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和老妈说说话

妈;

平时很少和你说话,不是没有时间是我没有心情没有兴趣听你说些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每次回来你就算着我到家的时间架着拐杖站在门口,或拖条椅子坐在门口望着,守着。只要我进门你就会伸出你干枯的手抓下我的手背,看我的手凉不?说声穿多点别感冒了。如果我站住你总是有说不完的话题,问我的工作,说左邻右居的故事,谈亲戚朋友的家务••••••。而我多的时候总是甩手离你上楼而去。回过头来总是会发现你那种失望而落寞的神情。我也曾多次站住想回身陪你想听你叨唠叨唠。但我终于没有转身,我没能特意下楼陪你说几次话。总是自己郁闷或烦劳或没有心情,总是想哪天事办好再陪陪妈吧!可是此事办了彼事来就不把陪您说说话当一回事。而今天你终于走了,你不再回来,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自私,是多么的无知和卑鄙。

妈;今天我陪你说说话好吗?我知道你不再搭理我,我知道你也不再多言。但没有什么,我就自说自话吧,我知道你会听的。我又从哪里说起啊?就说送你回老家的事好吗?你总想回去看看呀!就从那天说开吧!

妈;知道你明早上路我们姊妹7个都没有睡,都守在你的灵堂前或坐在你睡过的房中,我们都想陪你最后一晚。天亮后就护着你的大轿出发了。灵车所到之处家家都出来鸣炮为你送行。妈你能听到吗?你到县城时间不长我真没有想到,妈你有这样好的人缘,真没有想到妈妈你一个农村老太婆进城来就能交上这多的朋友。平时总有人来看你,来和你说话,每当我回来你就热情的给我介绍,同时也把我介绍给你的那些老太老爷们。而我总是一副不屑的表情,一副不耐烦的表情。妈;你是个聪明的人同时也是个要面子的人。我明知道你会为我失礼而失望但我总是没有改变自己这副傲慢而愚蠢的德性,而我总是没有顾忌你的感受。

鞭炮响起之处就是我跪倒之地,如果说我跪倒酬谢鸣炮送行的人是种家乡的殡葬礼仪,到不如说我是跪着向被我曾经失礼对待的街坊谢罪!是我跪倒在街坊面前向妈认错!

捧着您的遗像立在灵车顶上任冬日的风抽打着我的灵魂,我真想这是妈妈你的手在把我抽打,但是妈妈你从我记事起就没有打过我啊!总是爸爸打我你来护着的呀!多少次犯错总是你为我在爸爸面前辩解,多少次被罚饿饭还是你背着我爸送来热腾腾的饭菜。妈你护着我们多像只老母鸡护着自己的雏鸡!你随时都可用自己的生命来换孩子们的安全。记得吗?又是一次被挨爸爸的打,又是你挺身而出来护着我,在高大而粗暴的父亲面前你一次次来抱我,来护我,我记不起你被父亲推到几次,本应该落在我头上的棒子大多都被你挡在自己身上。那晚你做完家务后挽起袖子查看自己手臂上的多处伤痕。我傻傻的问:妈你痛吗?你搂着我说;妈不痛,妈比你结实。你是孩子长身体时候不能挨打,下次听话少顽皮。

妈;我真想你起来也像父亲当初打我样狠狠的教训我一次,为我的粗心,为我的不孝。但你总是一次一次把我原谅!我都四十多的人了你还是像我小时候样护着我。你总会问,冷吗?累吧?睡得好吗?我出差没回总是你打来电话:注意呀,好心保着自己啊!我过生日自己都忘记了还是你前天就提醒我。可今天妈你怎么就不起来再问问我呀?

你怎么就不能伸出你干枯但温暖的手再摸摸我的手背呢?是今冬无情的风吹散你的温暖而一再不返吧?

