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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直到14日晨,我军终于以很大的代价占领了月浦镇,260团最后只剩下64人。时任29军参谋长的梁灵光后回忆:“这种不怕强敌、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精神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文章摘自上海宝山政府门户网 作者:陈党耀 原题为《月浦攻坚战纪念碑背后的故事》

“没有先烈的鲜血,就不会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今年是上海解放59周年。清明前后,在宝山月浦公园,不少市民怀着崇敬的心情前来瞻仰上海战役月浦攻坚战纪念碑。而其中很少有人知道,这座纪念碑是与9年前本报组织的一次活动有关。

1999年5月15日,在纪念上海解放50周年的日子里,《宝钢日报》社发出邀请:请参加月浦攻坚战的10位老战士、英雄团长胡文杰烈士的家属一起到宝钢参观座谈、缅怀先烈。本报以《昔日枪林弹雨战沙场今朝和煦春风看钢城》为题作了长篇报道。文中写道“被英雄汩汩鲜血滋养的这片土地,今朝拔地而起的是中国现代化钢铁巨人,这个历史重叠是告慰英烈最好的祭奠……”

一封倡议信

那年,老战士们在参观宝钢时,在一座座残存的碉堡旁,大家建议应建一个纪念馆;随后在与宝山区党史办、《宝钢日报》采编人员座谈时,也有人提出将战斗中牺牲的29军259团团长胡文杰、253团政治处主任王里等近两千名烈士的英勇事迹、实物和纪念文章,收集存放于馆内,作为永久性纪念,成为爱国主义、革命英雄主义教育的基地。这个建议后来一步步转化为实质性的倡议。

郑竹波是攻打月浦时的258团政治处主任,也是建月浦纪念馆的最早倡议者和组织者。2001年4月,他嘱咐老部下袁海云(解放月浦时任259团5连指导员)和宝山区党史办一起去月浦镇落实建馆事宜,得到地方政府的支持。随后,郑老又联络原29军参谋长梁灵光等8位当年攻打月浦的29军仍健在的团以上领导,一起草拟了一封倡议信。其中萧卡是攻打月浦时的260团团政委,离休前为上海市委秘书长,也是倡议信的最后定稿者,并利用“得天独厚”的条件直接将信送交上海市委主要领导。

记者看到这封纸质已泛黄的信的复印件,上面工工整整地写着:

我们是当年解放上海攻克月浦战斗的幸存者,对宝山区委党史研究室、《宝钢日报》等单位筹建“月浦战斗纪念馆”的建议表示完全赞同。因为这贯彻了党中央的有关指示精神,也是建设大上海宏伟蓝图的一个具体举措,对告慰先烈、激励当代、教育后人都有实际意义。当时商定,待月浦公园扩建时实施。现在月浦公园扩大150亩地的规划已获批准,正是建设“月浦战斗纪念馆”的最好时机,希望市里、区里,尤其希望宝钢集团给予大力支持……

信的末尾署名为:

梁灵光,中国人民解放军原29军参谋长,离休前任广东省省长;

任球,原86师256团政委,离休前任广州军区空军政委(正兵团职);

郑竹波,原86师258团政治处主任,离休前任南京军区空军政委(正兵团职);

萧卡,原87师260团政委,离休前任上海市委秘书长。

孔诚,原86师256团团长,离休前任四川军区副司令员(正军职);

金瑞伯,原86师257团政委,离休前任南京陆军指挥学院政治部副主任(正军职);

张茂勋,原85师253团副政委,离休前任海军南海舰队某部政委(正军职);

方征,原87师259团政治处主任,离休前任南京市副局长;

倡议信很快得到批复——先建一座纪念碑。2002年3月,郑竹波委托到北京出席全国人大的南京军区空军副政委,请时任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中央军委副主席、国防部长的迟浩田上将为纪念碑题写碑名。

一座纪念碑

2002年5月27日,月浦攻坚战纪念碑在月浦公园揭碑,成为上海解放战役的永久性纪念标志。坐北朝南的纪念碑由上海油画雕塑院一级美术师、雕塑家王志强精心创作。迟浩田上将题写的碑名“上海战役月浦攻坚战纪念碑”12个大字熠熠生辉;碑座采用红褐色大理石,庄重肃穆;碑的主体是两位高擎红旗、手持钢枪的战士雕像,战士的身边是被攻克的敌碉堡残垣;纪念碑碑高5.15米,寓意1949年5月15日这天月浦解放;连花坛总高5.27米,象征着5月27日上海胜利解放。

