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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摘自《世界性史图鉴》,作者:刘达临,出版社:郑州大学出版社


莎士比亚既然提倡个性解放、反对封建束缚和神权桎梏,那么他的作品就不可能不涉及性问题,虽然其表现或明或暗。


例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最脍炙人口的作品之一,一些年轻人甚至奉它为恋爱的经典,“罗密欧”似乎成了纯情男子的代名词。但是,莎士比亚并没有写他们之间的性,他们之间最热烈的场面和情感大概就是这样的了:在该剧第一幕第五场,罗密欧和朋友戴上面具,混进卡布礼家的化装舞会,他第一次看见朱丽叶,还不知她是何人,其反应是:“她教火炬燃得发光!有如将衣索比亚中的珠宝,挂在夜的脸颊上。那美丽,美得不属于这人世……”接着他以朝圣者走近圣坛的心情对朱丽叶说:“倘若我卑微的手冒渎了这圣坛,愿我这朝圣的双唇,可用柔和的吻来抚平那粗糙的接触……”莎士比亚在这剧本中极力刻画罗密欧的虔诚,而朱丽叶也以“天使般”的纯情来回报那虔诚的爱,如果有了性描写,似乎就把他们的虔诚冲淡了。


当然,莎士比亚并不是忘记写性。在这个剧本一开头,就出来了两个卡布礼家的仆人詹森和格里戈里,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要怎样打击蒙太吉家的男人并割下女人的头。“女人的头吗?”一个人问。“是的,女人的头或她们的处女膜,随你解释。”……


莎士比亚写这两个仆人开这种低级的、下流的黄色玩笑,是为了更好地衬托罗密欧和朱丽叶这对恋人的精神和道德价值。莎士比亚企图通过这个剧本来呈现一对道德价值很高的恋人和精神价值很高的恋爱,来对比那扼杀了这两个人和他们的爱情的家族仇恨是多么愚蠢而残酷。他的呈现和刻画是非常成功的。


在莎士比亚的《哈姆雷特》一剧中,哈姆雷特对母亲改嫁的怨恨情绪,远远超过对父亲死亡的哀伤。哈姆雷特当面呵责其母改嫁说:“这不能叫ML,以你的年龄,血气之盛已过……”这种干涉母亲再婚权利的做法是很不对的,这位母亲嫁给叔叔是否“太早”了,这并不是什么原则问题;40多岁的女人,丈夫死后还追求婚姻的幸福和性的满足,这是合理的。在伊丽莎白一世时代的英国,如同宋、元时代的中国一样,“难耐空闺寂寞”是被人耻笑的,是一种令人鄙夷的失德。哈姆雷特的言行正是这种保守观念的反映。由此可见,莎士比亚在《哈姆雷特》一剧中,虽然没有性行为的具体描写,但是涉及到那个时代的一个尖锐问题——性观念。


可是,在莎士比亚的另两部作品《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安东尼与克丽奥佩脱拉》中,有性内容的描述。在《特洛伊罗斯与克瑞西达》中,克瑞西达的舅父潘达洛斯花言巧语地撮合特洛伊罗斯和克瑞西达,成了英语中“淫媒”的同义词,莎翁把他的话写得很有诱惑力。在《安东尼与克丽奥佩脱拉》中,主人公埃及女王克利奥佩脱拉又以美色和魅力著称,以下几句台词就能表现她的特点:


年龄不能使她衰老,


习惯也腐蚀不了她变化无穷的伎俩。


别的女人使人日久生厌,


而她,越是给人满足,越是使人饥渴。


在这个剧里,莎翁还描写了太监的性需求:


克丽奥佩脱拉:你,太监玛狄恩。


玛狄恩:陛下有什么吩咐?


克丽奥佩脱拉:我现在不想听你唱歌,我不喜欢一个太监能做任何事,好在你净了身


子,也再不会胡思乱想,让你的一颗心飞出埃及。你也有爱情吗?


玛狄恩:有的,娘娘。


克丽奥佩脱拉:当真?


