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拼命到底[长城军团](抗战小说连载)

第一章

拴柱子大号叫李冬生,东北人,老家在辽河边,打铁的出身,东北军53军机枪连上等兵,副射手。

以前穷苦人家的孩子起小名是有讲究的,人们认为孩子的小名越贱越好养活,李冬生的小名不算贱,拴柱子,意思就是给这孩子拴在柱子上老老实实的。李冬生的娘怀上李冬生的时候,一个算命先生多了句嘴,说这孩子将来铁定不着家,是四海漂泊的命。在贫苦农家眼里,孩子以后不着家还了得?谁给养老送终?于是乎,李冬生的小名横空出世,爹娘铁了心的想拴住李冬生。

李冬生出世后,不管是爹娘还是邻居,都“拴柱子”、“拴柱子”的那么叫,久而久之,别说别人,就连李冬生自己如果不是刻意想想自己的大号,他也以为他其实就叫拴柱子。

李家穷,可也知道要想让孩子有出息必须得让孩子读书。李家再穷,好歹让拴柱子上了私塾,所以拴柱子多少认识几个字。

民国20年,小鬼子袭击北大营,后来又占了东四省。那年拴柱子12岁。民国22年年末,拴柱子的家乡闹义勇军,鬼子过来围剿,几个被打散了的义勇军战士逃进了拴柱子家住的那座小村子。就这么的,整个村子都被鬼子屠了。拴柱子当天没在村子里,他进辽河凿冰钓鱼去了,爆豆一样的枪声把他吓坏了,哆哆嗦嗦躲在雪地里。等他回到村子里的时候,发现昔日祥和安宁的村子变成了一片废墟,到处是尸体。

爹的尸体,娘的尸体,姐姐的尸体,妹妹的尸体,乡亲们的尸体,邻家那个长得非常漂亮、乳名叫“果儿”的青梅竹马的女孩子的尸体。

拴柱子哭了,拴柱子从小不爱哭,哭也不怎么流泪。那次是真哭,眼泪哗哗的流,洒在亲人和乡亲的尸体上。

拴柱子要报仇!拴柱子一路讨着饭南下,他听说南边有中国兵,中国兵手里有枪,有了枪就能杀鬼子。拴柱子单纯的脑袋里从没有什么民族大义,如果不是村子被屠灭,他甚至不知道举着膏药旗的小鬼子和顶着青天白日帽徽的中国兵有啥区别。反正,小时候的拴柱子不止一次听大人们说,丘八,也就是兵,都是老百姓的煞星,不是好人。可是现在,丘八们有枪,有枪才能报仇!

拴柱子不知自己是怎么流亡到关内的,只知道在自己快要饿死街头的时候,是个大胡子连长救了他。大胡子连长给他一个白面馍馍,他狼吞虎咽之后,发现自己脑袋上多了一顶有青天白日徽的军帽。

拴柱子当了兵,成了东北军机枪连的副射手。那年,是民国23年,拴柱子刚满15岁。

民国26年鬼子全面进攻中国,民国27年年初的某个下午,死冷死冷的,拴柱子被两个灰衣兵反拧着胳膊押到了一个正在吸旱烟的大胡子跟前。

卢沟桥抗战那会儿,拴柱子所在的部队就跟日本人磕上了,这一打就是小两个月。

别看小鬼子人长的小,打起仗来那叫一个凶,离远了山炮、野炮轰,离近了机关枪、手炮(掷弹筒)卯了劲儿的叫唤,再离近了明晃晃的刺刀是刀刀咬肉。打了几场恶战,拴柱子所在的部队伤亡惨重。

部队往南边撤,拴柱子跟着一路跑,跑到最后,离东北越来越远。部队损失很大,拴柱子命大,在鬼子的狂轰滥炸下愣是连根毛都没掉,没干死一个小鬼子,军衔倒是一路晋升成了上等兵。

