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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霆行动

2009年8月6日,农历六月十六,星期四。按照老皇历上的说法,这天“易出行”,但是对于重庆司法局局长文强来说,却迎来他人生最黑暗的一天。意气风发的“文二哥”此时并不知道在北京已经有个“大口袋”等他去钻,他懵懵懂懂地踏上了飞往北京的航班。

说实话,“文二哥”打心眼里不喜欢北京。重庆这个地方,山美、水美、饮食美、女人美,北京有什么?虽然北京也有声色犬马的场所,但与重庆比起来,差远了。没办法,公差不得不去,自从2008年6月他由重庆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升任司法局局长之后,这种来往于重庆和北京之间的飞行就多起来了。

文强因长期缺乏锻炼和养尊处优,体态臃肿,白净的脸上堆满了肥肉。有着中年官员的两大标志--大肚腩和“8”字形嘴,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是个重要角色。

当天,司法部召开的“全国司法厅(局)长座谈会”在北京举行,司法部部长吴爱英、司法部副部长张苏军、郝赤勇、中纪委驻司法部纪检组组长韩亨林、司法部政治部主任李如林等部里领导都参加了。

会议是热烈而隆重的,各省市的厅局长们的掌声也是响亮的,司法部领导传达了大会的主要任务:全面贯彻落实党的十七大和十七届三中全会精神,以邓小平理论和“****”重要思想为指导,深入贯彻落实科学发展观,总结上半年工作,研究部署下半年工作,推动今年司法行政工作各项任务全面落实。

文强正襟危坐地聆听领导的讲话精神,没有想到就在此刻,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向他扑来,他被控制了。

与此同时,重庆警方也展开了对文强以及他团伙的收网工作。8月7日凌晨2点,重庆市公安局一辆警车来到位于重庆南滨路附近的“海棠晓月”小区,亮明身份是“重庆市公安局文强案专案组”后,在小区物业的配合下,突击搜查小区的三套住宅,包括B区的一套,C区两套。

B区所在房屋为200多平方米的跃层豪宅,是文强的主要居住地。C区两套住房,挂在两名女士名下,有人向警方透露,这两套房子其实也是文强的。警方当晚从“海棠晓月”小区带走一男一女两名疑犯。

清理完现场之后,7日上午,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带着市委书记薄熙来的命令,亲自到重庆江北机场等待北京方面人员押解文强回渝。

从北京飞往重庆的国航CA1419航班落地后,手戴镣铐的文强颤颤巍巍走下旋梯,王立军迎上前去,不是握手、不是送花,而是拉着文强的手铐,将他押送进警用防暴车。此后,文强被临时关押在武警二队招待所。

这个时候的文强是猎物,王立军是猎手。为了捕获这个狡猾、“力大”的猎物,王立军筹谋良久,最终将其拿获。两个曾经闻名全国的“打黑”英雄,以这种方式完成了各自人生的转折。

想当年,文强脚踏全国首恶张君的脸,对着电话大声喊,“他就在我脚下”,是何等的意气勃发,而王立军打掉东北黑社会老大刘涌,单枪匹马拿枪与黑社会杀手对射,最终迫使杀手认输逃跑,又是何等的英雄。

文强落网后,专案组警探对他展开了密集的突审,希望撬开他的嘴,掌握更多重庆黑社会的内情。1997年重庆直辖后,文强就开始担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主管刑侦工作,重庆的黑社会地下组织全在他的主管范围内,如果不能撬开文强的嘴巴,警方就无法将打黑工作向“深水区”推进。

这些信息包括:到底还有哪些公司、哪些人是黑社会出身,但没有落网;文强的上面还有没有更大的保护伞;这么多年来,重庆的黑社会组织都干了哪些见不得人的坏事,对于公检法系统的渗透有多深;警局里还有多少黑社会的内鬼没有被挖出来;文强干过的不法勾当还有哪些?

面对专案组人员的审问,文强态度强硬,拒绝交代,他甚至向办案人员叫嚣:“我想吃的时候就要让我吃,想睡的时候就要让我睡,别想通过审问从我口中获得更多的东西!你们审问我的方法,是我以前审问罪犯的方法!”并且还扬言:“你们不判我死刑就罢了,要是判了我死刑,没那么便宜,我什么都要说出来,大家就等着一起死吧!”

