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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能在任何条件下当机立断、大胆行动的人,才能取得胜利。”

——德国陆军上将古德里安

在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欧非战场,德国装甲兵的坦克曾一度创下令世人瞩目的骄人战绩。追溯这一战争往事,人们不能不想到被敬誉为“德国装甲兵之父”的一位人物,他就是德国装甲兵总监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陆军一级上将。

德军中尉之后

1888年6月17日上午,星期天的阳光和煦地照耀在普鲁士的绿色原野上。在维斯杜拉河畔的库尔姆市(今赫尔姆诺)的一家医院里,年轻的步兵连长菲德列·古德里安中尉喜得贵子,他为自己的爱子取了一个响亮的名字——海因茨·威廉·古德里安,并希望这个啼哭不停的男婴将来能与祖父一样成为一名将军。自幼在军营中长大的小古德里安受到祖、父两代普鲁士军人传统作风的熏陶,用功学习且好胜不已。1901年4月1日,父亲在小古德里安13岁时就把他送入了设在巴登的卡尔斯鲁厄陆军军官预备学校。两年后,小古德里安不负父望,以优异成绩进入位于柏林近郊的大里西特场中央陆军军官学校,正式开始了军校学员的生活。

经过两年的严格军校生涯,古德里安于1907年2月毕业,获得准尉军衔,被分派到洛林州的第10轻骑兵营任职,开始其漫长的职业军官生涯。

一年半后,古德里安晋升为陆军中尉,转赴汉诺威的部队任职,并在那里娶了一位医生的女儿马格丽特小姐。

1914年8月,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古德里安中尉告别妻子,奔赴西线战场参战。在这次大战中,古德里安是无名上尉,职位频繁转换,但在大战结束前却有幸在德国陆军参谋本部任职三个月,在此他大开眼界。古德里安在大战中有悲有喜:悲者是父亲去世,他伤心地写道:“他是逝世使我丧失了一个在军人典型和人格方面可以作为楷模的榜样”;喜者是自己生下两个儿子,他们后来也都成为德国军官,参加了第二次世界大战。

但在两次大战期间,在德军第5骑兵师任职的古德里安上尉就开始思考古老的骑兵部队的未来发展问题。大战结束后,复兴中的德国面临着任何使战败的德军迅速恢复强大战斗力的问题,这与古德里安对于新的机动兵力的探索不谋而合,正如古德里安本人所言:“我在两次世界大战期间,主要的活动就是与德国装甲兵建立密切的关系。虽然我是轻骑兵出身,而且也无任何的技术训练,但是命中注定了我一定要和‘机械化’发生密切的关系。”

《凡尔赛和约》限制德国陆军不得超过10万人。曾在大战中担任营长的古德里上尉只能降任骑兵连长。1921年1月,古德里安幸运地被选调到德国国防部运输兵总监部担任参谋。他开始研究装甲车辆问题,并将注意力集中于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初露头角的坦克——这一兼具机动力、攻击力和防护力于一身的新式武器。当时在装甲兵理论方面处于世界领先地位的是英国,古德里安非常崇拜英国军事理论家利德尔哈特,因为哈特是世界上第一个注意到坦克集中使用的人;有人因此称古德里安是利德尔哈特的未曾谋面的学生。当时,哈特和富勒等装甲兵理论的先驱者们已不满足于将装甲车辆仅仅视为步兵的一种支援武器,而是试图凭借装甲车辆的大规模使用而发展出一种全新可行的战术理论;但遗憾的是,他们的先进军事思想在此时并不为保守的英国军界所接纳。

推崇装甲兵作战理论的古德里安上尉同样难获德国军队里那些年迈将领们的认可。古德里安在《军事周刊》上不断撰文鼓吹装甲兵作战理论,而老将军们仍坚持第一次世界大战中的线式防御的守旧思想。尽管如此,古德里安作为德国装甲兵作战理论研究的第一人而小有名气;但当有人称他是“专家”时,他却谦逊而不乏幽默地说;“在一个盲人的国家里,一只眼睛的人也就有资格出来做皇帝呀”。1923年冬,古德里安兼任战术及战史教官,四处宣讲自己的观点:“我希望由于我们的努力,在将来可以把我们的机械化部队由勤务兵种发展成为战斗兵种。”