在碑的背面镌刻着碑文:1949年5月13日凌晨,我解放军第29军87师253团奉命向月浦发起攻击,经过两昼夜鏖战,于15日拂晓攻占月浦街区。并固守阵地近l0天。23日,在兄弟部队配合下,一举攻占月浦东南高地,打开了通往吴淞口的大门,为上海战役的全面胜利奠定了基础。

此战,259团团长胡文杰、253团政治处主任王里等近两千名指战员壮烈牺牲。

为解放上海而英勇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它浓缩了59年前那场发生在今天宝钢大地上的殊死战斗,本报曾报道此事。遗憾的是,代表原29军参加纪念碑揭碑仪式的只来了两人,萧卡和袁海云,包括梁灵光等几位倡议建碑者都因身体等原因未能出席,有的至今没有看过这座纪念碑。

两个上海兵

月浦攻坚战纪念碑揭碑后,记者特赴南京走访了几位参加解放月浦的老同志。当年前仆后继的英雄,说起激烈的战斗仍记忆犹新、声音洪亮。

华杰,59年前任259团宣教干事,火线上接任营副教导员,离休前任某军分区副政委。“我是上海人,我们三营几任教导员都是上海人。”他和袁海云又一次说起团里谁是上海人,谁是怎么牺牲的,谁负伤残疾了。华老说,与他们不同的是,我是“小开”(富家子弟)出生,在学校受进步同学影响参加解放军,我一直为能参加解放家乡的战斗而感到很光荣。

说到攻打月浦的惨烈,华老激动地说:“1949年5月13日,我们三营奉命攻打月浦叶大村,牺牲了不少战友,教导员、副教导员先后倒下,代教导员上去头部负伤,包扎一下又投入战斗,直到腿骨断了才撤下来。到后来个个杀红了眼,我们当兵的都不怕死,当官的身先士卒。打月浦的第二天早上,我们团的营级干部12人有11个受伤。最后,我这个宣传干事也代起了副教导员。冲锋中,我看到身边不断有战友倒下,但没有人退缩,真叫前仆后继啊,直到红旗牢牢插在这块土地上。当时我家人都以为我牺牲了……

说到1999年参观宝钢的情景,华老感叹,那么多牺牲的烈士,如果他们在天之灵知道现在这块土地是中国最大的钢铁企业,一定会非常欣慰。

和华杰一样,袁海云是上海人,打月浦时当指导员,离休前是解军总后后勤学校参谋系副政委。说到当年的情景,袁老异常激动:我们攻打敌军的地方是通往吴淞口的要道,所以敌人拼命地抵抗。当时敌人4辆坦克开始反攻。我们扔出集束手榴弹,一辆坦克被炸中后,其余的都逃走了。战斗结束,我们突击连一百多人,就剩下13个。印象最深的一次,我们攻到敌堡前,敌军子弹打到铁丝网,发出“当当”的声响。当时一个小战士同我一起卧在战壕里,我俩头靠头。他还瞅机端起冲锋枪射击,可突然一下就中了弹,头垂下去了。战士们就地挖坑,含泪掩埋牺牲的战友……

一口上海方言的袁海云十分遗憾,1999年5月15日,他因手术没能随老战友参观宝钢。他还拿出碟片,让记者看当时东方电视台等媒体那天在病床前采访他的录象。后来,年近八旬的袁老和老伴多次自费来到宝钢和宝山,热心为扩大纪念碑的影响奔走呼号,令记者十分感动。袁老还历时两年多,亲自编撰了《月浦攻击战》宣传册,印制千余册,发放到原参战部队。有人问他图的啥,他感慨地说:“那么多牺牲的战友太伟大了,有的连名字也没留下,比比他们,我算得了什么。”

袁海云曾告诉记者,“259团攻下月浦后,接着攻打福州、泉州、漳州、厦门,然后又赴闽西剿匪,1953年进军福建平潭岛,此后就一直驻扎在此。四年前,袁海云应邀重回“娘家”。此后,他讲得最多的就是:团长胡文杰的照片、生平事迹在259团团史陈列室里占据十分显要的位置。2005年5月,袁海云因病去世……在天国,他可以向老团长报告,半个多世纪在这片挥洒热血的土地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部悲壮史