“嚣张,真是太嚣张了!”一位看了文强说这番话的朋友对作者称。

都进了大牢了,文强为什么还敢这么嚣张跋扈?按照以往对于类似被抓贪腐官员的研究,要么他还有更大的保护伞会出来保他,所以底气十足;要么的确是恶霸,强横霸蛮,无所畏惧。

文强有没有保护伞暂且不说,但他被抓进去之后的这番急于表态是否在对外“隔空传话”呢?告诉他的保护伞和被他保护的人,“我'文二哥'是很讲义气的,不会把你们供出来,你们不要担心,如果你们被抓了,也不要供出我来”。

在重庆警界耕耘这么多年,势力网密植于警局的各级系统内部。从战术上说,王立军动了文强相当于是“擒贼先擒王”,下面就要开始摧毁文强整个势力网。在官场摸爬滚打这么多年,文强已经谙熟这套游戏规则,以前他也曾这样灭掉过很多人,必须抢在王立军动手之前,告诉自己的势力网们自己的态度。

文强高估了自己,低估了王立军。在布置人手突审文强的同时,王立军已经抽调人手另立专案组,迅速推进打掉文强残余势力。

这里暂且不表王立军的另一队人马如何打掉文强的残余势力,单说文强专案组警探为了让文强开口费劲脑汁,在纷乱复杂的资料、线索堆中,抽丝剥茧寻找文强的弱点。

文强此人虽然好色,但是他并没有抛弃他的结发妻子周晓娅。在文强的支持下,周晓娅成功的参股赌场、妓院以及一切有油水可捞的生意中去,不管黑白。周虽然干尽坏事,但是她没有想到她的丈夫文强在外面包养了那么多情人,开妓院是为了赚钱,但她绝对不能容忍文强在外面有女人。

当专案组警探成功地将一盘文强嫖娼时候的录像带放给周晓娅“欣赏”的时候,她眼蓄热泪,大骂文强是禽兽和畜生,虽然她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她认为文强比她更坏。一个伤心欲绝的妻子,上演了一幕大胆揭批无良丈夫的情景剧。

警探们是从哪里找到的这一盘关键的“黄色”录影带?是文强的小弟们给大哥拍的,还是有警方卧底所拍?有传闻说,在重庆警方抓获的黑社会人员中,有一个2001年公安大学情报学专业毕业的女学员,化身为重庆色情行业的资深从业人员,经过长达8年的卧底,成功渗透进重庆黑社会组织高层。

但后来在重庆警方公布的各犯罪团伙公审材料中,这个女人和她的照片就悄然消失了,留给世人的是谜一样的身份。

成功策反周晓娅后,专案组对文强罪证的掌握异乎顺利。在周晓娅的指点下,警探们成功地在文强别墅的楼顶水池底下挖出了2000万元的贪赃巨款。一沓沓百元大钞被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整齐地码放在水池底下。

专案组人员还在文强家里一个保险箱内发现40多块名表,每块价值都在数十万元。同时从他家里搜出国内外名酒近千瓶,其中茅台酒就有400多瓶,大部分是30年以上的老茅台。

更让专案组人员瞠目的是,文强家里还藏有大量珍贵的文物字画。其中一部分已在“重庆打黑除恶阶段性成果汇报展”展出,里面包括三幅张大千的真迹,每幅价值都在千万元以上;还有一个由五根世界顶级象牙雕刻成的九龙雕刻,四枚恐龙蛋化石以及一尊佛头。

这尊佛头来自世界文化遗产重庆大足石刻。2004年,大足石门山摩崖造像两尊石刻佛头被盗,案子至今未破,佛头也不知去处。重庆警方至今未对外解释文强家中那尊佛头的来历。

另外,办案人员查出他至少拥有八处房产,光在武隆仙女山国家公园内的别墅就达三千万人民币。

老婆反水,罪证被警方查获,摧毁了文强的第一道心理防线,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抵抗的力量了。为了彻底摧毁文强心理最后一丝侥幸,使其尽快开口,警探们仍然在找其他的突破口。

