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在海上

李金望着海上美丽的景色,蔚蓝的天空下飞鸟在波浪起伏的海面上忽而缓慢忽而急速的飞行着,好像一个顽皮的孩子在母亲荡起的裙角边跑来跑去。李金并不认识这些鸟,他也并不曾近距离的看过,不管是书上,还是现实中的活的或死的这种鸟,他都不曾看到过。这是他第一次出海打鱼,也是第一次看到海上的鸟儿。他以前也见过海,可都只是在陆地上。那是他少年的时候,在他没有娶妻,不是三个孩子父亲的少年时代里。当时他在这个国家的东南沿海一带打工的时候在陆地上曾远远看到了海,像第一眼看到妻子并喜欢上她一样,他第一眼就喜欢上了海。而现在他真的来到了海上,内心一阵阵的狂喜,所有的东西都是美妙的。巨大的海藻,翻腾的鱼群,波浪翻滚时打出的泡沫,海与天模糊的水线,背后是同样模糊的海岸,像晨雾时麦田对面的河堤。李金沉浸在如此美丽的如画卷一般的海洋景色中,忘记了自己是同表哥一起出来打鱼的了。直到表哥范奇从船舱中拿出渔具时,他才从船头起身帮忙。

这条船并不新,但也不算太旧,按照范奇的话说“它还算是一个姑娘呢!”范奇从小就在海边长大,爷爷是渔夫,父亲是渔夫,他如今也是一个顶呱呱的渔夫。早在童年时他就随爷爷和爸爸一起出海了,只是那时他并不撒网。

李金虽然没有在海上打过鱼,但在家乡每逢夏季来临,捕鱼的时令到时,他也总是拿起自家的鱼网捕鱼,很多次收获都是挺大的。一句话,他也算是一个捕鱼的能手。只是以前在家乡是业余,而现在捕鱼可是他的职业了,必须要认真对待。他懂得如何撒网,收网,怎样做才不会让鱼跑掉,所以他和他表哥做的一样出色。

“你还不错呀!第一次出海就这么厉害。”范奇对李金不住的夸道,又把刚刚整理好的网撒下去,鱼网在海上印了一个很大的圆。

“我在家里撒过鱼,干过这一行。”李金站在表哥的旁边说道。他们就拿一个网出海,所以,兄弟两人轮流撒网。

“看看这一网都是什么?真重啊!来,帮一把。”范奇感到这一网很沉重,就招呼李金帮他一下。

的确,这一网什么都有,破袜子,水草,当然还有活蹦乱跳的鱼。范奇整理着撒上来的东西,把那些没有用的一个一个扔下去,李金就负责把鱼放进鱼筐里。

“又是这些没用的蚌。”范奇拿着一个蚌埋怨道,准备把它扔下去。

“别扔,我看看。”李金蹲在表哥旁边说了一句,他已把鱼全放进了鱼筐,此时也没有什么事可做,想拿蚌,看看,玩玩。

表哥于是就把手收回来,蚌从表哥的手里传到了表弟手里。网里的杂物已经清除完了,范奇说他要再撒一网。范奇把鱼网提起来又撒了一网,又是一个巨大的圆。现在正是午后,渔夫们都从午睡中醒来,开始了下午的工作。几条船稀稀落落的漂荡在海上,海岸已经变的很遥远了,连模糊的样子也看不到了。不过,渔夫们彼此几乎都认识,他们并不感到被陆地抛弃了,也没有丝毫害怕的心思,这样的情况他们已经习已为常。

范奇继续撒网,李金坐在一个凳子上,他并不是傻傻的站在表哥的旁边,而是当表哥收网时 帮忙,表哥范奇有时也是这是做.

