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 泪 冰 花 祭 英 灵

雪 泪 冰 花 祭 英 灵

延 冬

他们,远去很久了,永远不能再回来。可是,他们谱写出的美好音符和渲染过的宽阔舞台,同他们的精神和形象、事迹,在现实和未来的时空中,得到另外一种久远的颂扬和爱戴。

他们曾拥抱过美好、干净、清爽、单纯的愿望和理想,这种愿望和理想是一种无形的动力和富有,这种动力和富有,同他们留下的名字一样,都是今天的财富,我们叫它不朽!

反之,今天有的人对金钱、物质及其社会光环不光彩的占有,那不能叫做富有,或许叫它腐朽!

英烈的赞歌是永久!英烈的品德是富有!英烈的精神是不朽!

当然,不是谁都能有这样的永久、这样的富有、这样的不朽!

二零一一年十二月十六日,久违了的安广县烈士陵园。我顶着零下二十六度的寒冷,迎着漫天飘着的纷纷扬扬清雪,从广州到此,前来祭奠新四军老战士,伯父和父亲的共同战友、兄弟,原嫩江省安广县县委书记兼东北民主联军西满支队安广独立团政委——王超烈士,及其一群看不到一张照片的烈士们的墓碑。

清莹洁净的雪花,轻轻地点缀在手中那束盛开的鲜花叶片上,飘落在脸颊上的片片凉意,不经意间,它们悄悄地融进我的泪滴,伴随着缓慢地脚步,颗颗冰珠,洒落在几十棵仰天耸立的青松翠柏掩映下的座座烈士墓前。

安广县烈士陵园,位于长春西北二百六十公里处,原属嫩江省,曾为北满省、辽北省、龙江省等管辖,今吉林省大安市。

穿过爱国居民小区,走在英雄路上,来到老军人光荣院门前,转身越过一个小坡,烈士陵园大门砖墙两侧,洁白的墙底写着黑色的楷书碑文:“为国死为民死精神不死,其节存其名存豪气长存”极其醒目的展现在眼前,一字一句的念完挽联,抬头望见那远远矗立的毛泽东主席手写体“人民英雄永垂不朽”褐红色大字的纪念碑。顿时,肃然起敬,凝重敬仰的心情,让我油然而生。

尽管当时严寒与雪飘迷茫交加,但是,此情此景勾起我对五十多年前的另一种热乎乎的记忆。那时,我上小学二、三年级,父亲王昌圭对着我和哥哥说过,有机会带你们去看看一位牺牲的叔叔。他自己先后几次在清明节或者中秋节前后,从长白山区的临江和通化大炼钢铁会战工地坐火车过来,其中,我随父亲仅有的一次,前来祭奠王超叔叔等烈士的情景,至今没能忘记••••••

土路围绕的泥墙里,草木葱茏,燕雀成群,一座座坟碑围绕在山花青草丛中。几棵山杏树、梨树、海棠树花叶粉绿,欢快的鸟群和野蜂交错飞梭。这里,显现出一种动静完美结合几分活跃的旺盛。尽管如此,天性使然,我心情难免有些忐忑和恐惧,深一脚,浅一脚的喘吁吁地紧跟在父亲身后,既不敢去问父亲也不敢去数有多少烈士叔叔们睡在这里。汗毛里冒着热气,来到王超叔叔的墓碑前。父亲摆上苹果,烧纸、焚香、敬酒后,深深地鞠躬,说了几句什么我没听懂,站了好一会,父亲说:认识碑上的字吧!?这就是你的远方叔叔,外号“王吵吵”。黄香冒着浅蓝色的烟,燃烧的纸渐渐地变成一堆黑灰,老白干酒散发着浓浓的醇香。父亲又到其他碑前看看,带着我离开了。

从父亲和伯父王昌甫那里得知:远房叔叔王超,原名王怀奎,一九二一年三月出生在安徽省来安县施官庄,他的祖上与我父亲的祖上,在清朝道光年间为同宗。他比伯父、父亲分别小十一岁和五岁,他们自然是兄弟。一九三八年,他十七岁在乡里做私塾先生时入党,一九三九年参加新四军,曾任新四军来安支队训练班教官、指导员、交通站长和区委专员等。一九四四初的一天,一个姓王的小伙子带领二、三十个江南新四军,混杂在“难民”的队伍里,历尽艰辛,辗转去找南满抗日指挥部,结果,交通被日伪军堵塞,在南满站不住脚,继续向北满大兴安岭方向迂回。根据纪念碑文的记载:一九四一年(注:碑文记载的时间是四一年,父亲说,实际应该是一九四四年。下同),他接受党组织派遣,带领新四军一支小分队“出关”满洲,支援东北的抗日战争,一九四五年一月,到达辽北省安广县,任县委书记兼东北民主自治军安广独立团政委,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在战斗中牺牲 。