就在这个当口,文强那个在美国留学做生意的“海归”儿子回国了,这绝对是“巧合”,但在文强看来,他的一切都完了,他已经没有与警方讨价还价的资本和余地了。“他痛哭着悔过,说对不起党对不起组织,变得很配合专案组人员审讯了”。

曾经霸蛮的文强开始变得平和起来,与看守他的干警们拉起家常,时常神叨叨的流露出“还是做个普通人好”的感叹。

警方内线消息,2009年9月初开始,文强的认罪态度发生了180度转弯,除了对自己的犯罪事实不但供认不讳,还主动补充提供一些细节,事实证明文强只不过是只纸老虎。

英雄为何堕落为罪犯

文强的蜕变无论是对他个人,还是对整个公安系统来说,都是很可惜的事。本来,他应该在人民公安队伍中发挥更大的作用,但到头来,因为在歧途上越走越远,由抓囚犯的人变成了“囚犯”。

全国公安干警中与文强相似经历的大有人在,即便是以本次重庆打黑行动来说,其中的黑社会分子陈坤志、岳村等人都曾经是人民警察的一员,到头来,自己反而堕入黑社会。

警察因为工作的特殊性,长期与各种黑恶势力作斗争,各种黑社会现象看多了,往往会产生错觉,对一些黑社会手段习以为常。久而久之,这些一线的警察中有部分意志薄弱的人,会慢慢沾染上恶习。就这一点来说,很好理解,因为警察也是人,在他身上有很多的规矩,而黑社会没有规矩,做事给人的感觉是“快意恩仇”,相当痛快。接触黑社会的一线警员也都是男人,身体内的雄性荷尔蒙驱使下,就会不知不觉地突破做警察的底线,以黑社会方式解决问题。

在重庆打黑中暴露出警察系统缺少心理治疗的途径。对于做特殊工作的警察,国内的警察系统并没有完善的心理治疗体系,做警察也有很多的压力和想不开的事情,如果能有专业的心理治疗,会使一些警察摆脱阴影,尽快地恢复到正常工作状态。一些领导更喜欢的是通过政治说教,强行灌输一些大道理,用一些又空又大的套话来对警员进行政治教育。这样的效果并不能解开警员内心最深处的心理问题。

如果我们稍微留意下平时的生活,会发现,当有些执行特殊任务的警察完成工作后,警队一般都是给他们放假几天,让他们自己去调节情绪。这个时候,很少有人会在乎这个警察内心是否有倾诉的欲望。我们应该理解,警察执行特殊任务,有些情况是无法对同事、家人诉说的,只有通过一些第三方途径,让他感觉到安全,才有可能把堆积在心里的问题一吐为快。

文强就曾经面临过这样的心理问题,2000年他抓获张君归案后,张君对他说,他(文强)妨碍了他(张君)成为英雄。或许,在这个时候,亡命之徒身上那种特有的江湖气息吸引了文强,使他逐渐转变了对黑社会、亡命徒的看法,并在一定程度上同情这样的人。这些在常人眼里可能觉得不可思议,那是因为我们都没有设身处地地为文强这样的警员考虑过。文强后来曾一直考虑为张君和他的事情写一本书,毕竟张君的名字永远与文强关联在一起,是他张君成就了文强。

另外,除了张君外,很多亡命徒都被文强拿获,有些被判处死刑。身处内陆的重庆人是比较相信鬼神的。清朝时候的刽子手,每次杀人之后都要求神拜佛,毕竟杀生是遭天谴的事。文强后来非常信奉佛教,并与黑社会分子为善,是否也是因为拿获的犯罪分子太多,枪决人太多,内心受到煎熬使然?