当时,到处都有鬼子,到处都在打仗,长官们在想什么,拴柱子这样的小兵不知道。小兵只需听从命令朝着鬼子开枪就行。

后来有一场战斗,是绝户仗。上头让拴柱子所在的营掩护主力撤退,这个营已经残缺不全了,勉强能凑出一个连的人数。拴柱子和弟兄们被多他们好几倍的鬼子包了饺子。战斗的最后阶段,拴柱子的正射手连同机关枪让鬼子的手炮给炸了个稀巴烂。拴柱子被炮给震晕了,等他在死人堆里醒来的时候,活着的弟兄不见一个,也没有鬼子。到处都是穿灰布军装和土黄色军装的尸体。拴柱子在死人堆里找见了自己的老连长,已被鬼子开了膛,老连长跟拴柱子说过,他要带着拴柱子和弟兄们打回老家去。可是现在,青紫色的肠子流了一地,老连长死不瞑目。

拴柱子又哭了,老连长和弟兄们的尸体,让他想起了几年前那变成废墟的家乡和被鬼子杀害的亲人们。他哭着站起来,朝着西北方跑。他边跑边哭,一路不停的跑。他记得老连长的话,这场鬼仗打完后不管谁活下来就往西北方向跑,老连长说西北面的鬼子很多,但还有53军的弟兄在。只要找到53军的弟兄,就还有希望为死去的弟兄报仇,就有希望打回东北!

拴柱子不记得自己跑了几天,可能一天都不到吧?拴柱子傻了,不知自己跑到了哪里。他跑不动了,累坏了、饿坏了、吓坏了。拴柱子感觉自己快死了,恍惚间忽然闻到了白面馍馍的香味,拴柱子认为这是死前的幻觉,白面馍馍被他吃进了嘴里倒是实实在在的。拴柱子睁开眼,看到了两个灰衣兵,拴柱子刚想问问这俩灰衣兵什么情况,俩灰衣兵二话不说,一把反拧住拴柱子的胳膊就走。拴柱子这才见到了大胡子和一群灰衣兵。

此时的拴柱子正歪着脖子看大胡子和灰衣兵们。这帮家伙同样顶着青天白日帽徽穿着灰布军装。拴柱子对这帮人报以内容复杂的笑脸。笑脸的内容包含:嘲讽、同情、欣赏。

嘲讽,这伙子人的武器太操蛋了,很多人扛着老套筒,更有的猛人只拎着大刀,连枪都没有。鬼子的九二重机、歪把子、手炮、迫击炮、山炮、野炮,还有飞机、坦克车,这些要全招呼过来,恐怕这帮人都不够给鬼子塞牙缝的。拴柱子以前待的那个部队虽说在人家中央军眼里算二流,好歹能做到人手一把枪,还能跟鬼子比划两下。这支队伍呢?

同情,妈的,能不同情吗?鬼子炮兵轰、飞机炸,步兵上来拼刺刀,几轮下来,中央军又怎么样?不一样稀里哗啦、一溃千里吗?八成这伙子人又是一群上头眼里可有可无的炮灰,跟拴柱子以前待的队伍属一路货色,姥姥不疼舅舅不爱,在前头跟鬼子拼命,打赢了你发不了财,被人家打死了上头也不心疼。同病相怜啊。

欣赏,貌似这年头还真有不知道“死”字怎么写的愣头青。这帮灰衣兵,武器五花八门、军装破破烂烂,却硬是比很多中央军部队的人看起来还精神!好像他们不是去跟凶狠强悍的日本鬼子拼命,而是农忙时去自家地里干活。就凭这点,为报家仇流亡入关、民国23年当兵、卢沟桥之后就跟鬼子开干、算得上半个老兵油子的拴柱子也不得不竖起大拇指……不怕死的爷们儿,到了哪里都是受敬重的。

“营长,这小子穿着这身皮,稀里糊涂的往西边跑,八成是个逃兵!”

“老子不是逃兵!老子是东北军53军的!老子正赶着去追部队!”

正在吸旱烟的大胡子看了看拴柱子,问:“53军的?你们53军不是已经南撤了吗?你还往西北方向跑,你不要命啦?”

