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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征服美洲的过程中,西班牙人不仅派出了军人,还派出了传教士和学者。这些知识分子热衷于了解当地的状况,他们憎恶当地异教信仰,偶像崇拜和人祭习俗,对传统民俗,服装,音乐,文学等则不太感兴趣。他们最在意的是当地原有的统治方式和社会结构,这些人在了解之后很高兴地认为新世界帝国的形态结构与旧大陆西班牙等欧洲君主国家十分相似,西班牙人完全可以利用已有的体系对幸存的帝国遗民进行名正言顺的统治。就这样,西班牙的官员,军人和贵族取代了原有的贵族,战士和祭司成为新的统治阶层,原有的贵族和当地百姓都被压在西班牙人的下面;西班牙人有意保留了原有的朝贡体系,像原来的贵族一样接受各地的产品和劳役。

传教士们则发现新大陆帝国内部,宗教同样起着统治工具的作用。于是他们利用这一点,取代了古老的祭司阶层和当地信仰,设立西班牙来的各修会和天主教信仰。传教士们破坏了当地的寺庙神殿,毁掉了传统偶像,在墨西哥城等传统信仰兴盛的地方的城市中心建起了大教堂来显示天主教的威力。他们同时研究当地人的信仰习俗,拉拢地区首领,给他们洗礼,并且在印第安百姓中间宣传天主教。卡萨斯神父做为多明我会的修士,出于对印第安人的同情,极力保护印第安人免受伤害和苛政,不断上书王室指责征服者爆行,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其他修士则保护了许多珍贵典籍,成为研究前哥伦布拉美历史的重要依据。

婚姻也是西班牙人控制原有社会的重要手段。由于早期西班牙征服者主要为男性,而且西班牙妇女很少有人愿意前往新世界,西班牙男子不得不与当地妇女成亲,繁衍后代。这样从血缘上巩固了西班牙人与当地人的关系。这使拉美出现了一个庞大的混血人种的群体,梅斯提佐人,即西班牙人和印第安人的后代。有的西班牙人与当地贵族出身的女子结婚,借这种血缘关系进行ton统治。其中有一个名叫Garcilaso de la Vega,也叫El Inca Garcilaso,做为一个西班牙军官和印加公主的儿子出生在印加帝国灭亡后不久的1539年,他后来成为著名的学者。在他关于西班牙和印加帝国的历史著作里,他对印加帝国的辉煌成就进行赞美,驳斥了那些认为印加人野蛮残暴的流言,但他也不反对西班牙的统治,认为西班牙人在继续印加的正义统治。

西班牙人利用数十年的时间,在16世纪将北至加利福尼亚,南至智利,阿根廷的广大区域纳入自己的殖民范围。为了提供补给,巩固统治,西班牙人引进了许多旧大陆的物种。他们在肥沃的墨西哥河谷等地种植小麦,提供军粮;种植葡萄,供给宗教仪式和军用的葡萄酒;在平原地区放养牛羊供给肉食,马匹则用来对付印第安人的反抗。

不过随着时间推移,许多印第安人也学会了利用西班牙人的优势进行反击。智利南部的Araucanian人偷取了马匹,组建了骑兵,并且学会了拉索,铁制兵器和攻城技术,他们以游击战形式对付西班牙人,直到智利独立,也没有被完全征服。同时,北美大平原也使逃亡的马匹繁衍生息,让当地印第安人成为骑手。很有意思的是,在美洲,那些强大的,中秧笈全,人口密集的帝国很快就被征服了。而那些部落式的,分散的,游牧的民族则很难被征服,除了Araucanian人外还有尤卡坦玛雅人的后代,西班牙人两次大举进攻均损失惨重。因为他们居住分散,瘟疫对他们影响不大;缺少帝国的严密结构使西班牙人很难找到和消灭他们,控制他们的要害。