心理问题可能是诱使部分警察逐渐混淆了黑白身份的因素之一。比如拿工资的警察在钱方面因为比不了黑社会分子,在长期办案的过程中,逐渐会产生不平衡,就像其他实权政府部门办事人员一样,在自己手中的权力让那么多人发了财,而自己只能拿少得可怜的死工资。因此,他们就会对前来办事的人吃喝卡拿要。警察一旦在钱面前迷失了身份,再找回来就难了。有些要么就是与黑社会分子勾结,成为黑保护伞,有些干脆自己跳入黑社会世界,借助当年的势力,成为黑社会中的一员,比如重庆的岳村和陈坤志。

警察也是人,他们可能存在心理问题,或者会在金钱面前迷失,从人性的角度来讲,都是可以理解的,但是警队毕竟是有纪律的地方,为了让警员恪尽职守,就必须建立一套严格的监督和管理机制。国内公安系统各种训示警员的条例、规定不计其数,但因为无法有效的实施监督,长期以来,就被警员们忘到爪哇国去了。

那怎样才能实施有效监督呢?除了警队内部的纪律检查制度外,还要积极引入外部监督力量,比如公众舆论监督,并将警队的作业阳光化,只有这样,警员暗箱操作的空间才会消失。不过,在中国现行的公安系统内部实行公众舆论监督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一直以来,警队都是作为国家专政机器的身份存在,它的定位决定了其只能单向监控社会,而不可能全面接受社会监督。

此外,因为中国地大物博,警察的分布区域十分广泛,大到北京、上海这样的大城市,小到天南海北的街道、乡镇,警察的身影活跃在社会的各个角落。这么多的警察如何有效地管理的确是一个问题,因为地域的问题,很多警察往往都是本地人,自然而然有的时候易拉帮结派,一旦这样的风气形成,人情大于法律的时候,由此存在的弊端就显现出来了。比如有些人犯事之后,会托人找关系,想尽办法让警员违规办事,碍于情面,有些地方警员也就破例照办了。但是,如果第一次收了别人好处,违规办事没被发现,他第二次的胆子就会更大,久而久之,他自己就已经成为一个窃取权力的“贼”,直到犯事被抓,他可能才会幡然醒悟。

重庆打黑给社会揭示了一个不得不正视的事实,那就是如何加强警队制度化建设,在新时期,警队内部面临新的课题,而这个课题如果不能破解,那么还会再有文强这样的人出现

“五毒”局长 重庆打黑

扒下文强的警服,你会发现,其实他就是一个人面兽心,寡廉鲜耻的“五毒局长”,贪、黄、赌、毒样样精通,非但如此,他还热衷于包养情妇、奸淫幼女。

被“双规”后,文强知道自己不招供一些违法事实难以过关,最初装出很坦白的样子,主动讲述一些强奸少女、玩弄女明星的过程。

与全国高级人民法院副院长黄松有一样,文强也非常热衷于奸淫幼女,“对14岁及14岁以下的未成年少女很感兴趣”。重庆坊间一些人戏称文强为“大无畏的'洛丽塔'实践者”。

知道了文强好“幼齿”(年龄不满14岁的小女孩),黑社会兄弟们开始积极为“文二哥”寻找合适的目标,他们将魔爪伸向了重庆的中学,而且还搞所谓的选美活动。重庆警方掌握的证据表明,文强最少强奸了4名中学女生。

他还热衷于花钱买处女,在黑社会兄弟的活动下,总是有小女孩被送到文强在宾馆所开房间的床上。不过,文强并不白嫖这些小女孩,经常一出手就给这些小女孩10万元的嫖资。 文大哥“豪气云天”,连嫖娼都这么大方!这些小女孩要么迫于他和黑社会的淫威不敢声张,要么就是看在金钱的分上,忍气吞声。

文强很善于琢磨如何玩女人。除了玩不满14岁的小女孩,女大学生和女明星也是他的魔爪经常触及的对象。在一些败类警察的助阵下,文强曾经在酒店多次强奸了被他的下属灌醉的女大学生。“这属于强奸罪的范畴。”重庆警方内部探员对文强的行为非常反感。

而女明星们不管名气多么大,文强都要想办法搞到床上去。但凡有女明星、女歌星到重庆走穴演出,只要能想到办法搞定她们,包括用钱买、利用女星的隐私恐吓她们等,他都要和这些明星睡一觉。警方内部探员掌握了大量文强与女明星们发生性关系的材料。