尽管受到德国军队守旧势力的顽固阻挠,但古德里安却远比他的英国老师更加幸运,因为此时德国有一个野心勃勃的阿道夫·希特勒在力主扩军备战,他认为战争中重要的不是军队的数量,而是军队的速度和与飞机合作的技巧;希特勒构想遍组装甲兵团,使机动进入一种全新的境界以具有攻无不克的功效。而阿道夫希特勒在数年后出任了德国总理。

大胆探索装甲兵作战理论

1927年10月,结束了三年教官生涯的古德里安少校被调赴新组建的参谋本部运输处,从事使用卡车运输的研究工作。一年后,他在参谋本部运输部队训练处兼任坦克战术教官,但直到此时他竟从未亲眼见过一辆坦克,因为《凡尔赛和约》不允许德国拥有坦克这样的重型武器装备,所以他只能进行纸上谈兵式的理论研究。不久,古德里安赴瑞典坦克部队访问,得以首次亲眼看见真正的坦克,并有机会亲自驾驶坦克,获得了极为珍贵的体验;他下决心要努力促成德国早日组建自己的装甲兵部队。

他后来在《回忆录》中说:“我在1929年逐渐相信,无论是单独使用坦克还是坦克与步兵协同作战,都不可能达到具有决定性的价值。在各兵种的组织下,坦克应居于主要地位,其他兵器都应配合装甲兵的需要而居于辅助的地位。把坦克配属在步兵师里是绝对错误的。事实上我们所需要的是一种装甲师,其中包括一切支援部队,以使坦克得以充分发挥战斗效力。”

1930年2月,古德里安少校出任第3机械化营的营长。几经波折,他拼凑成一支拥有模拟坦克的装甲搜索营,充当德军第一支供试验用的“装甲兵部队”,并全力投入战术演习。他又遇上好运,新任运输兵总监的鲁兹将军思想开明,很欣赏对新战术的研究。1931年10月,已在年初晋升为陆军中校的古德里安升任机械化兵总监部参谋长。

这使他有可能从纸上谈兵开始为德国装甲兵部队的组织编制和武器装备发展成为一个在战术上具有决定性价值的兵种;其组织应以装甲师为基本单位,进而组建成装甲军。为使德国陆军的众多将领们接受自己的新观念,古德里安中校做了大量的艰难工作,他后来幽默地谈到自己的成果:“最终,新观念的建立者还是战胜了马匹;大炮还是战胜了长矛。”

古德里安还亲自参与了德国坦克的研究设计工作。他认为装甲师应配备轻型和中型两种坦克;一个坦克营的编制应是三个轻型坦克连和一个中型坦克连。1932年夏,德国运输兵总监鲁兹将军首次组织了一次包括加强步兵团和坦克营在内的混合演习,此次演习充分展示了使用装甲兵部队和机械化部队的前景。

1933年,阿道夫·希特勒出任德国总理,扩军备战的国势使古德里安获得一个有利的大环境。在一次新兵器发表会上,古德里安精心展示了一支小型装甲兵部队受阅,希特勒在主席台上脱口高呼:“这就是我所需要的东西!这就是我所想要的东西!”默默站在一旁的古德里安不禁发出了由衷的微笑,因为他从希特勒激动的表情上看到了德国装甲兵部队的远大前途。

1934年春,古德里安出任新组建的机械化部队上校参谋长(司令官是一贯支持古德里安的鲁兹将军)。不久,德国总统兴登堡去世,希特勒独揽德国军政大权。1935年夏末,古德里安出任新组建的装甲兵司令部参谋长。

同年10月15日,德军组建三个装甲师,古德里安上校被任命为第2装甲师的师长,由此开始他日后非同凡响的装甲兵指挥官生涯。经过艰苦的整训工作,第2装甲师在一年后成为可与各兵种密切协同的一支作战部队。