为了对广大的殖民地进行有效控制,确保王权至高无上,不被任何借助殖民地权力和资源的人威胁。王室设立了一系列的机构和法律来规范当地的统治秩序。La Casa de Contratación于1503年被伊莎贝拉女王下令创建于塞维利亚,做为控制一切殖民地探索,征服和管理的机构。它负责批准一切探险和贸易,保守重要殖民机密,给船长颁发执照,实行商业法律,并且对一切进入西班牙的货物征收10%-40%的关税Council of Indians则是整个西属拉美的统治行政单位。广大的殖民地被划为新西班牙和秘鲁两个总督区,派遣有一定任期的总督替王室行使权力。

许多法律由王室颁布。其中有1542年的《新法》。根据卡萨斯神父的关于印第安人悲惨处境的报告,处于约束征服者,加强王权的需要,查理五世立法禁止以印第安人为奴,禁止对印第安人的虐待,要求所有拥有印第安劳力的人善待他们,不然会被剥夺役使权;印第安人甚至允许赎回自己的自由。ecomienda制度则被改变(有的资料说当时废除,有的说18世纪才被正式废除),只能由国王授予土地,不得买卖出售,不得世袭,死后还给王室重新分配。这样ecomienda制度后来逐渐被hacienda和repartimiento制度取代,在16世纪后期王室逐渐把当地的劳力和贡赋控制在自己手中,后来随着印第安人口的回升和西班牙人对印第安土地的掠夺,没收,开垦,拉美广阔肥沃的土地也被分配完毕,这成为拉美独立后直到现在盛行的大地产的起源。

不过在西班牙殖民时期,拉美大陆上的土地,绝大部分用来生产供给西班牙殖民当局所需的物品,比如谷物,肉类,葡萄等。印第安劳动力被束缚在土地上,禁止被像奴隶一样买卖,但也禁止离开,就像中世纪欧洲的农奴一样。这样的经济就像旧大陆欧洲的庄园自给自足的经济,和后来生产糖料,烟草,咖啡的种植园的商品经济有很大不同。

当然,西班牙王室,商人,贵族们最期待的物品,就是黄金和白银。在新西班牙,秘鲁的总督区的山脉都有极丰富的贵金属矿藏。为了开采这些丰富的资源,西班牙人保留并改善了原有的劳役制度,如印加帝国的mita制,过去被役使建造道路,梯田,宫殿和水利的村民,后来从不同的村落,在部族首领的带领下被役使前往西班牙的银矿无偿服役。

最著名的是位于玻利维亚的银矿波托西,1545年投产以来,每年五万人来此劳动,那里印第安人被高度分工,从事筛选,开采,冶炼,铸币等步骤。秘鲁第一任总督Toledo吸取了印加的采矿技术,强化了劳役制度,使波托西的银矿开采十分有效率,还能铸造做工精致的银币。其高度分工的特征使有的历史学家认为这是第一个现代化的工业城市。在1560至1685年间,平均每年25000至35000吨的白银流入西班牙,1685至1810年增倍,为西班牙的王室和贵族,商人带来前所未有的财富。罗马征服伊比利亚时期,罗马人也曾建造庞大的矿井设施,用引水渠引来水源帮助开采,为罗马提供铸币用的金银,但是从数量和质量都远不及伊比利亚后人的行为。

新大陆广阔的殖民地和丰富的贵金属极大加强了伊比利亚君主的权力。西班牙的君主成功地将国内许多强势的贵族和军人转向美洲的大陆的征服,避免了在收复失地运-动中空前膨胀的军事贵族威胁到王权,并且成功地保证了王室对新大陆资源的绝对控制。巨额的金银收入使得西班牙君主足以支持起强大的常备军,驻扎在辽阔的帝国的每一个地方。这一时期产生的西班牙大方针将冷兵器和火药武器的优势结合起来,改变了中世纪战术的面貌。为了保护欧美之间的白银航线,西班牙还建立起庞大的帆船组成的舰队,是欧洲从未有过的庞大海军,称之“无敌舰队”。