但凡是弄到女人的方式,文强都要尝试下。他经常出入重庆各种高档的会所,由别人付嫖资供他买淫。文强偶尔也会自己付钱嫖娼,而且还非常的大方,让“小姐”非常满意,与其他嫖客不同的是,文强不但与“小姐”发生性关系,还喜欢与各个夜总会的“妈咪”(老鸨)发生关系。一般夜总会妈咪是不卖身的,她们都是“上了岸”的人,文强在嫖娼上的嗜好,反映了他内心的霸气,越是强迫别人干不愿意的事,越是能表现自己的权力和尊严,他对此有近乎疯狂的偏执。除了买淫,文强还有固定的情妇,包括重庆经侦大队总队长陈光明等人。

除了以上各种方式之外,文强还参股了一家高档会所,重庆亮点商务会所,这家会所以卖淫为主业,同时卖一些酒水、毒品附带产品。在文强和他的黑势力被打掉之后,有“亮点”里面的“小姐”发文揭批亮点商务会所的黑暗面和文强的凶残。

2009年8月7日晚11时,渝中区警方组织200余名警察,对位于大溪沟的亮点会所发动突袭,一举捣毁了文强的卖淫犯罪团伙。经过2个多月的追捕,以王紫绮(三姐)、陶铭古(陶儿),钟光玉等三人为首的主要犯罪嫌疑人及其团伙成员50余人,全部被抓获。

1994年来,犯罪嫌疑人王紫绮纠集社会闲散人员钟光玉、陶铭古等80余人,先后在渝中区开设“亮点”等8个卖淫场所,组织、强迫妇女卖淫,非法聚敛钱财。

该团伙打着招工的幌子,以统一食宿,统一理发、统一体检的方式,对诱骗的妇女进行监控。他们采用引诱、威逼、殴打、捆绑、侮辱、猥亵等暴力手段,强迫120余名妇女卖淫,而且还规定必须完成卖淫任务,甚至使用药物控制妇女“经期”等非人手段,从中牟取暴利上亿元。

为逃避公安机关打击,该团伙定期组织卖淫妇女进行逃跑演练,规定在接到望风人员报警25秒内必须穿好衣服按预定线路逃脱。在应对模拟警方审讯训练中如卖淫女应答不当,轻者遭殴打,重者则关进黑屋24小时以上,断食断粮,百般折磨。他们不准卖淫女外出、不准她们与亲人联系,一名妇女被残害致死,2名妇女被迫害致精神失常,数十名妇女先后被殴打致伤、致残。

“亮点”之所以能够长期在重庆生存下来是因为有渝中区派出所警察和文强的保护,“亮点”里面的“小姐”揭批道,文强等人在里面都有干股,王紫绮(三姐)每个月都要分红给这些警察。

文强这个分管重庆刑侦和治安的高级警探,却利用手里的权力,为各种娼妓、毒品、黑社会提供保护,从中获利。另外,在重庆市公安局任常务副局长和重庆市司法局任局长期间,文强均涉嫌卖官鬻爵。文强还私刻公安系统的公章供他老婆开公司用。

对待黑社会,文强给予了“同志般”的温暖,而对于警察局里的同行们,文强则是自己人就给糖吃,不站自己这队的人,则能坑就坑,能狠狠的坑绝不轻轻地坑,坑死人不偿命。

文强专案组披露的一件陈年往事,让很多重庆警方内部的探员了解到多年前集资建房时的黑幕。

2002年到2003年前后,重庆市公安局的干警都知道局里要在渝北区回兴宝胜湖在水一方小区附近修建集资房,是“铁板钉钉”的事情。但后来,集资建房却分成三块,建到了另外的地方。这是怎么回事?

在文强案通报后,干警们终于知道,原来是时任重庆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的文强涉嫌收受了地产商20万美元的贿赂,所以一定要将集资建房建在该处。不过,由于地价在“进贡”后突然暴涨了一两亿元,公安干警的集资建房成本大幅提高,遭到了时任重庆市公安局局长朱明国的坚决反对,选址遂发生了变化。

其实,重庆公安局历任局长中,多有人看不惯文强霸道的做法。2001年,新任公安局长到任,看文强霸道,便让其靠边站,文强闲了一年。后来因为“工作不好开展”,文强又被起用,从此更为霸道。

所谓的“工作不好开展”其实是指文强利用自己控制的黑势力给新任领导到处捣乱,给重庆社会治安环境造成破坏性打击。而薄熙来书记2008年初赴重庆上任之后,文强和他的黑势力们也给新一届领导制造了多起耸人听闻的社会刑事案件,这是给新任领导下马威。但是文强打错了算盘,更强的对手出现了。

树倒猢狲散

文强专案组取得突破性进展后,另一组外围探员也不甘示弱,迅速打响对文强黑势力采取分割包围,各个歼灭的战斗。王立军作为整场战役的统帅,为即将打响的战役调兵遣将,重庆打黑除恶专项行动成立200个专案组,参战干警由3000人增加到了7000人(相当于重庆总警力的23%)。

文强倒台,推倒了重庆警界的多米诺骨牌!

