,是需要维护美元的霸权地位,为美元而战,这就是美式战争的全部秘密。过去的20年间,美国是世界上唯一连打过4场对外战争的国家,人们回溯历史时不难看到,几乎每场战争中都有美元若隐若现的身影。

2003年3月,美国以伊拉克隐藏有大规模杀伤性武器并暗中支持恐怖分子为借口,绕开联合国安理会,公然单方面决定对伊拉克实施大规模军事打击。伊拉克战争引发了世人普遍的质疑和反对,被认为是美国为了获取石油而挑起事端,然而美国占领伊拉克后,却没有从伊拉克免费拉走一桶石油,这让分析家们百思不得其解。

因为几乎没有人把战争使油价飙升这一显而易见的事实,与另一个不易被人察觉的事实联系起来观察,那就是:在伊拉克战争之前,国际原油市场油价为38美元/桶,战争结束后,油价飙升至接近150美元/桶,在全球油价用美元计价的前提下,石油价格上涨3倍多,实际也就相当于美元需求提高了3倍多。当全世界需要更多的美元去购买石油时,收益最大的除了产油国,就是美国政府了。美国政府通过战争打出了全球的美元需求。

而另一个更被人们忽略的事实是,在海湾战争后,被美国和西方用禁飞区和经济制裁挤迫得走投无路的萨达姆,在获得联合国“石油换食品计划”的许可后,迫不及待地宣布改用欧元做为伊拉克石油的结算货币,这一激怒美国之举,最终导致了伊拉克战争的爆发,并把萨达姆送上了绞刑架。而当小布什总统宣布伊拉克战争大获全胜之际,美国人也顺便胁迫在美国刺刀下诞生的伊拉克“民主政府”,把石油结算由欧元改回了美元。这就是美国人在“伊拉克正义”战争所追求的“正义”。

1999年3月,以美国为首的北约指责米洛舍维奇的南联盟政权在科索沃屠杀了9万阿族平民,随后在“人权高于主权”的旗帜下,以进行人道主义干预为名,对南联盟政权进行了为期78天的空袭,战争直接造成米洛舍维奇政权的垮台。战争过后,所谓“大屠杀”被证明只是一个谣言,那么,美国“大打出手”的真实目的究竟何在?

在这场战争开始两个月前,1999年1月1日,欧元正式启动。欧元和美元的当时汇率是1∶1.07。在欧元出现之前,美元是世界上唯一的储备货币、基准货币,全世界所有国家的贸易结算货币几乎都是美元,这意味着美国是唯一拥有向全世界征收隐形铸币税权力的国家。而欧元的出现,意味着一个庞大的欧元经济体从此后不再由美国人征收铸币税,欧元做为另一种国际结算货币的前景更让美国忧心忡忡。这对美国来讲,其打击不仅仅是铸币税的损失,更是对美元霸权根基的动摇。由此不难看出,美国主导的科索沃战争,其实质便是为了狙击欧元,确保美元霸权唯一性的延续。科索沃战争结束后,欧元兑美元的汇率已变为1:0.82,欧元大跌约30%。

与此同时,这场爆发在欧洲腹心地带的战争也成为欧洲经济的噩梦。因为战争直接导致了欧洲投资环境的恶化。科索沃战争爆发之前,大约有7000多亿热钱在战云密布的欧洲大陆游荡,战争打响后,7000多亿热钱中有4000多亿立刻从欧洲抽逃,其中2000多亿流向美国,直接支持了美国已经连续90多个月的经济繁荣,另外的2000多亿则去了香港,蹊跷的是,恰在这个时候,美国人用5枚精确制导炸弹“误炸”了中国驻南联盟大使馆,一个星期之后,滞留香港的2000多亿热钱从香港抽逃,最终也全部流入了美国,美国用炸弹像驱赶羊群一样驱赶资本,直至将其圈入美国。

难怪欧盟官员事后哀叹道:“科索沃战争是一场需要欧盟认真反思的战争。”

美国惯用的这种以军事手段改变别国投资环境、改变资本流向的手法,还出现在了阿富汗战争中。“9•11”事件发生之后不到2个月,美国就打响了阿富汗战争,在世人眼里,这是美国的复仇之战,但其中同样晃动着美元的身影。

“9•11”事件发生后,全球的投资人突然对全世界最安全的投资环境——美国产生了疑虑,很快,约有3、4千亿美元资金撤离了美国,对于美国这样一个极其重视资本项目顺差及其流动性的国家,这种要命的局面是无论如何不可接受的,美国迫切需要做点什么来挽救投资者对美国的信心,而战争,是最便当也最适合不过的工具。当第一枚巡航导弹落在阿富汗的土地上,道琼斯指数就在短期下探后很快回升,华尔街响起一片喝彩声。随着战况进展顺利,大量撤离的资金又陆续回到了美国,这场战争重新打回了全世界对美国投资环境的信心。

成也美元败也美元?