“报告长官,队伍让鬼子冲散了,俺找不着队伍……”

“哦……”

“俺不是逃兵!俺得去找俺的队伍!俺是东北军53军的!”拴柱子再次强调,反拧着他胳膊的两个灰衣兵终于在大胡子的示意下松手了。

大胡子从上至下扫了拴柱子几眼,问:“叫啥名?多大了?”

“报告长官,俺叫拴柱子,今年19啦。”拴柱子揉着生疼的胳膊,没好气地回答。

“成,跟着老子走,老子带你打鬼子。”

拴柱子傻眼了:“啥?”

“通讯员,把老子的大刀给他,给他两个白面馍馍。传令下去,继续前进,天黑前赶到指定地点。”

被大胡子点了名的小个子将一把鬼头大刀递给了拴柱子,又从干粮袋里拿出两个白面馍馍塞到拴柱子手里。拴柱子眼看着小个子一路小跑去传令了,傻在原地不知该怎么办。拴柱子是准备打鬼子的,但前提是得找一个装备说得过去的部队,老部队53军自然是首选,说实在的他也不是很信得过中央军,崽卖爷田不心疼的道理他懂,东北人想打回老家还不就得找东北人自己的部队吗?就眼巴前大胡子治下的这帮货,枪不是好枪、刀不是好刀的,又不是东北人,跟着这帮人打鬼子?那他拴柱子几时能打回老家啊?

拴柱子当兵是为了早日打回老家,可不是当炮灰被人耍的,更不会稀里糊涂跟着没心思打回东北的人混食吃。

拴柱子十分的想赶紧闪人继续找他的53军,可四周都是狠巴巴看着他的灰衣兵,再看看大胡子已经开始整队。他吃军粮有一阵子了,明白啥叫“军令如山”,眼巴前这帮货虽说武器操蛋了些,好歹还顶着青天白日帽徽,应该算正规军,既然他们的头儿让他跟上,他要敢不跟,绝对按逃兵论处。那他拴柱子就别想打回老家了。

记得刚开战那会儿,大家头次领教了鬼子的轰炸,就有那么几个怂包被吓崩溃了,丢下枪就开溜,当时拴柱子的老连长二话没说,快慢机一个扇面扫过去,那几个逃兵就这么死在了自己人的枪口下。拴柱子至今想起来心有余悸,他要活着打过山海关,回到辽河边继续当个打铁的手艺人。日本人的面儿都还没见着就被炮给轰死,这不值当;被自己人当成逃兵给崩了,更不值当!拴柱子没念过多少书,好歹不傻。那么,眼下怎么办?

“刀,老子给你了,白面馍馍,老子让你吃饱。跟不跟老子上,那是你的事,东北人吧?老家被日本鬼子占了连个屁都没放不舒服吧?老子不强迫你,你想不想跟着老子随你的便。但老子敢保证,只要你跟上老子,老子早晚有一天带你打回东北!”大胡子看着拴柱子说了这些话。

拴柱子忽然发现,大胡子很像他的老连长。老连长也是个大胡子,总以“老子”自居。大胡子和老连长都是在拴柱子快死的时候给了他救命的白面馍馍。大胡子最像老连长的地方,拴柱子认为是那句话:“早晚有一天带你打回东北。”

再说,拿人手短、吃人嘴软,人家的鬼头大刀他拎着,人家的白面馍馍他吃着,再拍拍屁股走人?拴柱子的脸皮还没厚到那个程度。

拴柱子将白面馍馍塞进自己的口袋,握紧了鬼头大刀朝大胡子点点头,说:“长官,俺先跟你上,可俺毕竟是53军的兵,俺还得继续找53军。”

大胡子手一挥,说:“没问题,你先跟着老子打仗,老子帮你找53军,等找到了53军,老子亲自送你回老部队。”

拴柱子感激地朝大胡子敬了个军礼,跟着这群灰衣兵出发了。

冷风刮了一夜,东方泛起鱼肚白的时候还没停。拴柱子的手冻得失去知觉了,他赶紧把手送到嘴边上吹几口热气。四周的磨牙声不断,看来灰衣兵们也冻得够呛。拴柱子暖了暖手,重新握住大胡子送给他的鬼头大刀。他和灰衣兵们趴在这里整整一夜了,天刚蒙蒙亮,鬼子没有出现,但拴柱子潜意识中觉得鬼子快来了。他打过几仗就有了这种潜意识,似乎能够闻到鬼子的气味。