从十三至十五世纪,欧洲遭遇了一系列大灾难的打击,造成空前的损失。先是蒙古的长子西征,席卷了俄罗斯,波兰,匈牙利,保加利亚,克罗地亚等地,使东欧大批城市村庄化为废墟,赤地千里。虽然西欧没有这样被重创,入侵的恐惧弥漫在西欧人的上空,直到蒙古王子们为争夺汗位而撤退,才有所放松。

更恐怖的灾难是黑死病,来自欧亚大陆内陆的疾病自从到达人口密集的城市,便展示出强大的破坏力和传染性。自从1347年一艘从鞑靼人围攻的黑海港口城市撤退的热那亚商船,把沿着欧亚大陆的陆路贸易从亚洲内陆传来的瘟疫带到了西西里,灾难很快沿着中世纪中期繁荣的水陆贸易路线传到欧洲每一个城市乡村,来自人烟稀少的荒原的瘟疫在人口密集地区造成极大破坏。很快欧洲人口锐减,三分之一的人丧生,城市废弃,贸易停顿,经济萧条。就像后来瘟疫横扫美洲,使大量印第安人死亡一样,欧亚非大陆在那时已经多次经受过瘟疫的考验。

黑死病带来的是一系列的连锁灾难。首先农业劳动力的短缺造成了粮食减产,直接导致大面积的饥荒的死亡,农民流离失所;物资匮乏在城市导致价格猛涨,导致市民强烈不满。这些愤怒的劳动者为了生存,向封建主们提出降低税收,减少地租,提高收入,获得自由的要求被封建主拒绝,加上贵族和平民不断激化的贫富差距,君主和贵族的战争等因素,发动了接二连三的qy,如法国扎克雷qy,英国瓦特泰勒qy等,震动了统治的封建主势力。

当时欧洲的封建主为了缓解灾难造成的内部矛盾,夺取财富,进行了更大规模的战争,没想到战争更是雪上加霜。最著名的英法百年战争断断续续持续116年,英格兰国王为了获得法兰西的王位和土地对其大举进攻。双方都动用了空前庞大的人力物力进行搏斗,英格兰由自耕农组成的长弓兵多次击败法兰西的骑士,火药开始被应用到欧洲战争中,显示了骑士间的小规模战争逐渐被大规模正规军淘汰的趋势。战争造成巨大的战争损失而造成的沉重负担使国内矛盾异常激化,qy贯穿战争。最终,法兰西的圣女贞德率军重创英军,她被火刑后查理七世打败了英格兰并收复除加莱外的法兰西领土。

沉重的灾难使欧洲经过两个世纪之久才恢复到之前的经济和人口水平。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一系列灾难对欧洲的传统封建秩序的瓦解和新的君主国家的产生起着催化和推动作用。早在蒙古西征之时,为了对付蒙古军,欧洲许多国家的国王建立了更加庞大的军队,增强了力量。黑死病造成的人口锐减,以及风起云涌的平民的qy破坏了旧式的封建体系,迫使封建主改变方式,增加报酬来吸引劳动力,农奴制在西欧逐渐走向瓦解,许多农奴得以赎买自由并前往城市做工。城市和贸易在经历了黑死病毁灭性的打击后,也逐渐复苏并再见繁荣。

黑死病使教会的权威受到质疑。许多人抱怨教士们没有尽到职责,在灾难来临之时保护他们免受恶魔侵害。这些死里逃生的人看清了人生的短暂,决定在有限生命中享受快乐,并抛弃了***的“贫穷,贞洁,忠诚”的信念,放弃了对来生幸福的渴望,开始追求现世快乐。从黑死病暂停了商业贸易开始,意大利富有的商人和贵族开始捐赠艺术家创造体现这种理念的艺术作品,许多学者借古希腊罗马文化抨击教会的腐朽,宣传人的价值,即认为人是万物灵长的人文主义思想。在十四世纪到十六世纪,意大利迎来的文艺复兴的时代,见证了文化艺术的复古,创新和繁荣。教会虽然对此存在恐惧,但是教皇也受其影响,开始追求现世腐化奢侈的生活,雇佣艺术家为他们创作。