在警方的强大攻势下,2009年9月4日,文强的亲信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彭长健在市委办公厅参加会议期间被市纪委的人当场带离会场予以双规,成为重庆打黑风暴中公安局落马的第二个厅级官员。

2008年6月,王立军来重庆接替文强出任重庆市公安局党委副书记、常务副局长之后,彭长健作为副局长,曾紧随王立军参加了屡次打黑行动,但是,在一张王立军和彭长健的合影中,却可以明显感觉出王立军对彭长健的不屑。彭长健自己似乎没有感觉到新来上司的异常态度。

4日当天,彭长健在局里举行的一个会议上,向全局干警部署了相关工作。这个会议未完,彭长健就赶往市委办公厅开会。

曾经流传着这样一则描绘抓获彭长健经过的故事:会议进行中,正在讲话的领导严厉要求干部要约束自己,触犯法律终将要受到惩罚,随后重重拍了桌子,说:“在座就有这样害群之马,我们已经掌握了充分的证据,建议纪委的同志把他们找出来带走,不要让他们继续在这里玷污党的尊严”。

随后走进来8名工作人员,这时整个会议室极其安静,与会者大气都不敢出。进来的工作人员其中4名走到彭长健身边,彭站了起来,其中一名工作人员上来撕彭的警徽,彭抬手一拦,说:我自己来。工作人员的手缩了回去,就在这时,彭突然抓起桌子上的茶杯,向讲话者砸去,讲话者头一偏,茶杯飞过去碎在了墙上。

工作人员随即将彭反扣双手按在桌上,彭嘴已经被压得变了形,但仍不住的骂:“王立军你没来时天下太平,你来了鸡飞狗跳,有钱大家挣,你坏了老子的好事,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王立军你等着,有种你就毙了我,你要毙不了我,我出来整死你全家!”。工作人员强行将彭拉出会议室,彭拼命挣扎,接连踢倒好几把椅子,挣扎中皮鞋掉落一只。

彭长健被拉出了会议室后,王立军随后跟出了会议室,对工作人员说,把他放开。工作人员一松手,彭就像饿虎一样扑了上来,王立军根本没有躲,待他靠近用脚一点彭的膝盖,彭倒退数步跌在地上。彭爬起身再次扑上来,王还是没有躲,抡圆了一掌拍在彭的天灵盖上,彭顿时没了电,此时王回身咔嚓一下掰下会议室门上的不锈钢把手,扔到彭身上,说:“起来,继续来!”。

彭已经站不起来了,工作人员见此,揪起彭的白色警衬的衣领,抓起他后背警裤的裤腰,把彭强行往走廊外拖走,此时彭长健开始哀声求饶,其所着制式警裤的胯部已经湿透,身上一股恶臭--大小便失禁了。

这个绘声绘色的故事里,事实不一定准确,但我相信当时彭长健的丑态应该大致不差。

彭长健原来是餐厅里的白案洗菜工,1980年进入重庆市渝中区公安分局,由普通民警一直干到渝中区公安分局局长、渝中区常委兼政法委书记。2001年在抓捕悍匪张君的过程中,时任渝中区公安分局副局长的彭长健得到了文强的赏识,于2005年底被提拔升任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2006年兼任政治部主任和党委委员。

在长期主政渝中区公安分局时,彭长健为文强那个号称重庆第一黑社会女老大的弟媳提供了诸多关照。

2000年开始,酷爱赌博的谢才萍利用自己特殊的家庭背景和社会关系,在渝中区四处开设赌场,聚众赌博。

文强弟弟文斌利用其兄文强的影响,公开出面找原渝中区公安分局局长彭长健,要他关照老婆的“经营”活动,彭心领神会,亲自给下属各部门负责人打招呼,或以各种方式暗示,甚至公开表明哪些地方是文强的亲戚开的赌场,不要“生事”去查禁。