玛狄恩:当真不了的,娘娘,因为我干不来那些伤风败俗的事儿,可是我也有强烈的爱


情,我常常想起了维纳斯和马斯所干的事。


在莎士比亚的诗集中,性爱内容最多的是《维纳斯与阿都尼》,诗中女神引诱了年轻漂亮的阿都尼。另一首是《鲁克丽丝受辱记》,这首长诗叙述了罗马王塔昆强奸了处女鲁克丽丝。


18世纪中叶,英国出现了第一本性文学专著《范妮·希尔回忆录》,又名《快乐女人的回忆》,作者是英国小说家约翰·克莱兰。人们都认为这本书用尽了性场面描写的所有手法,描述了强奸未遂、诱奸、各种不同类型的性交、同性恋、性虐狂以及如何佯装处女,等等。但是,此书的语言在性文学作品中可算是最好的,人们对这本书从头到尾、每章每节、每篇每页都找不到一个淫秽的词或在修辞上采用的淫秽的表达法。所以,此书被认为是英国性文学的杰作。


据说,在美国的南北战争中,士兵们特别喜欢读这本书,但此书一再地遭到英国和美国政府的查禁,有的书商借此发了大财,也有的书商因此入狱。直到1963年才通过了法院的裁决,允许该书在纽约出售。


与《范妮·希尔回忆录》作者同时期的意大利出身的奥万尼·卡萨诺瓦,以他的《我的生平》(又译为《回忆录》)的真实、大胆、裸露而震惊欧洲文坛,这也是一本世界性文学的名著。


卡萨诺瓦写他自己如何从一个纯洁的少年,初恋、初试云雨,一步步地逐渐变成了一个情场老手,谈了一次又一次的恋爱,写下了几十年的浪漫史。到了晚年卡萨诺瓦仍旧十分多才,他是作家、冒险家,生活逸乐而多彩。但是他的行为却引起威尼斯司法当局的注意,加以使用魔咒使女子堕落的罪名并把他投入布仑监狱。这个监狱是以管理严格、警卫森严而闻名于世的,可是他却居然有办法从狱中逃了出来。这段越狱记录后来成为《我的生平》的压轴内容,迄今人们还赞叹这是一代奇人。


在《我的生平》中,他充分地表明了自己的人生观。他自称“由于血气旺盛的关系,所以极敏感地倾向官能的感觉……不但从一个享乐移向另一个享乐,而且经常能很巧妙地发现新的享乐,这些事因而复杂,绝非轻薄而已”。他又说:“人生是人惟一能拥有的东西,我的生涯,多因感情冲动而行动,少因反省的结果而行为,追求官能的喜悦,一直是我最重要的工作。我自觉自己是为女性而出生,所以经常爱慕女性,也努力于得到女性的爱……我一向喜爱我所爱的女人的香味……这是颓废的品位,但我承认有此品位,并不脸红。我因有此粗野的品位,乃得以比常人幸福。”


1797年,即他去世的前一年,他在用法语写的回忆录中宣称:“我的故事是一生的主要事业都用来培育感官快乐的单身汉的故事。”他希望他的读者们会欣赏书中的爱情的辉煌经历,让读者体味到他的冒险经历中的快乐和享受。人们也许会指责这本书是坏书,违背了社会公德。他写道:“我承认这一点,我还想向那些自恃崇高贞节的人,那些一想到年轻时的欢爱就战栗的人,那些压抑自己的性要求、认为它将玷污灵魂的人进一言,最好是不要看我的书。”


在这一时期,还有个十分著名的作家马奎斯·德·沙德,可以说他是性文学史上的一个怪人和狂人,他的名字沙德(Sade)为欧洲语言留下了“虐待狂”(Sadism)的字样。