传统的地方领主的势力被重创,欧洲的君主得以扩大自己的领地,增强自己的税收收入,强化对之前自治地区的控制。在英国,百年战争之后,大贵族间的矛盾激化,兰开斯特家族和约克家族为了争夺王位进行了玫瑰战争。在这场激烈的内战中,英格兰的大贵族损失殆尽,无力继续斗争,亨利.都铎借此机会登王位建立都铎王朝,开始正式走向绝对君主制的道路。法国君主则在百年战争中建立了强大的常备军,瓦卢斯王朝开始从巴黎进行对法国其他地区的武力征服,联姻和外交,逐渐把整个法兰西纳入王室的权威之下。

君主势力不断上升的时代,正好赶上经济恢复,人口回升,更重要的是新航线开辟。当时由于新的贸易路线开辟,欧洲人可以绕过意大利城邦,汉萨同盟和奥斯曼帝国垄断的地中海地区,直接与欧洲其他地方,东方和新发现的美洲进行交易。传统的地中海贸易体系逐渐让位于大西洋沿岸的贸易体系。

原来的意大利各城邦,尤其是威尼斯供荷国曾借十字军东征之时,通过为十字军进行供给和运输刺激了手工业和商业发展,使城市规模扩大,人口增加。又通过十字军的战争打击了竞争对手,扩大了贸易范围,并在东地中海建立了贸易特权。此后的意大利通过垄断东地中海地区的贸易,转卖香料等奢侈品牟取暴利,商业空前繁荣,并建立了发达的银行金融系统。呈现出文艺复兴时的繁荣景象。然而航线转移使这些城邦力量衰落,又因为内部的不统一,无法与新兴的法兰西,西班牙等统一的强国竞争,而在后来的意大利战争中遭受重创,沦为附庸。

汉萨同盟是十四至十七世纪北欧诸城市的商业同盟,以吕贝克为首。北德意志的汉堡,科隆和不来梅,俄国的诺夫哥罗德也加入其中。这些城市地理位置优越,临近波罗的海或是河流,交通便利。它们利用自身的工商业优势团结起来,建立了自己的军队和金库,打击海盗和竞争者,垄断了波罗的海一带肉类,木材,鱼类,布料等货物的贸易。其财力异常雄厚,以至于英格兰等国的君主需要向它们借钱,并借助同盟扩大羊毛等原材料出口。然而新航路开辟和欧洲其他国家的工商业发展使联盟丧失垄断地位,加上同英格兰,丹麦,俄国等强大的统一国家的战争,汉萨同盟做为城市的商业联盟走向了下坡路。

奥斯曼帝国在十六世纪前期占领了西亚地区,控制了丝绸之路的西段,征收高额关税,同时鼓励贸易发展,设旅店保护东方来的商人,派兵驻守贸易路线要地,对敌对的部落交纳保护费以免受掠夺。贸易收入和战争掠夺一样是早期奥斯曼帝国重要的收入来源,然而海上商路的兴盛使陆上商路走向衰落,加上苏莱曼大帝死后缺少强硬统治者,对外战争失利,战利品减少等原因,统治者提高税收,蒂玛尔领主也提高地租,加强对普通百姓的压榨,使内部矛盾激化,统治出现危机。

与其相反的是大西洋沿岸的国家,英格兰,法兰西,尼德兰等国依靠自身所处的新的大西洋航线上的位置优势和大幅度增加的商品需求,发展了工农业生产,扩大了商业贸易的范围和收入。英格兰的制造业有了很大发展,随着欧洲市场对英格兰纺织品的需求增加,丝织业,毛纺织业迅速膨胀。因而发生了圈地运动,一些贵族,商人为了从羊毛贸易中获利而圈占公有土地放羊,都铎王朝为了增加税收收入而鼓励这种行为。许多流离失所的农牧民被迫涌向城镇,成为制造业的劳动力。约克,考文垂等城市成为制造业和商业中心。在这个时期,英国的林业,冶金学,造船业都在蓬勃发展,进一步扩大了商船队伍和贸易规模。法兰西的农业和制造业也得到很大发展。迅速增长的人口提供了充足的农业劳动力,大量小麦,苹果酒,葡萄酒和橄榄油可供出口。王室减免税收以鼓励矿业和玻璃制造业。图尔,里昂丝织业发达,毛,麻纺织业遍及全国。里昂,鲁昂,马赛成为著名的贸易城市,人口不断增加。