在文强、彭长健的庇护下,谢才萍硬是将内陆的重庆变身成了南海的澳门,她就是重庆版的何鸿燊。文强老婆周晓娅也眼红这份生意,开始入股赌场。周晓娅入股在谢才萍看来,无疑是暗示文强也看好赌场生意。谢开始变得更有恃无恐。

在文强支起的巨大保护伞的庇护下,谢才萍开赌场就更加肆无忌惮,进而逐步演变成为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

2005年11月29日晚,谢才萍伙同他人在渝中区长滨路观音洞开设赌场,被辖区公安分局出动200余名民警一举端掉,缴获一大批赌博工具,103名涉案人员被捉获,现场缴获赌资35万元。至此,这个开办5年之久的、非法敛财达3000余万元的赌场寿终正寝。

这次战役,是辖区公安分局新任领导不畏文强的淫威,顶着压力进行的,这个时候正是彭长健被提拔为重庆市公安局副局长,渝中区公安分局新旧领导交替之际,新领导对文强、彭长健和谢才萍的所作所为早已是深恶痛绝,所以在交接之后,毅然决心对于犯罪团伙实施抓捕。

但是在这场抓捕战役中,因为渝中区公安分局下属一个派出所所长的通风报信,谢才萍提前出逃了,差点使这次抓捕行动功亏一篑。

后来,公安分局新任领导敏锐地意识到:家有内鬼,消息已经泄露。为了麻痹警局内部的内鬼,新任领导悄悄布网,暗度陈仓,这些行动让已逃跑的谢才萍以为没有事了,又返回赌场。收到谢才萍又回到赌场的侦查消息,分局领导立刻安排警员突袭赌场,将谢才萍一举拿获。

谢才萍被抓让文强恼羞成怒。文强曾对其心腹恶狠狠地说:“他算老几?老子一定要招呼黑道和白道的人收拾他!”正在等待升迁的彭长健也破口大骂其下属:“老子现在是关键时期,不是让你通知'谢姐'停几天吗?你们怎么搞的?!”谢才萍被抓后,文强立即给辖区公安分局两位领导打电话,要求他们对谢才萍按一般治安案件处罚,同时委托有关人员对谢才萍关押期间给予关照。辖区分局领导坚持原则,顶住了压力,坚决将谢才萍送上了法庭。2006年4月,谢才萍因涉嫌赌博罪被渝中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5个月。

彭长健管辖的渝中区是黑社会老大最为猖獗的一个区,陈明亮、马当等黑社会组织都在这一带活动,而这都离不开彭长健的暗中支持。其实,2009年初,彭长健如果有脑子的话就应该看到高层有动他的意思,他原本兼任的重庆市公安局政治部主任一职被撤销了。

文强、彭长健的落网,使政法内部的黑势力失去了保护伞,纷纷落网。同时,重庆市北碚区的副区长赵文锐、重庆市检察院第一分院的副检察长毛建平也被双规。

警方的行动继续向“深水区”推进,9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交警总队总队长、重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局长陈洪刚因涉黑被双规,这是在重庆打黑风暴中落马的又一副厅级干部。

继彭长健之后,原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总队长、重庆市公安局经侦总队总队长陈光明是文强推倒的第二张牌。

因为文强的老实配合,一些涉及陈光明的事件也暴露出来了,专案组第一次要求陈光明配合调查时,她承认了与文强的情人关系,随着文强的交代越来越深入,发现这个曾经的重庆警界之花,不过是个“情妇官员”而已,配合自己的情人也干了不少无耻勾当。

陈光明被调查让很多人扼腕叹息,看她一路走过来的路,本应该更有成就的她没想到栽在涉黑事件上。陈光明17岁开始参加云南生产建设兵团,当了8年的赤脚医生。回重庆后,经过在四川公安管理学院学习两年,毕业后当了一名警察。