年过八旬的郑竹波个子不高,双目炯炯有神。在南京军区干休所的客厅里,当谈起几年前积极倡议建纪念碑的经过时,郑老说:“最初倡导建纪念碑的还有宝钢领导,我很高兴看到宝钢人不忘历史,以出色的成绩告慰英烈。”

两年前的5月27日,郑竹波等22位老首长及家人来到宝山,瞻仰了烈士陵园中新落成的上海解放纪念馆。下午,老首长们还参观了宝钢。郑老高兴地说:“那次重访战地,感受巨变,无比欣慰。”

郑老先后参加过黄桥战役、渡江战役等,但最难以忘怀的还是月浦一战。“你想,解放上海我军共歼敌1.8万人,但有七千多人牺牲。5月13日起的月浦一战,短短3天,我军就牺牲近两千人。

与渡江战役等势如破竹相比,为什么攻打月浦会如此惨烈?采访归来,记者试图从相关资料中找到答案。

时任三野副司令员的粟裕后来回忆:当时研究了三种作战方案,其中第三种是从上海两翼迂回,钳击吴淞口,封锁其海上退路,诱歼守军主力于市郊。由于月浦是吴淞、宝山的重要屏障,敌军为保证海上退路的畅通,在此筑起密集的钢筋水泥地堡群,易守难攻,我军势必要付出更大的代价,但可使市区少遭战火破坏,阻击敌军从海上逃走。经再三斟酌,29军毅然选择此方案,坚决贯彻党中央、中央军委“瓷器店里打老鼠”的战略战术,先后在月浦、宝山、吴淞地区殊死奋战,攻克了国民党号称“固若金汤”的海陆空立体防线,为解放全上海作出了特殊贡献。

5月12日晚,29军260团冒雨快速插到月浦镇北端。在夜幕掩护下挖掘工事,直把交通壕、掩体挖到离月浦街七八十米处。此时253团在奔袭途中从俘虏口供中得知敌军在月浦镇没有多少工事,便乘夜大胆向前穿插。当晚部队进入月浦街旁的一片“坟地”,在细雨中发现“坟头”一个挨一个。253团就地待命,团指挥所就设在“坟场”中部。

天亮了,“坟包”变成了一座座钢筋水泥碉堡。这让指战员们大为震惊,团领导赶紧组织部队撤离,但为时已晚。“坟头”变成了恶魔,喷射着火焰。指战员们两次突围,都被敌军多层火力阻止,伤亡重大。此时260团也遭飞机轰炸和军舰炮击,匆匆挖起的工事大半被毁。敌军火力封锁了通往月浦的各条道路,我军前进道路受阻,前冲的战士纷纷倒下。政委萧卡向后续部队高喊“停止冲击”!但声音被炮火声和呐喊声淹没,部队一次次冲锋,都被强大的火力网阻挡……直到14日晨,我军终于以很大的代价占领了月浦镇,260团最后只剩下64人。时任29军参谋长的梁灵光后回忆:“这种不怕强敌、不怕牺牲、英勇顽强的精神真是惊天地、泣鬼神。”

战斗只进行了一半,敌军很快开始反扑,我军勇猛阻击,英雄团长胡文杰就在这次阻击战中阵亡。15日凌晨,胡文杰率领的259团攻占了月浦后,敌人出动几十架次飞机、几十辆坦克和10余艘军舰,集中炮火向我军轰炸,妄图夺回阵地。震天动地的炮声使月浦镇顷刻淹没在硝烟之中。一发炮弹正好落在临时指挥所外,正在指挥战斗的胡文杰中弹倒地不起……阵地上燃起了为胡团长复仇的怒火,当敌军敢死队疯狂反扑时,我军的机枪齐射,手榴弹如雨点般扔向敌军,打退了敌军一次次进攻,始终守在月浦阵地上,为解放全上海赢得了时间。

第三野战军司令员、上海第一任市长陈毅曾多次提到月浦和高桥两场决定上海战役胜负的攻坚战,认为上海解放战役堪称“万众同心,杀敌气壮”。

“英灵长歌红满江”。纪念碑,如同宝钢这块多少人为之抛头颅、洒热血的热土一般,镌刻着人民军队功勋卓著、永垂青史的一页。这里经常举行18岁成人仪式、入团(队)仪式,成为市民进行革命传统教育的基地。继承先烈遗志,铭记前辈教诲,建设现代化强国,正是树纪念碑的意义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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