拴柱子又看了看附近的地形。一座标准的山谷,在华北山区很常见。两侧是山,中间是路。拴柱子记起小时候听艺人说书,这种地形有个专属名词——“兵家之绝地”。如果中间那条路真有人走,灰衣兵们把路两边堵死,在两侧山上往下甩手榴弹放机关枪,路上的人就排着队去地府报到吧。

如果这路上过日本人,那可有好戏看了。

拴柱子心里盘算着,忽然眼皮狂跳,在他视线中,出现了一面让他看了就极其不爽的旗帜。膏药旗,在他老家的土地上飘扬了有六年了吧?举着膏药旗骑在东洋马上的小个子们,杀了他的亲人和弟兄!每次看到这群小个子,拴柱子就压制不住满腔的怒火,恨不能立刻冲上去活剐了他们!只可惜,他本事太孬,仗打了这么久愣是没干死一个日本鬼子。拴柱子握紧了鬼头大刀,心说这次无论如何也要弄死几个鬼子给亲人和弟兄报仇。

拴柱子死死盯住这群鬼子骑兵。鬼子骑兵胡乱地朝两侧山体上打了几枪,见没什么反应就催马加快速度,很快他们便消失在山谷尽头。这是鬼子的斥候,不是灰衣兵们的目标,灰衣兵们的目标是斥候后面的大队鬼子。

隐隐约约的,汽车马达轰鸣,由远及近。拴柱子看到一辆接一辆的大卡车驶入了这块“兵家之绝地”。拴柱子偷眼瞄向不远处的一挺捷克造,手有些痒了。他不是正儿八经的机枪射手,他只是副射手,为正射手提供弹药、备用枪管的人。被日本人手炮轰碎了的正射手是他师父,教他用过这东西,他也喜欢这个,枪管像个喇叭口,杀伤力强、射程远,可以在三八大盖够不着的距离上把小鬼子们拦腰斩断。无奈,现在只能用鬼头大刀了。拴柱子发誓以后一定要用上捷克造好好突突灭绝人性的日本两脚畜生。

一声驳壳枪向,路两旁的山体上像是腾起了一片乌鸦,木柄手榴弹不要钱似的砸向了道路上的鬼子。拴柱子没有手榴弹,眼巴巴看着身边的灰衣兵们熟练地拉环、投弹,期间没有任何间歇。再看那挺捷克造,喇叭口欢快地喷吐出一串串子弹。道路上毫无戒备的鬼子被打懵了,在弹雨和弹片中纷纷倒地。

但是很快,鬼子们就恢复了镇定,开始组织火力向两侧山体进行压制射击并进行反冲锋。三八大盖、歪把子、九二重机、手炮玩儿命的还击。拴柱子赶紧压低身子,歪把子的子弹“嗖嗖嗖”的从他头顶飞过。

一声怪叫传来,拴柱子看到捷克造的正副射手被扫倒了。旁边的灰衣兵立刻接手继续扫射,拴柱子刚想提醒他赶紧抱着枪移位,可惜晚了,空气中传来一阵尖叫,随后,机枪阵地上一片血雾腾空而起。连人带枪,被小鬼子的手炮砸了个稀碎。

“操他妈!小鬼子的手炮**他妈!”爆豆一样的枪声中,拴柱子大声骂开了。他又想起了当初阵地上的一幕又一幕,鬼子的重炮、飞机轮番登场,很多弟兄还没见到鬼子长什么样就与大地融为了一体。鬼子的集团冲锋,明晃晃的刺刀一次一次的穿透弟兄们的躯体。鬼子的坦克车,目中无人、轰轰隆隆,履带一点点碾碎了弟兄们的肉体和精神……

“吹冲锋号!”