历史学家把这一时期环大西洋地区经济的变化称为“商业gm”。其中还有一个部分叫做“哥伦布交换”,指在新航路开辟后,欧亚非的物种被引入美洲,美洲的物种引入欧亚非的过程。引入新大陆的物种包括牛,羊,猪,马等牲畜;小麦,水稻,大麦,黑麦等粮食作物;葡萄,橄榄,柑橘等水果;甘蔗,咖啡,棉花等经济作物;还有天花等致命的疾病。引入旧大陆的物种包括土豆,玉米,花生,木薯,大豆,南瓜,番茄等粮食作物;菠萝等水果;可可,烟草等经济作物以及火鸡等动物。

这些新旧大陆间动植物,疾病的交换是历史上前所未有的,由于长期隔绝,这一交换极大程度地改变了环大西洋体系,乃至整个世界的面貌和发展进程。(前面已经提到过西班牙人如何用旧大陆物种改造美洲,以后会提到新大陆物种对欧洲和非洲的影响,最重要的是新旧大陆的经济作物在加勒比和美洲大陆的种植园被非洲黑奴生产的史实。)

不过在十六世纪,英格兰,法兰西和尼德兰的贸易还是主要在欧洲。因为西班牙人垄断了美洲的贸易路线,葡萄牙人则控制着从非洲沿海通往东方的贸易。西班牙人不仅完全掌握着美洲丰富的贵金属矿藏,还通过商业法禁止西班牙以外的国家与殖民地进行交易。那些国家的君主对于每年流入伊比利亚的丰富白银财富感到垂涎三尺,可是他们的军事实力和财力都不足以和西班牙抗衡。所以在十六世纪,英格兰和法兰西通过与西班牙本土的贸易,出售纺织品等必需品,或者是用来供应王室奢侈的奢侈品使白银流入他们的国家。西班牙自身行会等中世纪式的经济组织的束缚和生产方式的落后停止导致国内必需品价格高昂,因此西班牙每年要进口大量制造品来满足需求。

由于不满西班牙对环大西洋体系的独占和对贸易财富的垄断,西班牙与其他欧洲国家的关系日益紧张。法兰西是第一个挑战西班牙的国家,随着百年战争后瓦卢斯王室的势力膨胀,君主制的加强,加上英格兰的战败和陷入玫瑰战争,法兰西试图争夺其在欧洲大陆的霸权。他看清了意大利的富裕和不团结,像过去神圣罗马的皇帝那样入侵意大利。随后,法兰西和西班牙为了争夺意大利进行了三次意大利战争,意大利城邦和教皇国先后与两国结盟对付另一方,以维护自身利益。各方动员了大量的雇佣兵进行交战,规模空前扩大。最后一次查理五世终于迫使法王承认了西班牙对意大利的统治地位,使意大利成为西班牙附庸。战争时期,佛罗伦萨的马基雅维利写过《君主论》给美第奇家族,劝他不择手段加强自己的力量,但是这些主张却是现在欧洲的其他国家被实践。

而欧洲大陆的宗教和郑智格局的变化又使这种关系雪上加霜。尼德兰,法兰西和英格兰等国借宗教改革对天主教会进行批判,设法改宗或是支持新教发展,以与阻碍王权扩大或是国家发展的天主教会和其监护者西班牙决裂,从信仰上断绝被至于其之下的地位,为扩大霸权而抗争。欧洲北部国家的改宗削弱了天主教的力量,造成了欧洲的阵营对立,破坏了西班牙试图一统欧洲的梦想,也使这些国家摆脱教会控制,加强了世俗权力,走向与传统天主教地区截然不同的发展道路。