“快来看!这是什么呀?”李金坐在凳子上惊奇的叫道。脸上满是惊讶的表情。

范奇收起网,擦着手急忙走到李金身边,这时表弟手里拿着的蚌已经被砸开。范奇看到有一个像鸡蛋大的,圆润的东西在蚌肉里。他露出了欢喜的眼神。“是珍珠。”他说道,声音有些颤抖。虽然他也见过珍珠,童年时,他的就曾在打鱼时得到过一颗,他有时也在市场上见到过。但是,如此大的,美丽的珍珠他是从来没见过的。

“这个珍珠咱们不能要。”范奇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语气不容更改的说道。 “为什么?”李金不知表哥为什么会说这话。

“它是海神的女儿,是受了诅咒的人,如果不把它扔了我们也会受到诅咒的。”表哥解释道。

李金一脸的茫然,不知该说些什么。范奇继续说道:“在我们海边流传这样一个故事,传说在海的最深处,海神掌管着海里的一切。有一天,一个海怪变成的王子来向海神提亲,说要娶他的女儿为妻,并且给了很多聘礼,海神当然很高兴,就不经女儿的同意答应了。后来,海神的女儿当然知道了她要出嫁,并且是嫁给海怪变的王子,她非常讨厌他。她知道海神父亲的权力很大,她无法反抗,只有逃走,但是,父亲派人看着,她无法逃走。最后,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就是变成一个珍珠,让海蚌带着她离开海神的领地,但是,她毕竟是一个公主,变成的珍珠很大,又很亮。海神很快就知道了她逃走了,他命令所有人一定要把她抓回来,并且诅咒她永远变为珍珠,不能再是公主。海神真的发怒了时,人是不能承受的。所以,我们还是把受了诅咒的人抛弃掉,免得我们也受到诅咒。”

“那照你说的我们就必须把它扔进海里喽?”李金有些轻篾的问道。

“是一定,因为她会给我们带来恶运,搞不好还会送命。就我所知道的一些事可以认定她一定是一个不祥之物。英国皇家里的一位贵族曾经戴过这么大的珍珠,但是很快就死了,死因不知,可是靠海打鱼的人都知道那是受到了海神的诅咒;还有就是有人根本不信海神什么的,结果得到珍珠后,就像我们现在,高兴高兴的带回家,以为一辈子就不用愁吃穿,结果自己却丢了命,吊死在鱼网里了,而那珍珠又不知了去向。海神的女儿将重归大海,海蚌将带着它继续行走,被人发现后继续被人抛弃,然后拥有过它的人将遭到恶运,以此循环。所以,我们赶快在没有拥有它的时候把它扔掉。这样我们就不会有恶运了。”范奇作了最后的总结后就伸手把蚌夺了过来。他现在已经来不及在乎表弟的想法了,为了不遭恶运他必须这么做。

“你不能这么做,这是我发现的,我才不信什么海神呢!都只是传说罢了。”李金说着,呵呵的笑起声来,又把蚌夺了过来。

“人不能那么贪心,是咱的咱要,不是咱的一定不能要,会出事的。”范奇这样告诫表弟。 但是,李金好像不在听他说话,他在仔细的端详着珍珠。心想要是能把它卖掉,一定可以赚大钱,那样就可以把多年欠下的钱还完,而且可能还有剩余。想到这里他不禁心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

“表哥,你刚才说的那些事连你自己都不确定吧!再说那只是一个传言,真的假的谁知道呢!只要咱们把它拿出去卖了,准管发财。”李金说道。心想必须说服了表哥这事才能成。

“你知道海岸边有一个庙吗?就在我家西北方向。每年打鱼的人都会去那里上香,叩拜。里面供着的就是海神,而且特别灵。”范奇一边撒网一边说道,他只想安安份份的过日子,既不得罪人,也不得罪神。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那也不能确定这一颗就是公主吧!海里面这样的珍珠可能多的是呢!只是咱们没有发现,再说那个诅咒都不知道几千年,现在灵不灵还不知道呢!”表弟依然不愿放弃。

“随你吧!反正你也不信的,那些事情也只是传言。”表哥终于松了口。但他对珍珠已经放弃了,看也不愿意看一眼。

李金把珍珠从蚌肉中拿出来,随手把蚌扔进了海里。海蚌已经死了,在海水里不断的下沉,模糊,再模糊,最后消失了。李金把珍珠放在手心里,它好像有一股暖流流遍了李金的全身。李金连忙把它用布包起来,放在船舱自己的卧室里。