父亲、伯父曾回忆时说过,王超叔叔中等身材,讲话语速快,声音洪亮,感染力强。他发出语音与江苏口音接近,东北的老抗联们,开始听不懂他说什么,大家都说他讲话太快,“吵吵嚷嚷”像是与他人吵架,别人越是这样说,他越是高兴地咬文嚼字号召军民“解救穷人、区分富人、团结抗日、当好主人、保护权利、珍惜血汗、严惩匪霸、公平财产、发展粮食等”。大家渐渐地熟悉了,政府和部队里的当地人也习惯了江南过来的新四军,说话都是那个样,有豪气且高声调。王超私底下与伯父和父亲聊起家世时,知道多年前出至一个祖宗,关系更加密切。因为他的性格和语言表达,部队和政府不少人不叫他职务和名字,都叫他外号‘小江苏’或者‘王吵吵’,他也很乐意这两个代名词,干脆改名‘王超’。

伯父讲,早期的抗日领袖罗登贤(罗光)广东顺德人,一九三一年九•一八事变后,罗在满洲省委任书记,组织东北抗日义勇军游击队。一九三六年后,义勇军和游击队等抗日组织联合成立了“东北抗日联军”。伯父和另一个叔叔王明贵等人在汤原等地矿区和后来的山林看护队,联手游击队打击日军。一九四二年前后,抗联十一个军三、四万人,陆续失败,多数人伤亡和分散逃难,躲在深山老林的小股部队和靠近苏联边境的小部分人,退到海参崴等地坚持抗日。伯父等人跑到南满抚顺等地找事情做。

父亲与那顺、胡喜斌、宋宝林等人在长白山的延边、汪清、图们、珲春等地,参加抗联第二军所属民众救国军抗日活动。一九三九年三、四月份,日军大举搜山剿杀抗日志士,父亲等人被迫下山西逃,潜到白城、齐齐哈尔一带,寻找夏尚志领导的北满抗日联盟嫩江支队。

一九四五年一月,王超在齐齐哈尔被北满龙江省委派到安广县委任书记。几年前,跑到南满一军一师部队的伯父,得知师长程斌和支队长等率部叛变的消息,他们几个熟悉的弟兄扔下枪,向西北满的方向跑来,不久,跑到安广地界内,被独立团截住,伯父等人停下脚,他说:也巧,新四军的‘王吵吵’先期到达,他是县委书记兼任独立团政委,要求找个可靠的有文化人给他做通信传达和文件抄写任务。就这样,他留在王书记身边干上这个差事。

一九四五年十二月初的一天晚上亥时左右(十点钟左右),独立团一营二连连长毛贵生,事前曾勾结日、伪人员和国民党武装起来的土匪光复军,率部哗变,与外接应的光复军联合发起突袭暴乱,攻击我县委、县政府和独立团团部,打死、打伤我部队多人,王超政委火急带领身边的警卫冲出去,指挥二营反击突围,在平息哗变和暴乱的战斗中,他不幸被机枪打中。凌晨,父亲等人赶到现场时,王政委躺在担架上已经奄奄一息,大家呼喊他:“王书记”••••••“王政委”••••••“小江苏”••••••“王吵吵”••••••“兄弟”!挺住,挺住••••••!经抢救无效,第二天上午牺牲,时年二十二岁。

祭拜完父亲的老战友、我们的叔叔们,将回身启程时。只见到四、五个年轻人也踏着清雪向陵园走来。这时,让我欣然的觉得是无独有偶还是巧合?曾在二零零九年的中秋节,我去湘鄂西中央分局所在地周老嘴镇祭拜岳父周琳的老首长,原湖南省委书记、中共中央长江局秘书长。军委特派员、红二军团政治部主任兼红六军政委、鄂西北中央分局书记柳直荀烈士时,也有十二、三个中学生前去祭拜先烈,并且邀我一起在烈士墓前合影留念。这里,尽管极为安静,但是,让人们能常常看到这班情景,岂能不高兴!尽管历史已经淹没了许多斑斓,正涌动着金钱和物欲横流的波澜。可是,人们总不会忘记,周围的不远处,有静静的丰碑矗立,一群群烈士们安睡在那里,是他们,用鲜血和生命换来今天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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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距离不远处的小学校,传播着朗朗的读书声,中学的体育场上,洋溢着热烈的笑声、欢呼声;林立的小区楼群里,洋房镶嵌的几经明亮落地的玻璃窗,透视出居家的温馨和安宁;现代化的厂房,生产者们忙碌的身影,装、卸着原料与硕果;旧貌换新颜的街头巷尾,时髦的年轻人们,个个靓丽健硕;车水马龙的宽阔公路上,奔忙的汽车播唱着繁荣与和谐的乐曲。

清雪渐停,云开日出,“王超烈士之墓”“包宝剑烈士之墓”“吕珍岚烈士之墓”“周华烈士之墓“等五十六位烈士和高耸的纪念碑上,鲜红、神圣、不朽的大字,尽收已经西斜的太阳送来不灭的光焰,接受着后人的不忘与缅怀。

二零一二年 元月 广州

[ 转自铁血社区 http://bbs.tiexue.net/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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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楼nw7497

很遗憾,离的太远,去不了。但是,希望楼主能知道,不管是你给他们上了一炷香、点了一根烟还是鞠了一个躬,这里面,都有我们这些看这篇文章的人的一份!多谢!

他们曾拥抱过美好、干净、清爽、单纯的愿望和理想,这种愿望和理想是一种无形的动力和富有,这种动力和富有,同他们留下的名字一样,都是今天的财富,我们叫它不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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