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的情人节

古代,有情人,没有情人节。有情人终成眷属,抑或家属。成了家属的,就不再称情人,成不了家属的,留下的都是情事。




古代的情人




古代,选择情人,说简单很简单。如崔莺莺选择张生,身为相国之女,和赶考书生一见钟情。那时候约会需要翻墙,如同今日上FACEBOOK。爱情就是简单的脸谱,爱上另一张脸谱。崔莺莺有着“倾国倾城之容,西子太真之颜”,又是射手座,性格乐观,不拘小节。在春天,她红着脸给张生回信:“待月西厢下,迎风户半开。隔墙花影动,疑是玉人来。”简单的爱情最感人,选择情人,越简单越纯粹。


古代,选择情人,说复杂很复杂。如潘金莲选择西门庆。西门庆曾求助于王婆,如何才能得到潘金莲?开茶馆的王婆见多识广,列出五个条件:潘驴邓小闲。潘,即潘安之貌;驴,指驴一样的性能力;邓,是造钱的邓通那样家底;小,是女人面前的耐心;闲,是平日闲暇的功夫。王婆道:“大官人,要五件事俱全,方才行得。”必须男子五项全能,才能女子自由体操。这些条件虽然复杂,倒也全面,不像如今,有“邓”即可。所谓成功男士,都无“小”无“闲”,有“潘”的也甚少,至于“驴”,想想杨振宁和默多克,恐怕也不必考虑。选择情人,从复杂到简单,唯物质价值观让人唏嘘感慨。




古代,选择情人,不管是简单,还是复杂,其情的分量都最重,情人都是有情人,不一定是有钱人。想那卓文君,家财万贯,偏看上落魄的司马相如。司马相如之前在汉景帝身边做武骑常侍,此岗位听上去威风,其实不然,具体工作就是伴随皇帝打猎,万一遇突发事件,如猛兽扑来,不光不能跑,还得自己挡在皇帝身前,相当于肉盾。《史记》上说司马相如结巴,不知是不是干这个活给吓的。后来,司马相如跳槽至梁孝王那里,写下《子虚赋》。此赋文采华丽,千古流传,唯一遗憾是司马相如自己不能念,你想,他结巴着:虚虚虚虚……听者顿生尿意。梁孝王死后,司马相如回到老家四川,此时生活窘迫,却在酒宴之上,一曲《凤求凰》,打动卓文君芳心。卓文君自知家里会反对,便和司马相如连夜私奔,赢来千古爱情佳话。


古代,所有的爱情都是一见钟情,真正的情人都能把爱情当做人生的最高信仰。后来,司马相如快到知天命之年,对卓文君审美疲劳,意欲纳妾。卓文君写《白头吟》赠夫君:“皑如山间雪,皎若云中月。闻君有两意,故来相决绝……”


古代的情人,如卓文君这般“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而不是“你身上有她的香水味”,还他妈的是我鼻子犯的罪。这样的罪,罪该万死。




古代,情人是一种味道,一种中国文化特有的味道。西晋时贾午韩寿的偷香之缘,就散发着这种耐人寻摸的味道。“光丽艳逸,端美绝伦”的贾午,看上了父亲的下属韩寿。便让自己的丫环去找韩寿,表白心意。古代的丫环都有红娘潜质,这类事干起来干净麻利脆。韩寿欣喜过望,让丫环回信,代为问候。贾午得到回信,便把父亲的香袋拿出,让丫环送过去,要韩寿当晚来约会。从此二人确定情人关系,韩寿经常趁月黑风高之时,翻墙夜会贾午。


爱情的力量是巨大的。贾午和韩寿好上之后,俩人就发生了变化,这种变化就像是一种病,恋爱病。像黄舒骏有《恋爱症候群》唱的:会开始改变一些生活习性,洗澡洗得特别干净,刷牙刷得特别用力,半夜突然爬起来弹钢琴。女人突然改变发型,男人开始每天练着哑铃……贾午每天非常注意修饰打扮,欢天喜地,一脸春风。韩寿成天怀揣香袋,一身香味。


不久,贾午的父亲在家请客,韩寿应邀赴宴,众人闻到有一股奇香之气,来自韩寿身上。这种香气来自于一种西域特殊的香料,是西域向皇帝进贡的,皇帝把香料只赏赐过两个大臣。除了贾午的父亲,还有一个也是朝廷要员。别人不可能再有。贾午的父亲鼻子一抽,犯了嘀咕,韩寿你身上怎么能有我的香水味呢?难道是我闺女犯了罪?


贾午和韩寿的这段偷香之缘就这么暴露了,由于贾午态度坚决,两人最终成就了姻缘。这段情却香飘至今。情人的香气在浩瀚的古籍中成为动人心弦的一页。




古代,情人是一种痴迷。或许从未谋面,却深陷其中,难以自拔。写出《牡丹亭》的汤显祖,被无数女子疯狂迷恋。娄江有个俞二娘,待字闺中,拿着汤显祖的剧本,“蝇头细字,批注其侧”,终日郁郁寡欢,最后“断肠而死”。临终前,俞二娘松开纤手,《牡丹亭》的初版戏本缓缓落下。汤显祖得知后,感慨道:“何自为情死,悲伤必有神。一时文字业,天下有心人。”


对俞二娘来说,汤显祖完全是她精神层面的情人,这样的人在那时有很多。《剧说》记载,内江有一女子,看了汤显祖写的剧本,非常感动,写信表白,说是要去见汤显祖,并且要嫁给汤显祖。汤显祖已年迈,回话说千万别来,我一把年纪了,咱俩不合适。该女子不信,奔着西湖就去。汤显祖正在西湖上大宴宾客,这个女子就过去看,心情很激动啊,马上就见到自己偶像了,但是,接下来,她“见若士皤然一翁,伛偻扶杖而行。”


看着这个弓腰驼背,拄拐走路的老头。该女子大失所望,长叹声:“吾生平慕才,将托终身;今老丑若此,命也!”然后就跳湖自杀。


这样的痴迷虽然极端,但是,或许只有极端的痴迷,才算痴迷;这样的举动虽然很二,但是,或许只有不二的感情,才能叫情人。




古代,情人更是一种责任。浪子柳永一生出没于烟花巷,死时既无家室,也无财产,众妓女为他戴孝守丧,半城缟素,一片哀声。此事虽经考证为渲染,却包含了古人对情人的渴望和寄托。那时候的情人是有情义的人,有情义人的情人,让人间好似天上,没情义的情人,让人间成了天上人间。有如此的情人,方能“且恁偎红翠,风流事,平生畅。青春都一饷。忍把浮名,换了浅斟低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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