凄厉的号声响起,周身爆出一阵喊杀声。拴柱子看见很多灰衣兵不再隐蔽自己,明晃晃的刺刀插在枪上冒着弹雨杀向路上的鬼子。拴柱子看呆了,这么不要命的打法他头次见,他太熟悉小鬼子的拼刺技术了,好几次他自己就险些插在鬼子的刺刀上,若不是身边的弟兄来得快……

拴柱子的屁股挨了一脚,大胡子拎着快慢机吼道:“你小子要是带种就跟老子上!”

拴柱子提起大刀紧跟大胡子杀向鬼子。冲的快的灰衣兵已与鬼子短兵相接。眨眼的工夫,灰色的人群与土黄色的人群猛地撞击在一起,刺刀捅进肉体和骨骼断裂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灰衣兵的刀枪上下翻飞,鬼子们怪叫着迎战,横飞的血肉中不断有灰衣兵和鬼子倒下。

拴柱子拎着大刀刚冲上道路,就见一个鬼子跳着脚向他杀来,拴柱子亲眼所见,这壮壮实实的小鬼子刚刚挑翻了两个灰衣兵,刺刀已不再明晃晃,上面满是粘稠的血液。拴柱子心里一凉,妈了个巴子,他是机枪副射手,专业不是抡大刀的……

关键时刻大胡子迎上来用快慢机一枪钉在鬼子的脑门上,嘴上大喊着:“别跟鬼子纠缠!迅速解决战斗!”

此起彼伏的枪声,端着刺刀的鬼子纷纷倒地。拴柱子的任务立马明确了,他负责给没死透的鬼子补刀,没人给他下这个命令,大家都忙着呢,他就这么做了。鬼子嘛,死一个少一个,把侵入中国的小鬼子都干死,他就能回家了。

拴柱子打过仗,见过太多的尸体,包括自己的亲人和战友。所以他的心理素质还可以,用刀给鬼子抹脖子还不至于两脚发软。

血战中忽然有人大喊:“鬼子的骑兵来啦!”

之前通过谷口的鬼子骑兵挥舞马刀催马疾奔,眨眼的工夫已与堵住谷口的灰衣兵近在咫尺。

马克沁重机枪的怒吼传来,堵住山谷入口的灰衣兵开火了,膘肥体壮的东洋战马上,矮个子骑士一个接一个被撂翻于马下。

个别骑兵冲过了火力封锁,像一股黄色的旋风闯入山谷中肉搏的人群,手中马刀扬起又落下,狂飙而出的鲜血在这缺少植被、苍凉异常的山谷中显得尤为刺眼。

一匹战马已经迫近,拴柱子甚至能看到马上的东洋人那狰狞的面孔。再怎么狰狞,你狗日的也是爹妈生养的血肉之躯!拴柱子想到这一点,索性心一横,大吼一声提刀迎战。鬼子骑兵怪叫着杀将过来,而拴柱子的架势,貌似就准备用刀尖和身体来迎接战马的野蛮冲撞。还好,至少鬼子骑兵不傻,他明白,如果就这么撞在拴柱子身上,他连人带马得摔个狗吃屎。鬼子骑兵赶紧勒住缰绳,战马奔跑中接到主人的指令,一声长鸣人立起来。拴柱子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只见他提刀快步向前,身体躲过乱蹬的马前蹄,鬼头大刀划破空气,利落地斩在东洋战马的肚皮上。

一股腥臭扑鼻而来,锋利的鬼头大刀硬生生将战马的肚子豁开了,霎时间心肝脾胃肾流了一地。战马吃痛,向后仰倒,将鬼子骑兵死死压在地上。如果就这么放任不管了,小鬼子也活不了多久,内脏都被压破了。拴柱子可等不起,狼狈地躲开一段距离后,眼看着自己没被东洋战马砸在底下,赶紧拎刀跑回去,刀锋直奔着鬼子骑兵的脖子就下去了。一颗人头落地,眼珠子瞪的老大,殷红的鲜血不断从断颈处流出。

小鬼子,也是爹妈生养的血肉之躯,只要敢跟他们斗狠,他们算个屁!

