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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征也曾很快乐:战士进入茅台镇后拿酒当水喝

文章摘自《读书文摘》2009年第7期 作者:朱鸿召 原题为《长征也曾很快乐》

长征是艰苦的,长征也是快乐的,因为年轻热情、多才多艺、集体行动和信念理想……

1934年9月下旬,部队受命撤离前线阵地,集结江西于都一带休整。除最高领导层,一般干部战士都不知道未来动向,细心的同志从种种迹象感知部队将作大的转移,但根本没想到要经历二万五千里长征。据耿飚回忆,他所在的红一军团出发时,月亮又大又圆。驻地群众看到部队上门板、捆铺草、打背包、裹绑腿,知道红军要打仗去了,纷纷前来话别。有几位江西籍红军新婚不久的妻子也来送别,大家便乘机与他们开玩笑,闹得新娘子成了大红脸,赶紧离去,躲得远远地望着队伍出发。而开通的苏区姑娘们,把绣好的荷包、炒好的瓜子、黄豆等美食,追着战士往手里塞;胆子更大些的,干脆跟着战士走一程,询问“你叫什么名字?”“哪里人呀?”“能立功当英雄吗?”把年轻的战士害臊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姑娘们却嘻嘻哈哈,三五成群地唱起:“红军哥哥打胜仗,哎呀,妹等哥哥快回来……”

行进在长征队伍里的红军战士们,普遍年龄二三十岁左右,比如:李富春34岁,舒同29岁,彭加伦、陆定一、谭政、王首道都是28岁,彭雪枫27岁,张爱萍、莫文骅、李雪山、冯文彬24岁,耿飚、刘亚楼23岁,张震、童小鹏20岁,萧华才18岁。投身革命,集体行军,令行禁止,或攻城,或宿营,缴枪比赛,抓俘虏比赛,爬山涉水也比赛,没有个人衣食之虞,年轻的心充满着革命的热情,快乐无处不在。童小鹏记忆犹深的是,黑夜行军途中走在前边的老曹搞鬼。不能打火把,就一个接着一个,脚跟脚,前边走后边走,前边停后边停,遇到石头或土堆,前边的提起脚跳过去,后边的就依样从之。可是老曹明知前边有个石头,故意不跳,轻轻地跨过去,惹得紧随其后的童小鹏以为平常无事,扑通一跤跌倒了。一个哎哟哎哟地叫痛,一个吃吃吃地笑个不止,搞鬼得逞,再假做人情,嘘疼问痛,援之以手,还教训几句。李富春回忆,夜行军开始不习惯,几天后就感觉很快畅了。“月明星稀,清风徐徐,有时虫声唧唧,有时水声潺潺,有时犬吠数里,野花与黄菜争香,夜中更觉幽雅。”离敌人很近,或穿过堡垒线,则夜行军很肃静,不准点火把,不准照电筒,不准抽烟,不准谈话。无敌情顾虑,则大扯乱谈,甚至可以并肩而行,有时整连整队半夜高歌,声彻云霄。在总政治部行列中,潘汉年、贾拓夫、邓小平、陆定一、李一氓、李富春等同志竟然扯出个股份制的“牛皮公司”,专事经营古今中外的笑谈美谈和奇闻逸事。

当然,最开心更有成就感的要数打土豪派发战利品。贵州茅台“义成老烧房”的主人,听说红军来了,早已逃之夭夭,“所有的财产,一律没收了。当然酒也没收了啊!”老烧房是一座阔绰的西式房子,里面摆着每只可装二十担水的大口缸,装满异香扑鼻的真正茅台酒。此外,封着口的酒缸,大约在一百缸以上;已经装好瓶子的,约有几千瓶,空瓶在后面院子内堆得像山一样。住在酒坊里的战土,拿起茶缸把酒当水喝,晕了睡,醒了再喝,甚至跑到大酒缸边蹲着看。第二天出发,还用衣服包着三瓶酒带走。连续数日,队伍都沉浸在茅台酒的醇酽中。到云南,半夜袭取宣威城,没收了一家大土豪的财物。“他家的火腿堆满了几房子,我们这些红军是吃不完的,就是顶有名的宣威罐头也没有拿得完,后来大批地分给群众,有许多贫农一个人分得了两三个火腿。宣城及附近群众争火腿争得非常热闹。”

漫漫征途,物质上的困难从来就没有难倒年轻的红军战士。爬在雪山上,萧劲光提议吃冰激凌,全体赞成。大家纷纷解下茶缸,挖底层的雪,再拿出糖精来“共产”,比南京路冠生园、安乐园的还甜美。过草地时,除了吃草根,机灵的战士还发明了用枪通条穿上青蛙,在水沟里钓鱼,十有九中,收获颇丰。只是清水煮鱼,寡盐少油,更无姜葱佐料,腥味太重了。

