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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的右侧几海里处有作业的中国渔船,一艘韩国海警的巡逻舰正在那里检查,我稍微调整了一点方向,继续向南航行。”这是“浙台渔运 32066”船长王小富描述的1月17日15时左右的情景。

当时,他的船正航行在济州岛以南的海面,再过两天就可以回家过年了。但让船上13名船员想不到的是,稍后他们遭遇了韩国海警突如其来的毒打,3人被打昏,其他人被强迫跪在甲板上。事件发生10天后,他们才回到浙江温岭市的钓浜渔港。

《环球时报》记者近日赶到渔港,听船员痛诉被打经过,讲述过程中,老实巴交的浙东汉子王小富几度气得语噎。对此,韩国政府一名相关人士1月31日独家回应《环球时报》说,中国船员抗法甚至有“想抢夺海警手枪”的举动。但据去韩国处理事件的船东讲,济州地方检察厅发出的开庭通知书里,根本不见所谓 “暴力干扰执法”的起诉内容。

突击登船先砸无线电

据《环球时报》记者了解,“浙台渔运32066”是一条海上鱼货收购运输船,1月6日出海,到有中国渔船入渔的韩国专属经济区海域收鱼货,17日返航,准备19日回到浙江温岭,赶在春节前将海上收来的新鲜鱼货卖个好价钱。船长王小富看到韩国海警巡逻船的时候,另外12名船员吃完午饭后都在睡觉,只有他一个人在驾驶室里,韩国海警的巡逻舰什么时候放下快艇从“浙台渔运32066”的后面绕到其左侧,海警怎么上的船,王小富都不知道。

王小富不是第一次到韩国专属经济区海域,也不是第一次碰到韩国海警登船检查,但以往韩国海警都是将船高速开到中国渔船的侧前方,或鸣笛或用喇叭呼叫,要求中国渔船停船接受检查。像这次这样悄无声息地突然登船,王小富还是第一次遇到。按照韩国济州地方检察厅1月25日发给王小富的出庭通知书届所附的情况说明,韩国海警1月17日登船时间约为l5时25分。

4名全身披挂的韩国海警闯入驾驶室后,一人拿着摄像机靠在驾驶室右前侧的墙角开始拍摄,还有两人一左一右把王小富夹在中间,另一人则占据驾驶室的左前角。

韩国海警的第一个动作是用警棍砸坏驾驶台上的无线电对讲机,那是海上船只之间近距离通话用的。一个韩国海警冲着王小富喊了几声,王小富听不懂韩语,就用手指了指正前方.用浙江方言说:“车路(‘航行’之意)!车路!”王小富告诉记者,他是想对韩国海馨说“我们只是在航行,没有捕鱼”。

登船的韩国海警显然也不懂汉语,王小富右边的海警抬手一把将驾驶台上的挡位操作杆从“前进”挡拉到“倒车”挡。这样对船的的主机伤害很大,王小富就把挡位杆推到“空挡” 上。就这个动作竟然“激怒”韩国海警,他们用警棍分别砸船老大的双手。

对中国船员的殴打开始了,而直到此时,韩国海警既没有检查这艘中国船只有没有到韩国专属经济区的入渔许可证,也没有检查船上的货舱。

两名韩国海警挥动警棍照着王小富的后脑、后背击打。王小富双手捂头蹲下去,仍疼得叫出声来。正在休息的船员听到驾驶室的大声异响,纷纷起身进来看看出了什么事。结果先赶到驾驶室的船员李毕林、艾明也遭到毒打。艾明后脑勺上挨了一警棍,当时就昏倒在地,人事不省。

回到温岭钓浜渔港后,艾明告诉《环球时报》记者,等他再醒来,人已经在济州岛的医院里了。其他船员说,艾明是当天挨打的人中流血最多的一个。

船员中最魁梧的李祥华刚进驾驶室,一个韩国海警就抡起警棍照他的头部打下来,他举手护头,结果两个小臂立刻肿了起来,而露出的左肋被另一个韩国海警的警棍击中,后来经浙江台州骨伤医院检查,这几棍打断了他左边的第八和第十根肋骨。

王小富想下楼逃到前甲板上,韩国海警竟然一路追下来。王小富大喊:“打死人啦!”越喊韩国海警打得越凶,终于把他打倒在前甲板上,船长蜷缩着晕了过去。

在韩国海警暴力执法的过程中,船员何中州问了韩国海警一句:“有人会中文吗?”对方劈头一警棍打了过来,他忍痛说了一句:“有话好好说,不要打人啊!”这时,追打船长的一个矮个韩国海警回到驾驶室,他冲着何中州又是一警棍,然后掏出腰间的手枪朝着地板和窗户连开数枪。《环球时报》记者在驾驶室的地板上看到至少4个弹孔,左边的窗玻璃也有1个枪眼。头一回遇到韩国海警开枪的何中州和表弟闵昌现吓得赶紧退到驾驶室门外的过道里。

韩国政府相关人士1月31日在独家回应《环球时报》时说,韩国海警鸣枪示警绝对不是瞄准中国船员的,而是为了警告,向空中开的,“这很重要,中国人民不要误会”。但正常来说,向空中开枪不应在地板上留有弹孔。

韩国政府这名相关人士根据“韩国政府掌握的信息”,此次冲突有一个截然不同的说法:中国渔船是韩国海警警告3次后想逃走时被强制截停,船员并非“都在睡觉”,而是全部聚集在驾驶室里准备反抗韩方执法,还有些船员“甚至想抢夺海警的手枪”,还造成两名海警受伤。

而中国船员向《环球时报》记者描述的是另一番情况。韩国海警关上驾驶室的门,对赶来看船长的3名船员继续殴打。李祥华说,韩国海警用塑料的一次性手铐把他的手和脚都铐上,不停地打他,另一边的李毕林也遭毒打。

听到同伴挨打的叫声,一名船员在驾驶室门外的过道里对同伴闵昌现和童加明说:“干脆找点东西跟他们干了吧!”闵昌现和童加明说:“人家拿着枪,怎么干啊!”忍住了这个念头,大家就在门外大声喊:“有话好好说,为什么打人?”