宗教改革运动席卷欧洲,尼德兰许多人皈依了加尔文派,与统治他们的西班牙人的天主教格格不入。宗教矛盾加上西班牙对尼德兰富庶的贸易城市的苛捐杂税使愤怒的新教徒在1566年捣毁天主教堂,西班牙人急忙进行振亚。1579年,在威廉.奥兰治的领导下七个北部省份成立了尼德兰联省,共同对付西班牙的侵略,他们在海上和林中进行丵游击战,使西班牙付出沉重代价。

法兰西许多工商业者和贵族皈依了新教,被称为胡格诺派。亨利二世死后由于权力缺失,天主教和胡格诺派的贵族为了争夺王位进行了漫长的胡格诺战争。欧洲的其他力量为了支持各自教派的利益也纷纷介入。在1572年针对胡格诺贵族婚礼的巴托洛缪节ts后丧失了未婚妻的纳瓦拉的亨利最后因所有王室继承人的去世,得以登基,为亨利四世,建立波旁王朝。后来颁布《南特敕令》实行宗教宽容,允许了胡格诺派信仰的自由。

在英格兰,国王亨利八世与西班牙的凯瑟琳之间发生婚姻的纠纷,国王想得到男性的继承人以确保自己的王朝不被他人窃取,向罗马教皇提出离婚请求,但是被拒绝,因为教皇不愿得罪凯瑟琳强大的外甥——西班牙和神圣罗马的君主查理五世。1529年愤怒的亨利八世召开宗教改革议会,并立法消除教廷在英格兰的势力。1534年正式与教皇决裂并宣布亨利八世位英国国教之主,并对全部天主教会的土地和财产予以没收,卖给贵族和工商业者。后来尽管亨利八世的大女儿血腥玛丽曾经复辟过天主教并对新教徒进行破坏,后来的伊丽莎白一世在1559年重新恢复了英国国教的地位,并宣布其为英格兰唯一合法教会。伊丽莎白还向新教的尼德兰qy者和法兰西的胡格诺派提供援助,这激怒了西班牙人,使冲突升级。

当时海盗问题也激化了英格兰和其他欧洲国家同西班牙的矛盾。为了夺取西班牙来往于美洲大陆与伊比利亚半岛之间的金银宝船的财富,从十六世纪二十年代开始英格兰,法兰西和尼德兰等沿海地区的居民开始自发组建购买船只和武器,在加勒比海对西班牙船只进行劫掠。他们在加勒比海众多的岛屿上建立据点,埋藏宝藏。有时甚至习击加勒比海岛和美洲大陆防守疏忽的西班牙沿海据点。尽管是私掠行为,许多海盗用掠夺的财富赢得了王室的赞赏和暗中支持,互惠互利,这使私掠行为演变成郑智问题。英格兰的海盗德雷克就曾得到过伊丽莎白一世的支持,对包括远在太平洋沿岸的秘鲁总督区首府利马在内的西班牙殖民据点发动攻击,掠夺财富,毁坏城镇,给西班牙殖民当局造成极大损失和恐慌,使他们要求英格兰停止海盗行为。

最终,崛起中的英格兰与如日中天的西班牙帝国的战争打响了,1587年伊丽莎白一世处死天主教的苏格兰玛丽女王,在罗马教皇鼓动下西班牙决定以武力让英国人重归天主教,无敌舰队向英国进发。英西战争的前期英格兰海军在德雷克带领下,利用装配着射程远于西班牙的火炮的帆船出其不意地奇袭了加的斯港的西班牙舰队。后来又在格瑞弗兰利用火攻烧毁无敌舰队大多数舰船,无敌舰队在仓皇逃亡中几乎损失殆尽。这样的胜利证明了英格兰上升的海上霸主地位,是他开始打破西班牙的霸权地位,进行殖民扩张,主导环大西洋体系的开端。不过毕竟有美洲财富后盾的支持,西班牙还是没有一蹶不振,他又恢复了海军力量,战争进入长期僵持状态。最终双方在战争造成的沉重债务负担中进行妥协,英格兰放弃了在公海的私掠行为,西班牙也答应停止介入尼德兰。