等到他出来的时候,表哥已经坐在船头上若有所思在看海了,海面上其他的船只有的在撒网,有的在收网。李金也坐了下来,表兄弟开始说起了家常。

“你家里欠了多少钱?”范奇问了表弟一句,他知道表弟前些年做生意亏了很多。

“不少呢!要还十几年呀!哎!前年真倒霉啊!别人都能赚,偏偏我亏了。要是珍珠能卖出去,就不需要费这么些年头还了。”李金还在掂记着珍珠。

兄弟俩人就这样谈着,从家里的事情谈到村里,又谈国家大事。反正两人感兴趣的事他们都谈。李金又撒了几网,成绩和他表哥一样,表哥一直非常相信他。

“不好,龙卷风。”正要他们返航回去的时候,范奇看着东南洋面上的一道水柱叫了一声。水柱很壮观,所到洋面海水都被卷了上去。在空中形成一个巨大的乌云,铺天盖地的向这些可怜的渔船奔来。天空立刻变黑了。兄弟之间来不及说话就各干各的,准备着开船逃走。李金看到其他的几条船也像是受惊的鱼儿一般恐惧。所有的船一致向正西方的海岸奔去,“打打“的开船声,人们的感叹声,疯狂的海风的“呼呼”声,有时还有船木的断裂声。但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们走的太远,现在连海岸的影子都看不到。

龙卷风来的是那么的快,李金感到几乎是在瞬间,它跟上了船。水柱可怕的扩大着,并且,洋面上已经形成了三根水柱,海风呼啸着,船颠来颠去,不能平衡,船上的东西倒的乱七八糟。

“赶快把船上的东西扔下去。”范奇对李金大声的说道。他在掌管着开船。

虽然范奇很大声的说,但是在这样的环境下,声音似乎也吓的颤抖了起来,使李金听的不是很清楚,但他知道表哥的意思。于是疯狂把船上的东西往海里扔,只有一样,那就那颗珍珠,他把它系在腰上,确认了不是人去解不会丢以后又发疯似的把鱼筐、杂物都扔下去。他一会被船晃倒,站起来,一会又被晃倒。他感到左肩隐隐作痛,因为刚才跌倒时是左肩先着地的,已经发紫了。但是他已经什么都顾不上了。

“管不了了,现在最要紧的是逃命。”他急忙说了一句。像是对左肩说话一样。

水柱在高低起伏的洋面上前进着,已经没有几条船了,它们全被海水吞掉了。李金是第一次亲眼看到龙卷风,如此可怕的水柱,愤怒的海洋。但他丝毫没有一点畏惧,总是抱着人力不可战胜的心态与海洋斗争。

现在有一个水柱正在慢慢的靠近他们的船,他们感到船不是在前进而是在后退。范奇向后一看,大叫一声“跳海”,李金就随这句话以一种水手跳水的姿势跳了下去。水柱很快就把他们的船吸了上去,打啐,然后又落回了海里。表兄弟抱着一根船船楦拼命的游离了水柱。

李金用手摸了一下腰间,珍珠已经不见了,他试图在海上寻找他的白色的带子,但是失败了。他知道带子已随珍珠沉到了海底,可能正有一个海蚌带着它逃走呢!

人人都畏惧死亡,这是一定的,他俩也一样,拼命的逃脱,不停的划水,但是海的力太强大了,一个浪头打来两人都昏死了过去。

等到他们醒来的时候,周围已经发生了很大的变化,他们躺在床上,周围站满了人,灯光亮的有些刺眼。

“我在哪?”李金向一个大胡子问道。

“你现在在我们的‘乐福号’船上,我是船长,你和你的同伴刚才在海上漂着,我们看到就把你们救了上来。当然,还有很多其他的渔民我们也救了,可惜有的人我们也无能为力了。”船长有些遗憾的说。

表哥就在他旁边坐着,两人对视笑了一声。这里是安全的,所有可怕的事都已经与他们无关了。龙卷风也已经很远了,它卷起海水又去了其他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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