1996年,陈光明被任命为重庆市公安局禁毒总队总队长,在成为总队长之前,她干了14年行政工作,文秘、统计、财务、行政事务,她都干得很好。8年的禁毒生涯,她破过许多大案。2004年,她荣膺“全国三八红旗手”,2009年2月又获得了第五届“中国十大女杰”的光荣称号。

半老徐娘的陈光明,在年轻男人看来,已是年老色衰,但在文强眼里,可是个大美人,这可能是文强在陈光明年轻的时候就已经提前介入的原因,他见识过这个重庆美女年轻时候的姣好面容。

据警方内部消息,文强早在10年前就已经成功地将陈光明弄上了席梦思床,为了达到独享陈光明的目的,文强要求她不准结婚,陈光明成为文强的自留地,至今没有结婚。

重庆市公安局交警总队总队长、重庆市公安交通管理局局长陈洪刚是倒下的第三张多米诺骨牌,成为重庆打黑风暴中落马的又一副厅级干部。

2009年9月8日下午,正在陪同重庆市委常委、市政法委书记刘光磊慰问一线打黑除恶干警的重庆市公安局局长王立军突然接到一个电话。电话显然令他很兴奋,他压低声音对电话那头连称:“好!好!有新收获!”

这个新收获就是:就在几分钟前,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局长陈洪刚因涉黑被“双规”,被办案人员带离办公室。

陈洪刚的落马,初步查明主要问题并不是出在交管局局长的位置上,而是此前他任职南岸区公安分局期间,涉嫌充当黑恶势力团伙的“保护伞”。

陈洪刚是重庆市荣昌县人,出生在永荣矿务局一个矿工家庭,早年参军,从部队转业后进入荣昌县公安局担任普通民警。1987年前后,他曾到泸州公安干部管理学院学习法律,取得大专文凭。由于工作勤勉,业务能力强,后被提拔为县刑警大队大队长,自此仕途亨通,先后任县公安局副局长、局长。

20世纪90年代末,陈洪刚被调往位于重庆主城区的南岸区就任该区公安分局副局长,后升任局长,并同时任南岸区委常委、政法委书记。而在这一时期,他和另一个人之间的人生交集,却埋下了祸根。这个人就是岳村--这次打黑风暴中已被掀翻的一名“黑老大”,他涉嫌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敲诈勒索罪。

岳村,本是重庆警方一员干将,早年曾是重庆上清寺地段的一名联防员,后因“工作认真”正式进入公安系统。该人以勇猛著称,有一年因抓捕歹徒负伤,躺在病床上向相关领导表示“要为重庆的公安事业贡献终身”。不久,他被晋升为南岸区南滨路派出所所长。 陈洪刚正是派出所所长岳村的上司。

从那时起,岳村逐步做大,成为南岸区黑老大,江湖人称“村哥”,“他脚一跺,南岸黑社会就会抖三抖”。一次,南岸区一黑道人物与岳村手下兄弟发生纠纷,一场火拼即将发生,但突然听到有人报出“岳村”名字,这位人物竟主动提出和解。

2005年7月,岳村的手下杨大波在南岸区一家KTV唱歌时与服务员发生纠纷,岳村调集近百人赶到歌城,两个人占一个包间闹事数小时,直到警方干预才停止。陈洪刚干预,此事未被追究。

陈洪刚被抓之后,在接受专案组审问时,突然往墙上撞去,企图自杀,但被办案人员及时阻止。

文强的“心腹”骨干黄代强(原刑警总队副总队长)、陈涛(原治安总队副总队长)、赵利明(原经侦总队总队长)、李寒彬(原刑警总队“打黑”支队支队长)等人已经在文强、彭长健、陈光明和陈洪刚之前被抓捕归案。

重庆警察内部为黑帮提供保护伞的高级探员基本上都被抓捕归案,黑恶势力网被大致摧毁,还有一些涉黑的低级警员也被陆续批捕归案。包括:北碚区公安分局原局长谢德玖、原副局长王小恒、朝阳派出所原所长林海等人已被刑拘,副局长赵新生亦被控制接受调查,垫江县政府副县长兼县公安局局长徐强被双规。

2009年打黑风暴掀起以来,重庆公安系统处级以上干部落马的已突破30人,被处理的警员攀升至近2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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