1936年8月1日,古德里安晋升为陆军少将;一年后,他出版了《注意!装甲兵部队!》一书,大胆阐述了对建设德国装甲部队的基本意见。此时,古德里安少将已成为德国陆军中一颗急速升起的明星。好运还在继续降临,1938年2月,在希特勒直接掌控的运动中,古德里安又晋升为陆军中将,出任陆军第16装甲军的军长;而他本人事先对此事竟一无所知,还是从报纸上看到了自己的升职命令。

初 试 牛 刀

1938年3月10日,德国陆军参谋总长贝克上将紧急召见古德里安,命令他亲率第2装甲师参加定于3月13日进行的兼并奥地利的行动。

按照命令,古德里安中将要亲率第2装甲师在24小时内长驱250英里,赶到德奥边界的巴索集结地域。满怀信心的古德里安率部完成了这次在当时令人难以置信的急行军,充分显示了装甲师优于步兵师的优点。12日上午,第2装甲师越过边界,于当天中午驶达希特勒的故乡林兹,奥地利在当天成为德国的一个省。13日凌晨1时,第2装甲师在强烈的暴风雪中到达维也纳。

在这次事先未作任何准备的情况下,古德里安的装甲兵部队在两天时间里完成了约420英里的暴风雪长途急行军,使希特勒得以在两天内未费一枪一弹就吞并了奥地利。古德里安率领的装甲兵部队初试牛刀,就成果显著;他由此更加坚信装甲兵的广阔发展前景。

同年10月上旬,古德里安中将又亲率第16装甲军的第1装甲师、第13和第20两个摩托化步兵师,参加了《慕尼黑协定》允许的合并捷克苏台德地区的行动,仅用三天时间,这三个师就全部到达德国与捷克斯洛伐克两国的新国界。

在三天的入侵行动中,希特勒在古德里安的部队里呆了两天,亲眼目睹了装甲兵部队

的行动情况,对古德里安及其装甲兵部队产生了极佳的印象。回到柏林后不久,古德里安出任新设立的机动兵总监一职,随即被晋升为陆军二级上将。但这个新职务的权力十分有限,古德里安只能利用仅有的这份权力来推动德国装甲兵部队的发展。1939年3月中旬,德国出兵吞并捷克斯洛伐克全境,古德里安的老部队第16装甲军再次参加了入侵行动。

1939年9月1日凌晨4时45分,德国军队向波兰发动全面进攻,挑起了第二次世界大战。重新出任军长的古德里安亲率其第19装甲军(下辖第3装甲师,第2、第20摩托化步兵师)在第一攻击波中冲到曾贝堡以北地区的前线。作为军一级的指挥官,古德里安的这一勇举在整个德军中首开先河。

9月5日,希特勒巡视前线,向古德里安询问部队的伤亡情况。古德里安报告说,在“波兰走廊”战役中,自己指挥的4个师有仅150人阵亡、700人受伤;希特勒听后非常惊奇,随后说起希特勒自己参加上一次世界大战时,他本人所属的团在首次作战中的死伤就超过2000人。古德里安对于坦克集中的运用,给希特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9月29日,波兰战役结束。在此次入侵行动中,德军装甲兵部队与空军部队联合作战的理论第一次受到了实战的检验,装甲兵部队大显其能。古德里安在战后的《回忆录》中写道:“波兰战役对于我的装甲兵部队而言,还是第一次火的洗礼。我觉得他们已经充分地表现出它们的价值,并且证明自己对它们的建立所做的工作没有白费。”古德里安所崇拜的英国军事理论大师利德尔哈特则总结指出:“1939年的战事结局,可以归结为两句话:在东方,一支陈旧得无法救药的军队,被一支应用新技术的小坦克部队加上占优势的空军所瓦解;而在西方,一支动作迟缓的军队,却不能及早施展任何有效的压力。”的确,德国装甲兵部队在波兰战役中的成功表现,使古德里安和他所竭力倡行的装甲兵作战理论赢得很大的声誉。10月27日,51岁的陆军二级上将古德里安由希特勒亲自授予“骑士铁十字勋章”,并于宴会中被安排在元首的右边座位。希特勒对于装甲兵部队的作用和古德里安为此所做出的贡献,给予了充分的肯定。

