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军区某靶场“农民”看护员独守深山20年

沈阳军区某靶场“农民”看护员独守深山20年

金友在维护靶壕设备。张国摄

黝黑的脸庞,粗糙有力的大手,一身沾满泥土的迷彩服,走在辽东偏僻的山坳里,碰到这位“老农民”,人们想不到他竟然是一位军人。他叫金友,沈阳军区某部靶场看护员,他在这座大山深处的靶场已经孤独地坚守了20年。

开阔的靶场上,战士们正紧张地进行轻武器射击训练。金友坐在远处的一个矮山头上,默默注视着靶场上生龙活虎的年轻战友们——20年前,他也像这些年轻的战友一样,摸爬滚打在这个靶场上。

1991年,沈阳军区某部在辽东大山深处修建了这处靶场。找谁来看守靶场,当时部队领导颇费了番思量:人要踏实肯干,家属最好生活在农村。那时已服役7年的志愿兵金友被部队领导选中。

当年冬天,金友背着行李独自一人进驻靶场。山坡上3间孤零零的小瓦房静静地立在靶场一角,被皑皑的白雪覆盖着,就像一座小山包。

那天,雪花在空中狂舞着,寒风凛冽地肆虐着,还有各种飞禽走兽的怪叫声。看着眼前这简陋的房子和唯一一部与外界联系的电话,金友的心一下子凉了大半截。他想给领导提出困难,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再艰苦总得有人干,何况自己还是名老兵、老党员。

半年后,部队体谅金友的难处,派人到辽宁盖县,将他年轻的妻子和3岁的儿子金通接到了靶场。从此,憨厚寡言的金友脸上常常绽放出笑容来。

有任务的日子不算多,靶场里更多的时候是空无一人。没有人一起玩,金友的儿子就常常一个人跑到家里养的小羊羔身边自言自语:“小乖乖,快来,让哥哥抱抱!”

冬天的靶场格外空旷静寂,晚上屋外白毛风凄厉呼啸,妻子就炒几个小菜,金友独自喝上二两“二锅头”,消磨时间。

妻子是金友生活上的伴侣,也是他看护靶场的“得力助手”。每天天刚蒙蒙亮,夫妻俩就要起床去巡视靶场,整理训练器材。早上,小金通就自己蹚过门前的那条小河,步行到3里多外的村小学读书。

这里生活很不方便,但金友从未向组织提过要求。在看护好靶场的同时,他把靶场周围的乱石岗开垦成耕地,种点蔬菜,养些鸡鸭鹅,既改善了生活,也给寂寞的日子添了些生机。

这些年,在他们夫妻俩的共同努力下,工作和生活条件得到不断改善。3间小瓦房换成了新建的大瓦房,宽敞整洁的屋内摆着34英寸液晶电视,屋顶还安上了太阳能热水器。

电视是金友家里最重要的“装备”,那是他了解外面世界的窗口。前些年家里只有一台12英寸的黑白电视,用的还是易拉罐制成的简易天线,只能收到中央一套和辽宁台两个频道。现在,部队为他配发了液晶电视,加上他自己安装的“大锅盖”,金友一家能收看到50多个频道。

互联网时代,金友也赶了把时髦。2011年一开春,他骑着摩托车到镇上买了台电脑。可没想到,宽带装不到这里,电脑买回来联不了网。

金友说,看到战士们在靶场上生龙活虎的身影,听着“啪啪”的枪声,是他生活中最兴奋的时候。

每逢有射击保障任务时,金友天不亮就起床,他要赶在战士们到来之前把各种靶标等设施安放到位。训练期间,他和妻子看到战士们训练辛苦,每次都会煮上一大锅绿豆汤,抬到靶场。训练之余,金友爱和战士们唠嗑,哪个战士的迷彩服磨破了或掉了扣子,他总会说:“去,快让你嫂子给缝缝。”

夕阳渐隐,晚霞映天,战士们一天的训练结束了。这时,金友带着妻子默默地把训练器材井然有序地摆回到库房里。

没有训练任务的日子,金友照样每天凌晨4点多就起床来巡山,因为靶场范围内的林木也归他监管。每次巡山,他都拄着一根棍子,沿着不知走过多少遍的羊肠小道,一走就是两个多小时。

靶场区域内的每一棵树就像他的孩子一样,他甚至把树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以前,常有村民偷树,由于金友“一根筋”“不好惹”,现在已没有村民到靶场偷树了。

看管和维护好靶场训练设施需认真更要细心。一次,金友在整理训练设施时,发现两个靶壕盖不见了。他立刻想起村民老刘白天曾在靶场边转悠。当晚,金友便来到老刘家,要回了丢失的靶壕盖。

从青春年华到两鬓微白,金友忍受着常人难以想象的孤寂和艰辛,像一棵无名的青松一样扎根在深山,把一生最美好的20年都献给了大山。

金友说,其实,自己没那么崇高,这20年也曾有过犹疑。1998年部队精简调整,他已经服役期满13年了,家里为他在营口找了一份待遇优厚的工作。想想这些年在荒沟野岭的日子,他也想给金通娘俩一个安稳的生活。但他所在的靶场不但没有随着精简调整裁撤,反而扩大了规模。组织需要,又打消了他退伍的想法。

2009年,服役25年的金友五级士官期满,退休到了驻地干休所。当部队提出继续让他看护靶场时,本该休养的他,又一口答应下来。让金友自豪的是,从小在靶场长大的儿子金通,也光荣入伍,如今已成为一名士官。

20年来,金友坚守在大山深处,不求闻达,不羡富贵,连法定的节假日几乎都没有休息过,一年也难得回趟家。

如今,金友最放心不下的就是远在盖县老家的老母亲。由于看护靶场走不开,金友每年只有在入冬时才能回老家一趟,而且待不上两天就得回来。他只好多打电话回家,每次他都要问:“妈,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每回撂下电话,金友老长时间木在原地不说话。母亲岁数大了,他却不能在身边尽孝,金友充满了愧疚。但金友又说,20年了,我对靶场的一草一木都有了很深的感情,如果部队建设需要,我会继续坚守在这里,这是我的光荣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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