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家

这世界真的有些闹不清楚,忽然有一天你发现人们的日子越过越好了,口袋里的钱越变越多了,却对某些东西越来越单薄了,单薄的就像一张白纸,比方说亲情之类的。他们一旦死了爹娘,通常是一滴泪都不流,其实也不是不流,只是他们眼睛里根本就没有那玩意儿。但他们又大都脸方耳大,注重仪表,对面子情有独钟,更何况谁都知道孝心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于是这对矛盾于常常困扰着他们,令他们百思不得其解,寝食难安。

真的感谢上天,让我生逢其时。本来我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平凡的比一粒沙子还平凡;我的家很穷,在深山老林里;我没有上过一天的学,也许你要说我这样的人在这样的社会里是必死无疑的。但你错了,唐代还是什么时候,好象有一个姓李还是姓白的诗人所过:“天生我才必有用”,在句话你应该铭记在心里,相信上天决不会无缘无辜的创造出一条吃闲饭的生命。理所当然,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但唯有一样拿的出手,那就是哭,替人哭丧,替人哭他们的娘老子。这件事是他们很愿意的,从此他们可以高枕无忧了,他们终于相信金钱是万能的,有了金钱这天下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难的住他们了。

有句话说上帝不会给你不会太多,就看你能不能发现,能不能把握住。像我就不但及时发现了,而且牢牢的把握住了。在某一天,我也许是突发奇想,想像张学友或刘德华一样高歌一曲,等我做了一个深呼吸,气纳丹田,口一张先是声带颤抖,嗓子哽咽,抽泣不绝,接着哇的一声,我不由地喊天叫地,声带剧烈震动,鼻涕泪流,如丧考妣。我那才惊喜地发现我原来是一个天才。

又在某一天,我在街上浪荡着,正好逢有人家出殡,一切都布置的很好,轿车是高级的,花圈和童男女都扎的很精致,像真的一样,乐曲奏的也很悲哀,但我总觉得似乎还有什么不到位的地方。直到我看到一个批麻带孝的人,才发现缺少的原来只是哭声。其实也不是那人没有哭,只是他哭的有些勉强罢了,一手握着一根哭丧棒,一手拿着一块白孝布捂着嘴,发出婴儿般丝丝的叫声,眼睛半闭着像是哭又像是笑,或者说二者兼而有之吧。不难发现那作为中华传统美德的“孝心”两个字,他挣的很辛苦。我不敢保证,从他脸上的细皮肥肉推测,他是没有受过大苦的,也许那该算作是他平生最辛苦的一件事了。

他的辛苦很能激起人的同情心,我有心替他解围,向走在最后面的一个女人问了一套孝衫,她很乐意,微笑着从身上脱下来披到我的身上。我三四步并作上去,捅 了那人一下,问:“是你爹死了还是你娘死了?”他说是他娘,于是我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长长地喊了一声“娘——”紧接着就痛哭了起来,我声嘶力竭地喊着天叫着地,一时间声泪俱下,鼻涕淋漓,天昏地暗,我相信我的哭声足以动天地,惊鬼神,把人世间的生离死别表达的淋漓尽致。我还发现我哭的时候那人就不哭了,他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不只地冲我点头。

事后那人派来一辆轿车,把我接进一座大楼里,据说那是他办公的地方,豪华极了,要什么有什么。他一边热情地招呼我坐下,一边给我倒茶,说:“那天多亏你啊,要不我还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走的时候,他还塞给我贰佰块钱并让我好好的哭,将来大有前途,并又用轿车把我送回了家。

你相不相信,一个人要成才可能与与生俱来的天资以及后天的汗水有关,可想出名就是那般的简单,我就是从那次替人哭丧之后出名的。从那之后,就每天都有人开着轿车找我替他们哭爹的,哭娘的,哭爷爷奶奶的,哭姑姑舅舅的,一个与我下来我净赚一万二。还时不时两家的丧事碰在一起,弄的我不知何去何从,当然最后还是选择出钱较高的那一家,或劝另一家再延迟一半天。谁说中国人多了不是好事,现在活着的人越多,将来要死的人还是越多,更尤其在这个年月里,什么的车祸啦,自杀啦,谋杀啦,糖尿病啦,爱滋病啦之累的,热门差不多是排着队,一个推着一个急着去死了。

三年下来,我的银行帐户里已经存 了七十万,不知是每天死去的人实在是太多了,还是我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我的门槛已经被踏坏了好几个,手机也被大破了好几部,更不乏有人飘洋过海带这个城市化巨资请我为他们哭娘老子。这样日子在便宜我的同时也辛苦了我,每当晚上就会觉得嗓子干渴,腰酸背痛,渐感有些力不从心。后来我灵机一动,到工商局注册了一家“ KS”(“KS”即是哭丧的意思)培训学校。专门招收社会上一批有志于此项事业的青年男女,传授其哭丧的发音、声情、姿态等一些动作要领,三个月培训期满后颁发结业证书,专门从事此项事业。现在我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KS”老总,拥有资产五百万;我也早已不再料理一般的哭丧活动,全都交给秘书去办了;除非一些大人物的娘老子去了,碍于面子硬着头皮去凑一下热闹。

全国的各大电视台、网站、电台、报纸都曾多次报道过我的事迹。我就是这样发家的。如果你觉得我说的不够清楚,回家可以随便找一份报纸查阅一下,你将会了解的更为详细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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