两攻遵义城,强渡大渡河,飞夺泸定桥,突破腊子口……残酷的战斗有很多,但红军的士气是高昂饱满的。各军团都有多才多艺的战士们,及时地把行军途中和战斗中出现的感人事迹,用歌曲、诗歌、活报、墙报等形式传诵开来,借以鼓舞士气,凝聚人心。黄镇沿途创作24幅写生画,1938年被带到上海结集出版《西行漫画》,一版再版。耿飚随身带着照相机和冲洗设备,拍下很多珍贵的照片,并有完整的行军日记,到保安时曾借给埃德加·斯诺参考,后来不幸遗失。

经过十三个月的长征,到陕北瓦窑堡、保安时期,可以看到多位同志写下的行军日记。依据这些日记和年轻的记忆,以及没有任何条条框框的思想约束,1936年征稿,次年编罄,1942年11月由八路军总政治部宣传部在延安付印的《红军长征记》,最接近于历史事实。

该书缘自1936年春,上海的《字林西报》(NoahChinaDailyNews)惊叹红军走过半个中国的远征奇迹,称其为伟大的史诗,感叹没有关于长征的文字记录。远在陕北瓦窑堡的红军和中央领导获悉后,决定由中央军委集中一切文件和一些个人日记,组织几个人负责去写。稍后的日子里,连续西征东征,环境动荡,计划没有完成。同年7月,美国记者斯诺的到访,促使已从瓦窑堡转移到保安的红军总部和中央机关改变计划。8月5日,时任中央军委主席的毛泽东和军委总政治部主任的杨尚昆亲自出面,向参加长征的同志发起广泛征稿,号召集体创作:“现有极好机会,在全国和外国举行扩大红军影响的宣传,募集抗日经费,必须出版关于长征记载。”“文字只求情通达意,不求钻研深奥,写上一段即是为红军作了募捐宣传,为红军扩大了国际影响。”军委总政治部宣传部部长徐梦秋具体负责,动用组织和个人关系去发掘计划中必须有的稿件。到10月底,共收到稿件200余篇,约50万字。丁玲、成仿吾等先后参与编选工作,最后由徐梦秋统稿,并撰写《关于编辑的经过》,至1937年2月22日完成。由于徐梦秋去苏联医治残缺的两腿而滞留新疆并叛变,该书稿手卷存于总政治部宣传部。因借阅频繁,损毁严重,便于1942年11月20日付印。

这是最早的版本,分上下两册,32开本马兰纸,共412页,收回忆文章100篇,歌曲10首,附录《乌江战斗中的英雄》、《安顺场战斗中的英雄》,以及《红军第一军团长征中经过地点及里程一览表》、《红军第一军团长征中经过名山著水关隘封锁线表》、《红军第一军团长征中所经之民族区域》和《红军第一军团长征所处环境一览表》。最后一表详细记载,红一军团共行军371天,其中白天行军238天,占总天数的64.1%;夜间行军18天,占4.8%;休息100天,占26.9%;作战15天,占4.0%。

也许是整风运动期间,为保存史料起见,付印时对书稿虽没有文字改动,但在封面上印有“党内参考资料”字样,并要求“接到本书的同志妥为保存,不得转借他人,不准再行翻印。”

目前,该版本存世很少,就笔者所知有二,一是北京的中国革命历史博物馆有藏,二是美国哈佛大学燕京图书馆有藏。后者封面上有朱德的毛笔签名,系当年朱总司令赠送斯诺的纪念品。

后来关于长征的回忆、追述文字,都没有这个版本的长征那么生动,坦率,真实,有趣。1954年中宣部党史资料室将此书更名为《中国工农红军第一方面军长征记》,在《党史资料》上分三期发表,仍然作为党内参考资料。该版本文字上重新作过校订,删除了何涤宙《遵义日记》、李月波《我失联络》、莫休《一天》等5篇,增加童小鹏《禁忌的一天》,共96篇。

长征作为历史事件,存在于人们不断的追忆、描述、重写之中。态度决定选择的倾向和取舍的程度。供职中央党史研究室的李海文女士,以1954年《党史资料》版本为蓝本,从96篇中选出82篇,另外增补有关红二、红四方面军、红二十五军长征内容,共90篇,取名为《中国工农红军长征亲历记》,最近由四川人民出版社正式出版。这是一个比较接近历史的长征文本,编者考证出了初版本中绝大多数作者的化名,并配备作者简介。另外,还提供了大量的历史图片和现在遗址图片,弥足珍贵。

遗憾的是,该书编者和出版社都游移在畅销书与史料文献之间。除了内容上的删节,编者在考证出文章作者化名的同时,简单地以作者的真实姓名取代当时化名,破坏了文献的史料价值。尤其失策的是将初版本中所有的附录都扔掉了,殊不知这是非长征亲历者、记录者所无法统计出来的历史材料,具有极其重要的文献价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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