当互联网把全球连成一个整体时,敲几下键盘,就可以完成成百上千亿美元的转移,这种几乎以光速运行的资本流动,是航空母舰和超音速战斗机无法企及的。美国人急需找到一种能与资本流速相匹配的快变量手段,才能把全球资本的流动紧紧把控在自己手中。

为此,五角大楼对其军事力量提出了新的要求:尽快建立“全球快速打击系统”。这一系统要求美军的军事打击能力,能比航母为代表的传统军事手段更快捷地打击地球上任何目标,打击时限也一再缩短,从号称1小时打遍全球,缩短到28分钟打遍全球。

尽管持续3年的金融危机,让美国的整体实力有所下降,导致美国军费也已捉襟见肘,比如原定采购381架F-22战机,现在减为187架;原定建造33艘新型驱逐舰,现在变成3艘;原准备用140亿美元部署TMD、NMD导弹拦截系统的拦截导弹,现在计划取消;原准备生产140架飞遍全球不加油的C-17“环球霸王”运输机,现在也已停产……

然而,从五角大楼传出的另外一些信息,向人们揭示了美国军界的新动向,无论是建立空天司令部;还是建立全球第一支网军;或者是正在研发的5倍音速的巡航导弹……都表明五角大楼并未由于经费紧张而放弃其对提升战力的渴望。而是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注重美军的速度——从部署的速度到打击的速度。

这一速度的意义在于,它基本上可以跟上资本流动的速度。当大气层返回式弹道导弹或五六倍于音速的巡航导弹落在地球的某一点上时,这一地区的投资环境就会迅速改变,惊慌的投资者们会迅速把资金撤离,同时也不可避免的,成为被美国驱赶的“羊群”。

但即便如此,曾经“横行天下”的美元已不再犀利如昔。从布雷顿森林体系瓦解的那一刻起,美国走上了向世界大肆出口美元的道路,所带来的结果必然是债务扩张。高企的债务并没有让美国第一时间警觉,靠发行一张“绿纸”来攫取财富的滋味美妙无比,那不断刷新纪录的债务数字,看上去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数字。中国有句老话叫:“积重难返”。任何一个经济体,小到家庭、企业,大到国家,其债务扩张总是有极限的。

2010年,美国GDP约为14.6万亿美元,而美国国债规模累计已达到14.3万亿美元,如果将外国美元储备、对外援助、企业海外投资以及其他国内债务统统包括在内,美国的债务约为50万亿美元左右。美国的扩张和承受能力均已经接近了极限。

随之而来的是一系列社会问题——失业率上升、物价增长、公共预算紧张……,美国民众对政府的失望达到一个新的高度,在“占领华尔街”运动的游行民众中,“要就业不要战争”的口号震耳欲聋,有的民众更直白地表示不满:“在利比亚打仗,在阿富汗打仗,在伊拉克打仗,还好意思削减教育、公共项目预算!”

美国政府为了缓解这一困境,今年8月美国国会最终通过提高其国债上限2.1万亿美元后,美国政府又将面临未来十年间缩减2.5万亿财政开支的限制,其中军费一项,削减3500亿美元。这意味着美国本已捉襟见肘的军费,还将每年压缩350亿。相当于每年削去一支航母特混舰队的经费。这对需要继续维持其全球军事存在,特别是“重返亚洲”加强在亚太地区存在的美军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这一措施引发了美国军方的震动,新任国防部长帕内塔表示,这一削减幅度“将给国家安全、我们的军队和军属以及我们军队保卫国家的能力造成真正损害”,“对身为国防部长的我、对总统、对我们国家的领导人而言,这一结果完全不能接受。”

今天的美国是一个建立在纸币上的帝国。在美国国内,70%左右的就业人口从事的都是金融业或金融服务业。这种金融业比重畸高的“去工业化”经济模式,已让美国的国家安全与金融安全融为一体。要让这个帝国不垮塌,就必须保持美元的霸权,就需要不停地用军事手段来“保卫美元”;但事实又证明,这一模式不可能永久下去,在这种模式之下,其国内贫富分化日剧:美国1%最富有的家庭拥有全国私人财富的34.6%,而80%最底层的家庭仅拥有全国私人财富的14.9%,这种收入上的巨大落差,将严重动摇其国内稳定的根基。

成也美元,败也美元,“出来混,总是要还的。”美国已走到需要调整其美元化生存的关键时刻。下一步,美国将如何脱困?是“战争脱困”,还是“赖账脱困”,抑或是改弦更张?全世界正在拭目以待。而对世人来说,更重要的是对美国可能祭出新的招数,保持足够的警觉和未雨绸缪。(乔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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