拴柱子总算出了口恶气,也重拾了自信。这骑马的小鬼子,是他真正亲手干死的第一个小鬼子!拴柱子甚至都不认为那腥臭腥臭的液体有多么的令人作呕了。他冲着无头尸啐了口唾沫,继续寻找下一个需要补刀的鬼子。

枪声稀落了,呻吟声占了主流。拴柱子一身是血,站在路中央傻呆呆地看着灰衣兵们打扫战场。刚才的战损率,拴柱子默默算了算,基本一比一。这鬼子的战斗力咋这么强呢?灰衣兵们藏在暗地以逸待劳打伏击,五倍于鬼子的优势兵力,就这么的,愣是大抵上一命换一命消灭了这伙鬼子。

并且,灰衣兵们没抓到一个俘虏,所有鬼子都是在战斗中流尽了最后一滴血。当然,如果拴柱子没有补刀,可能灰衣兵们会生俘几个伤重的鬼子。拴柱子是不支持要俘虏的,凭什么用中国的白面馍馍招待狗日的两脚畜生?那白面馍馍自己人还不够吃呢。

大胡子拎着快慢机指挥灰衣兵们打扫战场,这工夫没时间搭理拴柱子。拴柱子就傻呆呆的看着灰衣兵将鬼子的武器弹药给养划归己有、将阵亡弟兄的尸体搬走、给己方伤员们包扎伤口。渐渐的,道路上只有燃烧的汽车、横七竖八的鬼子尸体。

大胡子终于想起了拴柱子,他来到拴柱子跟前,将一把沾有鬼子鲜血的三八枪递给拴柱子。拴柱子接过枪仔细检查着,说实话,小鬼子是一群畜生,但用的枪是好枪,打得远、精度高。拴柱子看了看大胡子,大胡子问:“还想找53军吗?”

拴柱子看着已在整队的灰衣兵们,不知该如何回答。按说,应该听老连长的话,去西北面找老部队,有朝一日跟着老部队杀回东北。可是今天拴柱子也看到了这伙灰衣兵是怎么打仗的。拴柱子没读过几年书,说不出那么多道道,他就是觉着,像灰衣兵们这样打仗才算好使,比窝在堑壕里白挨鬼子炮弹强多了。是,这伙子灰衣兵是一命换一命消灭了这伙鬼子,以逸待劳还有这么大的损失。可那也是全歼了鬼子,想来拴柱子在53军当兵吃粮三年多了,和鬼子过招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头次打鬼子打的这么爽!一个东北军的老兵,总算在这华北的无名山谷中出了一口积压许久的恶气!

“长官,俺跟你打鬼子!”拴柱子终于下了决心。

“好小子!”大胡子的大黑手重重拍在拴柱子的肩膀上,拴柱子疼的呲牙咧嘴,大胡子朗声大笑,对拴柱子道:“从此以后,老子是你的营长!老子姓洪,大号洪江河!老子的部队,中国国民革命军18集团军120师359旅独立加强营。”

拴柱子立正、敬礼,道:“营长,俺大号叫李冬生,爹妈给俺的小名拴柱子,53军机枪连上等兵。营长就叫俺拴柱子吧。”

那天起,拴柱子李冬生扛着缴获的三八大盖跟老红军洪江河干了八路,洪江河答应早晚有一天带着他打回东北。

“拼命到底!打回东北,喝小烧、吃猪肉炖粉条!”洪江河说。

“拼命到底!等打回了俺老家,俺请营长喝小烧、吃猪肉炖粉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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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内容于 2012/1/23 17:59:25 被步兵生于1987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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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了好多次,不知为什么,后面的故事无法在此上传成功,一直显示“发表帖文”,但就是上传不了。又有新发现,我连小说版区都点不开了,不知是网络的问题,还是电脑自身的问题。总而言之,明天我得出公差,大约离开一星期,原计划就在今晚和明天多上传几章,对得起一直看我小说的读者。可惜,电脑实在不给力呀。在此说明一下吧,可能等我回来时电脑就恢复正常了?今晚到明天出发前我会尽量多码字,等我回来时,如果恢复正常,我会上传所有后续的章节。

剧透,很残酷,很多主要角色会死去,这就是战争的本质吧?呵呵。诸位,一星期后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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