门开了,结果几个人也遭到毒打。船员何中州说:“我都已经蹲下低着头了,他还是用警棍打我,让我跪下。”

几名船员在钓浜渔港对《环球时报》记者说,当时就见韩国海警,特别是那个开枪的矮个海警像疯了一样挨个对船员棍打脚踢,还发泄似地用警棍打破驾驶室的防火板墙和两块窗玻璃,敲碎驾驶室顶上的3盏电灯。

韩国海警后来把所有船员都驱赶到前甲板上,就连昏倒在驾驶室里的艾明和闵昌现也被架出来。除了倒在甲板上的王小富,其余12个人都用塑料手铐铐住双手,跪在木头甲板上。韩国海警又没头没脑地打了一通人。13名船员里,挨打最少的是50多岁的伙头,但也被打了4警棍。

跪着的人群中最显眼的是童加明,他匆忙起床只穿着短裤和背心,大冬天地跪在北方海上的寒风中,他几次向韩国海警提出要去穿衣服,韩国海警竟然都不让。直到18日下午从关押他们的韩国海警巡逻舰“3002”回到“浙台渔运32066”,童加明足足被冻了二十四五个小时。

“船长?船长?”一个韩国海警用生硬的汉语对甲板上的中国船员喊,船员们指了指倒在甲板上的王小富。韩国海警凑上去看了看,见他昏迷不醒,身上到处是血,大概是担心真的闹出人命,就用船上的两床被子裹着,和另两名被打晕的船员一起,用快艇送上韩国海警巡逻舰“3002”,然后用舰载直升机把3人送往济州岛的医院。据船员讲,艾明身上穿的血迹斑斑的羽绒外衣和沾上血迹的两床棉被都被韩国海警扔进海里。在医院,韩国警察在船长王小富神志不清的状态下,把笔塞到他手里,让他在笔录上签字。王小富说,他自己都不知道最后到底有没有在笔录上签字按手印。

韩国海警此后让两名中国船员留在 “浙台渔运32066”上,其他人都被送上 “3002”巡逻舰,关在底舱一个大概是健身房的地方。 “浙台渔运32066”的主机因受损无法工作,韩国海警的“3002”巡逻舰拖着“浙台渔运32066”去了济州的一个港口,1月25日下午才让返航。

船员被打、船只被扣的消息1月18日下午才传回温岭。被关了整整一天的何中州回到船上后用卫星电话通知了船东之一的颜可青。很快,韩国海洋警察厅给了中方第一个官方答复,说当时是中国船员和韩国海警互殴,中国船员有抢夺韩国海警枪支等行为,韩国海警也有人受伤, “浙台渔运32066”违反了韩国有关“专属经济区的外国人渔业”的法律规定。

赶到韩国的颜可青向韩方提出要求,希望见一见受伤的韩国海謦并请韩国海警提供现场拍摄的录像资料。但韩国方面全都没有理睬,相反提出要搞一次现场模拟。在济州地方检察厅发给“浙台渔运 32066”船长王小富的开庭出席通知书里,起诉的却只有“违反有关‘专属经济区的外国人渔业等法律”’,而不见所谓“暴力干扰执法”的内容。

回国后被台州骨伤医院诊断为颅底、右肩骨折和脑震荡的闵昌现,却被韩国医生说成“没什么大事”。颜可青还告诉《环球时报》记者,韩国海警方面要他支付几名船员看病的全部医药费,他本想不答应,因为明明是韩国海警打伤中国船员,凭什么要中国船东付这个钱,但为了早日让船员们回家,他还是付了钱。颜可青说: “我们的船员受伤看病都要我付钱,要是韩国海警真被我的船员打伤了,他们怎么会不要求我支付受伤海警的医药费?”

记者在颜可青那里看到韩国给“浙台渔运32066”发的“在大韩民国专属经济区渔业捕捞许可证书”,许可证号为 C23 -8058,作业类型是“围网运输船”。认为自己没有违规的船员告诉记者:“我们只是船东雇的船员,即使船真的违规,也不会影响我们的工资,我们哪里敢,又凭什么要动手抗拒韩国海警!韩国海警完全是在说谎,掩盖真相,为他们粗暴打人找借口。”

1月24日,韩国海警来到“浙台渔运32066”上要求中国船员配合他们搞现场模拟,翻译的意思是不配合就不能回去。但是,当韩方要求李祥华做出抢夺海警佩枪的动作时,遭到中国船员的严辞拒绝,船员说“我们根本没有做这样的事情”。韩国海警还做出船长一边开船一边肘击海警的动作,同样遭到中国船员抗议。这天的现场模拟没有搞成。第二天,韩国海警再次来到 “浙台渔运32066”,其中部分穿着便衣,他们不让任何中国船员靠近现场,自己模拟了所谓的现场。

《环球时报》记者1月31日向那名韩国政府人士索要韩国海警执法录像,他表示“他这里也没有”。他还强调,中方已就此事向韩国驻华使馆进行交涉,并向韩方传达了中国政府的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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