从英西战争结束的十七世纪初开始,尽管西班牙保持了美洲庞大的殖民地,他的力量看似强大实则走向衰落。而英格兰,法兰西和尼德兰正在蒸蒸日上,建立新的殖民地,开始在环大西洋体系中取得和扩大他们的影响。

十七世纪,与英格兰,法兰西和尼德兰的zhe蒸蒸日上相对应的是伊比利亚的沉沦。尽管把守着通往美洲金库的钥匙,庞大的金银财富却在西班牙王室的手中流走,为了维持庞大的守卫辽阔帝国的军队和舰队;为了履行天主教监护者的义务而进行长期的对回教和新教的宗教战争,尤其是漫长的三十年战争;为了满足骄傲的王室和冗杂的贵族对炫耀地位财富的奢侈品的需求,大量的金银财富像雨水从屋顶上一样,从西班牙流进其他欧洲国家,尤其是英格兰,法兰西,尼德兰;还有奥斯曼帝国,中国等东方国家,在那些国家对原有秩序造成了剧烈的影响。

为了支付庞大开支,金融系统落后的曾经宣布破产三次的西班牙不得不借款于欧洲其他国家的银行家,成船的白银由此做为支付而使德意志,意大利等地的银行家们富可敌国,促进了银行系统的大发展。西班牙中世纪遗留的行会系统下落后的制造业,则使纺织品为主的日用品质量和价格远高于技术较先进的其他西欧国家,过分依赖进口的货物即导致了白银的继续损失,又进一步抑制了西班牙制造业的发展。

农业则进入停滞状态,刨除西班牙的不适宜谷物大量生产的崎岖地形和干旱气候,还有许多问题阻碍着西班牙的农业。缺少农业投入使得从罗马和摩尔时代的水利设施没有多少改善,甚至走向倒退而使灌溉十分困难;英格兰和尼德兰农业gm的新技术,四轮作没有及时被西班牙农民掌握,大部份农民保留旧式的耕作方式;在自收复失地运动以来贵族,乡绅和教会掌握的大片庄园土地(之前提到美洲的大地产是这一实践的扩展),尽管有许多像雇佣农场一样平时生活在城镇的自由雇佣农业劳工,生产效率并不比封建义务下的庄园高。以上的这些因素直接限制了西班牙人口的停滞,甚至减少,许多移民前往美洲寻找机会。

此外值得注意的是,白银的大量流入给大部份普通百姓的生活造成了更大的负担。十六世纪初白银的涌入大大增加了货币的供应量,导致白银贬值,需要更多白银才能购买相同的东西;加上人口恢复增长提高了对必需品的需求,造成了严重的通货膨胀,在短短一百年内物价飞涨了三倍,而人民的实际收入没有提高。这迫使不少农民,手工业者原有的生计被破坏,不得不令谋出路来养活自己和家人。通货膨胀跟随着白银流入英格兰,法兰西,尼德兰等国,一度引起经济问题和社会动荡,但是当地的制造业,商业发达还是能够缓解对人民生活的影响。落后的西班牙则陷入堕落和灾难,越走越远。这就是所谓的价格gm。

在郑智上,西班牙衰落的一个重要表现是伊比利亚联盟的解体。自从1580年西班牙吞并葡萄牙后一开始,腓力二世加强了对葡萄牙及其殖民地的管理,重新设置了许多机构确保西班牙的统治地位。但是为了拉拢葡萄牙人,基层行政管理,宗教事务,贸易等方面西班牙人允许葡萄牙原有的机构存在发展。这样使得联盟的大部分时间,葡萄牙人对西班牙统治的虽然有所不满,但是还是向西班牙王室寻求援助来维护自己力量。比如巴西殖民地的葡萄牙人从西班牙王室获得了捕猎鲸鱼的特权,发展了制油业;他们希望引进西班牙的ecomienda制度来解决黑人奴隶价格太高而劳动力不足的问题;他们还请求西班牙的贵金属能够流入巴西以解决殖民地经费问题。西班牙还设立了一些法律和机构填补了巴西法律和文化的空白。一系列措施一定程度上增强了葡萄牙及其殖民地的力量。