再 显 身 手

1939年10月9日,希特勒在给陆军将领的一份指令中发出战争命令,认为进攻西欧是德国的唯一出路。古德里安重新接管了第1、第2、第10三个装甲师和“大得意志”步兵团,并参加制订未来西线战场的作战计划。他反对德军传统的全面进攻理论,强调指出:“最重要的就是充分利用装甲兵所有的全部实力,对于一个具有决定性的地点施以奇袭式的打击,使突击出的楔形地区具有足够的宽度和深度,这样便可以使他们不必考虑侧翼的安全,而去尽量扩展战果。因此,装甲兵团根本无须等待步兵。”

1940年5月11日凌晨,古德里安率领第19装甲军越过卢森堡边界,当天就抵达比利时的国界处;继而进攻亚尔丁山区。12日下午,古德里安的两个装甲师攻占了法国历史名城色当。14日黄昏,第1装甲师突破法军最后一道防线安德内斯运河,攻占辛格莱和芬德利西,敲开了通往英吉利海峡的大门。17日,第1装甲师攻占利贝章和克雷斯;两天后强渡索姆河。20日下午,古德里安的装甲兵部队已全部赶至英吉利海峡,顺利完成战前所接受的战略任务。德军装甲兵部队的神速进展,得益于古德里安倡行的以装甲兵部队单独深入为战略渗透的理论。古德里安不仅打乱了法军指挥的时刻表,同时也打乱了德军进攻的时刻表。可以说,正是古德里安的装甲兵团在前面拖着德国陆军前进,德军才很快取得了击败英、法、比、荷同盟军的重大战果。

而当古德里安的装甲兵部队于5月20日全部抵达法国阿布维尔附近的大西洋海岸时,希特勒根本就没有料到德军的攻势是如此迅捷而顺利。直到一天以后,希特勒才理清思绪,命令古德里安所部继续向北推进,占领英吉利海峡诸港口。5月24日,古德里安率部攻至达格拉夫林,离英国远征军部队最后一个逃生的港口顿刻尔克仅有10英里;但就在此时,希特勒亲自命令停止攻击行动。古德里安的第19装甲军及其右翼友军第41装甲军,只能按兵不动,眼睁睁地看着英国远征军的部队从顿刻尔克撤回英国。

希特勒为什么要在此关键时刻下令停兵,已成为一个有待解开的历史谜团了。而古德里安在战后写道:“假使最高统帅部没有突然制止第19装甲军的前进,那么顿刻尔克早就已经攻克,而且胜利的成果也远非现在的可以比拟,假使当时我们能够俘虏到英国远征军的全部兵力,那么未来的战局发展恐怕也很难预言了。无论如何,像这样一个大规模的军事胜利,也可以使外交家多了一个讨价还价的机会。不幸得很,这个大好机会却给希特勒个人的神经质弄糟了并彻底失掉了。”

5月28日,希特勒任命古德里安为新组建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司令官。

该兵团由第39装甲军和第41装甲军及一些兵团直属部队组成,归A集团军群的利斯特第12集团军节制。第39装甲军下辖有第1、第2装甲师和第29摩托化步兵师;第41装甲军下辖第6、第8装甲师和第20摩托化步兵师。

6月9日,古德里安装甲兵团随第12集团军参加了强渡塞纳河的攻击行动,突破法军防线的装甲兵团如入无人之境,势不可挡,于14日攻越马恩河,占领格雷城。17日午夜,古德里安率部攻抵瑞士边境的潘塔里;希特勒再次对古德里安的神速进展深感惊讶。古德里安装甲兵团在10天内长驱400公里,俘虏法军25万人,创下战争史的奇迹。

6月22日,德、法两国在1918年签订休战书的贡比涅森林中相同的一节火车车厢里,签署了《停战协定》。6月30日,即将离任的古德里安向自己的装甲兵团全体官兵发表告别文书称:“从塞纳河直到瑞士边界的伟大胜利,将成为战争史上用机动部队实施突破的一个英勇战例。”为表彰古德里安在法国战役中的突出表现,希特勒于7月19日在德国国会上当众宣布将古德里安晋升为德国陆军一级上将。

