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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梭快呀,一转眼,妈妈己经离开我们二十年了。我也到了花甲之年。尽管岁月的磨炼我己对世事之纷淡之如水,但心底里对妈妈的怀念丝毫未减。

妈妈兄弟姐妹中,长成人的有大舅,妈妈,二舅,阿姨,三舅。但己经是人民解放军团职领导的大舅于一九四七年牺牲在山西省五台山一带,至今尸骨在何处不知道。从小给人家大户打工的二舅呢,受苦过重,虽然熬到了解放开始了人民当家作主的生活但身体熬坏了的他解放不久就英年早逝。以后妈妈随大军南下到了四川,阿姨去了北京,在老家就是三舅了。

当年尽管生活都能过去,但各家有各家的光景,又相隔数千里之外,妈妈还被我们这群孩子拖累,所以她们姐妹弟弟见面非常的难。也只是时不时的通个信说说家常话,问个好。就这还是阿姨和三舅主动些,因为妈妈就不识字。在父亲从部队速成学校脱盲前,妈妈要写信还得求助与他人。以后我们上了学为家里出的第一把力气就是替妈妈给三舅写信。记得我当时不会写舅舅的“舅”字,又不好意思问别人,还用“就”代替。要寄出的时候父亲看见了哈哈笑了顺便改了过来。正因为如此,妈妈对阿姨、舅舅的情况了解的少一些,心里的牵挂就更重一些。那个年代我们常常听到妈妈自言自语念叨阿姨和舅舅他们“不知怎么样了?”

一九六六年冬,如同全国千万名红卫兵一样东串西跳的我乘“大串连”东风突然到了祖国的心脏—北京。到了后连住哪里都不考虑是一门心思的四处乱串看大字报。到了晚上夜半三更的才随同人流住进了某个中央(以后当然知道是地质礼堂)单位的大礼堂睡通铺吃白面馍大烩菜。而且幸福的在十一月十一日受到了“红太阳”的接见,尽管连模样都没有看清但丝毫没有影响我的革命精神。连阿姨都没没有去看望就踏上长征路南下传播革命的火种了。以后回到了家母亲听说我去了北京没有去看阿姨就跑了,一下子发火了,拿起竹杆狠狠的抽打我指责我“这么大了还不懂事!”。对妈妈的发火我当时绝对的不解,因为妈妈从来没有打过我!我边躲还边叫喊“我哪有时候去看阿姨?我取到了革命的火种要赶紧传播。看阿姨那有传播革命火种重要?”唉,妈妈为什么发如此大的火气我那个时候是不能理解的,有的时候甚至想是不是妈妈要面子。直到现在步入老年的我,每每想起远离家乡的亲人们,这才明白妈妈当年的心情。那绝对的不是为了面子而是那永远割舍不断的亲情!

记得1966年年底,久别十多年的妈妈和三舅在延安相见。正在延安“传播”革命火种的我正好赶上了她们老姐弟见面的场景。妈妈和三舅一见了面就相互激动地流下了眼泪。两人当时处于泣不成声的状态。在众多亲友们的再三劝解下方算罢休。没有过多久妈妈从三舅那里知道了二舅去世的情况又痛哭不已,三舅也是泪流满面。

1969年夏天,我们正在陕北农村插队。不知是夏天还是秋天时光,阿姨从北京回到了原籍,妈妈得知消息后急忙赶去与阿姨见了她们姐俩1949年在西安分手后的第一面。当时我正在公社基干民兵队参加准备抗御“苏修”坦克的训练,没有随同妈妈去她们久别相逢的情况就不得而知。不过听随同去的弟弟说也是很感人。

随着岁月的流淌,妈妈、阿姨、舅舅她们都老了。旧社会贫穷人家的生活和长期革命生涯的磨练,身体也都不行了。1989年阿姨不幸身患重病。我们考虑到妈妈的身体状况也很差就隐瞒着未告诉她。不料我托人给阿姨购买了治病用的特种药品一事,人家为了显示给我帮了忙,偶然遇到了妈妈,就告诉了妈妈曾经帮我购买特种药的事。曾在部队的卫生部门工作过的妈妈当然知道我买的特种药是治疗什么病的药顿生疑虑。回到家她就跑到传达室给我打电话,我不在是我的孩子接的电话。我一回到家孩子就告诉我要我立即回奶奶家去。“有很急的事。”而且孩子还一反往常的督促我“立马起身,回磕!不要让奶奶再着急了。要不然奶奶都不要你了。”以后孩子才告诉我说奶奶说求他怎么也得把“你爸给奶奶弄回来,听说是北京你姨奶奶有病了,是怎么个情况我一点不知道,急死个人了。你告诉他如果不回来我就当没有他这个儿!”孩子从来没有听见过奶奶给他说出这么严重语气的话,所以非常认真地完成了奶奶交给他的任务。

我明白妈妈已经知道真相了,回去争取了个“宽大”,一五一十地把实情告诉了她。妈妈当时那个着急劲我至今难忘。总之是谁也不得安生,谁说什么都不对。她恨不得立即到阿姨身边去。但苦于条件所限她当然无法实现她的意愿。不要说去,那个年头的通讯条件都不行。我还是设法通过某种渠道很快就接通了与阿姨的电话。还没有等我说完问候阿姨的几句话,妈妈就急不可待地夺过话筒与阿姨说起了话。我记得她当时的第一句话就是“父母生养我们姐妹几个不多嘛,一个也不能少嘛。”

由于事前我们劝解要求她抑制住感情不要在与阿姨通话时控制不住感情从而给阿姨带来更加大的痛苦,所以妈妈虽然泪流满面还是哽咽着强压住地结束了如同断肠般的这次通话。放下电话妈妈不顾在人家单位就放声痛哭了起来任我们怎么劝解怎么告诉她这里是单位不能这样都无济于事。我只好给人家赔不是呗当然人家都十分理解。

其实妈妈那个时候的身体也不行了,多年的肾衰竭已经使她快油干枯尽了。果然,1992年2月25日12时30分,妈妈去世了。生于1922年阴历8月29日(阳历10月19日)的妈妈实际上还没有满70周岁就走了。按照家乡的风俗她老人家虚岁已经70了,所以我们是按照所谓的红白喜事(家乡风俗人年届70岁去世为白喜,可以操持丧宴和对外广为宣扬)办理了后事。当我们姐弟三人趴在妈妈安身的柏木棺材前端详着妈妈那仍旧如同活着时的那副慈祥的面孔时,一直陪伴在妈妈身边的弟弟痛哭着说“看,妈妈的头发黢黑黢黑的,不老嘛。这就离世了?”

妈妈病危时三舅一直在我们家守候。他想到我们(我这个不孝之子还不在家)年轻没有经历过这些事,一直帮助我们料理。当时妈妈在医院住院,出于老人要在家里咽气的风俗,妈妈预感她不行了,再三要求回家。我们哪敢?还是三舅察觉到了妈妈危在旦夕,故要我们将妈妈接回家里。接回家的第二天妈妈就去世了。试想想当时如果不是三舅提醒,就无法满足妈妈的这个愿望。那么我这个不孝之子的罪孽就更深了。

唉,说过来说过去,失去的再也无法回来了!




本文内容为我个人原创作品,申请原创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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