沙德侯爵于1740年出生于巴黎世家,父亲是个贵族外交官,历仕路易王朝,在路易十五时曾任法国驻俄大使。少年时代的沙德风度翩翩,聪明活泼,并任军职。23岁时在父亲的安排下和名门富户之女蒙妮蒙地莱结婚。尽管妻子对他百依百顺,十分体贴,但是他却钟情于他的妻妹并和她同居。他后来创作的小说《朱丽叶》中的女主角,就是妻妹的化身。妻妹早卒以后,他更加放荡,曾和一个女伶秘密同居,还曾对妓女施虐。最狂暴的一次是对一个叫洛萨·凯勒的36岁的女人,当时,凯勒向沙德请求施舍,他假意答允,把她骗到家里,绑在床上,用桦树条肆意抽打,然后用小刀在她的身上乱划一气,并在伤口上浇上蜂蜡。几年以后,他在马赛同几名妓女聚淫,他迫令妓女们服下春药,然后和她们肆意淫乐,并无情地鞭挞她们,以她们的挣扎与啼哭为乐。几名妓女不堪其苦,向地方检察当局投诉,加上他所犯的其他类似罪行,沙德终于被投进了监狱,巴士底狱和其他一些监狱都有他服刑的记录。30岁以后的沙德,一方面行为不检,言行多有所“伤害风化”,而且撰文批评拿破仑的皇后约瑟芬,所以他的后半生约有四分之三的岁月是在监狱中度过的。


后世的评论认为,坐牢的岁月反而成全了他,因为在牢里,他才能不近女色,不愁债务,安安静静地集中思想,写出一本又一本的书。他的重要作品大部分在监狱中写出。事实上他每次出狱,就显得心神不宁,不久就会再因事故入狱。评者认为,沙德是故意制造事端,以便回到监狱中去写作,因为只有把自己关在牢房里,才能心无旁骛地取得写作的自由。


可是,由于有伤风化、违反道德而受注意,他的手稿大部分在监狱中就被毁了,能够留传下来的大约还不足他的全部作品的四分之一,但仅仅这一小部分已经令人叹为观止了。有意思的是,在作家中没有哪一个像他那样本人比作品更令人注目。19世纪末、20世纪初著名的性心理学家哈夫洛克·霭理士曾经称沙德的作品为“18世纪的性变态百科全书”。他幸存的主要作品有《贾斯坦》(1781年)、《一百二十天的淫乱》(1785年)、《艾琳和瓦尔库尔》(1788年)、《闺房里的哲学家》(1795)、《朱丝汀——美德的不遇》(1796年)、《爱的罪恶》(1800年),等等。


沙德可能是人类历史上、在社会常人的眼中形象最邪恶的一个人。在一般的道德评价中,他的生活充满了淫乱,他的书更令人发指。《一百二十天的淫乱》一书的内容,任何一个场面可能会使一个淑女晕倒,《朱丝汀——美德的不遇》的论点更会使许多人感到邪恶。但奇怪的是,自20世纪初他的书陆续获得解禁以来,研究沙德及其作品的风气日盛,许多学者和文学家(如波特莱、普希金等)都认为他的作品很重要,很值得分析。


19世纪,欧洲进入了维多利亚时代,这并不是从政治上或经济上来说的,而主要指英国的维多利亚女王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实行性禁锢,对整个欧洲的影响都很大。


在维多利亚时代,禁欲主义在极端发展,同时从私下看,又是一个性放纵的时代。这个时代的许多人生活很严肃、很正派,但他们还是为自己留下了透气的小孔,他们虽有情妇,但从不因此破坏自己“幸福的”家庭。他们常常心口不一(这是禁欲主义盛行的时代人们的普遍特点),虚伪使他们能把满足个人的欲求和符合社会的要求巧妙地结合起来,维多利亚时代的人用绝对聪明的大脑来把这种似乎不可调和的情况调和起来。


在这一时期,许多事情是很滑稽可笑的。在日常生活中,人们避免一切“不雅”的名词,如把女性的乳房称为“胸部”,把生殖器称为“下身”;把桌子和椅子腿包起来,以免使人联想到女人的大腿;有个奥国的女子已经生过七个孩子,还以“我从来没有让丈夫看到过我的乳房”而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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