灵车就要出城,出城就是那条小河了。妈;记不清你多少次从这条河渡过来渡过去。家里没有油盐钱了你就挑担菜过河换点盐和米,我们开学了没有学费还是你提只鸡带几斤蛋过河给我们换来学费。阿!妈妈;是你带着你的辛劳渡过去,还是你带着全家的喜悦和希望又渡过来。

妈 还记得吗?有一次你挑菜过河时被挤下船掉进寒冷的河里,在我懵懂之中,在人群呼叫声中你顽强的爬了上来;不会游泳的你却从冬天的河水中神奇的爬上了船。妈;是什么力量让你从死神手里逃脱的啊?是你舍不得你那群子女阿!你知道自己是我们家的支柱,你知道你不在了我们这个家就散了。所以你总是一次次从死神手中逃走。可是今天你怎么就不能再次从死神那里逃回呢?你老了不再是家的支柱也支撑部起这个家了。妈;难道你就不知道你虽然不再是支柱但你还是我们家的一道箍,有你在我们还是被你箍在一起呀!

妈;你起来,你怎么就不坐起来再看看我啊!是这条河流带走你的力气一去不回了吗?

灵车过了河就是大姐的家了。妈你还记得姐姐出嫁的场景吗?三日入厨下,洗手作羹汤。是你送给姐姐出嫁的诗吧。我也做了十几年女儿的父亲了,女儿出嫁我能送得上这样好的诗句妈?妈你读书少你却像哲人像个大诗人。我知道我们的知识大多来自书本而妈妈你的知识却来自于生活,来自于你对生活的感悟!大哥大嫂都是知识分子,都是单位领导但在自己做父母的时候和您相比是多无知幼稚。大哥要做父亲了,一封“媳分娩妈快来”的电报从省城发回就说明了我们不管有多大能耐总是离不开你,需要你。在生命延续的关键时候有你的出现我们才感到安全。今天我们的孩子你的孙辈都健康的成长生活,哪个不是在你的关注指导下成人?妈你看到了吗?我还有他们今天都来了,都在为你送行。

妈:你怎么就不起来了再看看我们啊?你不是看到这群子孙就高兴吗?你不是经常盼着都回来围着你听你说家常吗?是你一生太累不再想在起来?

到了,到了。灵车就到了你经常念叨要回的老家。妈你听到了鞭炮声吗?那是乡亲接你的鞭炮声,那是迎接你的家乡老少。家乡的路宽了不再是你劳作的路了,家乡的老少也不再是没有看过热闹的人,他们今天不是来看热闹是专来接你的呀!

妈; 在鞭炮的烟雾中,在你送我上学的地方,在你劳作的地方,在你等我回家地方我再一次次的跪下!妈;我跪不为谢谢迎接你的乡亲,乡亲今天来接你!是他们应该来的,妈妈你过去关心你周围的人们,曾尽力帮助那些该帮助的人。他们今天来鸣炮迎接是你先积下的恩德怎么会要我再来致谢。我跪倒是我在向你谢罪!我对不起你!我逃学不回家时是你冒雨摸黑在这条路上到处寻找。自己大了我又总是冷淡的对你,总以为你有吃不冷就算幸福从没有注意你也还有你的精神世界。

从你生病到你离开姊妹们哭了我没有哭,我想妈说得对;我像爸爸,性格脾气都像。我没有见爸爸哭过,所以也许我哭不出来。来守灵吊孝的亲戚邻舍哭了我没有哭,我想也许我是继承了爸爸没有眼泪的基因。当办完殇事,当把你送上山回家后我才发现家里没有了你一下空了很多,当吊孝的人散去当姊妹们各自回家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孤独。此时我才知道妈妈你终于生我的气离我而去了,我家空了,我的心里也空了,空得找不到自己的心和肺,空得我发慌发虚。此时我才发现自己的眼泪在不断的滴落,此时我才发现我好想扑进你的怀里放声痛快的哭一场!此时我才发现我原来更像你啊~妈•••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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