但是在十六世纪三十年代后期,腓力二世之后的国王为了加强控制,开始排斥葡萄牙机构和官员并用西班牙人代替。这些侵害自治权的行为引发了广泛的不满,加上三十年战争中的繁重赋税,葡萄牙人宣布摆脱西班牙统治。二十年后,西班牙人发现无力重新占领葡萄牙后,只好承认其独立地位。

对于西班牙的停滞和危机,许多贵族和教士仍保持着盲目自大的态度,坚信他们仍然被上帝保佑,继续着祖辈收复失地,征服美洲,称霸欧洲的事迹,不知改变已经腐朽的郑智,经济状态,因为他们认为天主教徒没有必要向叛逆的,不道德的新教徒学习。中世纪以来的骑士小说的流行就证明了西班牙人的怀旧情怀。尽管塞万提斯的《堂吉诃德》讽刺了骑士小说的荒唐,并几乎让骑士小说在西班牙绝迹,西班牙贵族的傲慢和不思进取没有多少改变。在十七世纪的停滞和衰落让历史学家认识到《堂吉诃德》不光是对落后的中世纪骑士制度的讽刺,也是对西班牙人不思进取状态的预测,讽刺和担忧。腓力二世死后的西班牙人就像堂吉诃德一样,他们用祖辈征战的财富来挥霍浪费,就像堂吉诃德穿上祖先的旧铠甲,拿起旧长矛;在新的时代仍保留着陈旧的统治模式,理念,经济和战争,就像堂吉诃德在新的时代仍幻想着再创中世纪骑士的英雄事迹。即便他们再虔诚,也无法让西班牙再创伟业。

西欧的其他国家,英格兰,法兰西和尼德兰这时优势越来越明显。从中世纪晚期到十六世纪,商业贸易,农业,制造业不断扩大。在十七世纪,资本zy做为一种经济模式开始迅速发展。做为一种经济模式,资本zy包括生产资料私有制和获取最大利润为目的的生产和投资。在十四十五世纪地中海尽管出现了金融,工商业的资本zy萌芽,但是因为贸易的衰落,缺少强大支持而得不到水源夭折。而这一时期扩大的贸易和殖民活动中得到的财富远超于过去的贸易,利用这些资源,商人可以再投资于贸易或其他行业来获取利润。这时强大的君主,则可以提供后盾保护商人,鼓励他们发展以获取税收。

这一时期与扩大的商人阶层一起成熟的是君主制。之前提到欧洲中世纪中期以来疾病,平民qy,战争造成的传统封建体系和地方贵族的衰落,君主借机扩大军队,扩张领地,强化机构,加强统治。城市的兴起,商业的发展增加了君主的收入。黑死病和宗教改革则削弱了教会对君主的控制,增加了他们的自主权。到了十七世纪,欧洲各国内部及国家之间的不断扩大的郑智,宗教矛盾带来的战争和不安,尤其是这一时期的三十年战争促使欧洲军队和战术的大变革,中世纪式的战斗被彻底淘汰。为雇主而战的训练有素的职业雇佣兵取代了以封建采邑为基础为主人履行义务的骑士。标准化生产的火枪,火炮使装配大规模的军队成为可能。极度膨胀的军队需要更多的补给,金钱来支持,这使得君主也加强权力来应对大规模的战争需要。一系列因素促使君主掌握至高权力,控制国境内各领域的大权,凌驾于国家主权和臣民之上,没有机构和法律可以约束,这就是著名的绝对君主制。许多学者认为绝对君主才能有足够力量保障秩序,维护和平,使社会免受无序和灾难侵害。英格兰的霍布斯在英国内战中为王谠军,议会军和平民武装之间的残酷战斗而感到恐惧,他的《利维坦》里面呼吁像利维坦这样的海中巨兽一样强大的君主能带来秩序。他的身体就是这个国家,他的头脑就是国家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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