闪电战中的“飞毛腿”法国战役结束后,德军用俘获的装备来扩充自己的装甲师和摩托化步兵师;古德里安奉命整编和训练装甲兵部队。就在此时,希特勒决心要进攻苏联;德国陆军参谋总部制订了对苏作战的机密计划“巴巴罗萨”。古德里安对参加整训的部队说:“摆在你们面前的战役,将是一个极其困难的战役,其困难的程度要比波兰战役、法国战役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希望你们在今后的训练中能够确实向我们要求的那样去做”。当然,古德里安此时对下一个作战对手的消息所知是有限的。

1940年12月18日,希特勒以武装部队总司令的身份签署了“巴巴罗萨”作战计划,其总目标规定为:“用装甲兵部队纵深楔入的大胆作战,摧毁俄国西部的苏联陆军主力,并且要防止有战斗准备的俄军完整无损地撤退到俄国的广阔地区去。此次作战许多的最后目的是要建立一道从伏尔加河到阿尔汉格尔的防线,以对付俄国的亚洲部分。”

自从1941年6月起,大批德军陆续隐蔽地向苏联边界附近集结,希特勒共投入146个师的兵力,计有3580辆装甲作战车辆、60万辆运输车、7180门大炮、1830架作战飞机和75万马匹。全部德军分为北方、中央和南方三个集团军群,将从北、中、南三个方向进攻苏联。

为达成闪击效果,德军组建了四个装甲兵团;古德里安担任第2装甲兵团司令官,他和霍斯上将的第3装甲兵团一同归中央集团军群节制。第2装甲兵团的兵力配备情况是:第24装甲军下辖有第3、第4装甲师,第10摩托化步兵师,第1骑兵师;第46装甲军下辖有第10装甲师,党卫军祖国步兵师,大德意志步兵团;第47装甲军下辖有第17、第18装甲师,第29摩托化步兵师。

古德里安的第2装甲兵团和霍斯的第3装甲兵团的任务是,像铁钳的左右两臂一样伸向敌军纵深的后方,并在苏联境内纵深250英里处,即白俄罗斯首府明斯克实施合围行动。希特勒赋予古德里安的是最为艰巨的任务:在进攻的首日从布勒斯特—里托夫斯克的两边渡过布格河;在突破苏军防御阵地后尽快扩大战果,直趋罗斯拉弗尔—艾尔雅—斯摩棱斯克地区。目的是要阻止苏军重新收集残部,再构成一条新的防线,从而为整个对苏作战奠定一个具有决定性意义的基础。

6月14日,在柏林最高军事会议上,希特勒问古德里安:“你要多少时间才能到达明斯克?”古德里安起身答道:“大约需要五、六天时间。”

1941年6月22日,正值夏至,是一年中白天最长的日子,又是星期天。

凌晨3时15分,德军开始进攻苏联;古德里安指挥自己的装甲兵部队渡过布格河,突破苏军前线的防线,如入无人之境地沿着通往明斯克的公路奔驰。在进攻中,古德里安多次亲临第一线,仅24日一天里就有三次险些丧命。27日,古德里安的部队抵达明斯克,实现了他向希特勒所作出的承诺。7月8日,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司令官冯·包克元帅宣布:“对明斯克的两路夹击已告成功”;其具体战果为:击毙苏军数万人,俘获近29万人;俘获和击毁坦克2500多辆、火炮1500多门、飞机250多架、机动车辆数千辆。

估计共消灭苏军22个步兵师和相当于7个坦克师、6个机械化旅的兵力。古德里安和霍斯的两个装甲兵团的大纵深快速突破,为中央集团军群的成功合围立下了首功;因此,古德里安获得了一个“飞毛腿海因茨”的绰号。

古德里安的下一个目标是斯摩棱斯克;这是一把打开莫斯科大门的钥匙。7月10日,第2装甲兵团的先头部队到达第聂伯河一线;14日,攻占了斯摩棱斯克城东的第聂伯河大桥;16日夜,攻占了斯摩棱斯克城。次日,希特勒发布命令,授予古德里安“铁十字勋章”上的橡树叶,古德里安在德国陆军授勋名单中名列第5。

7月27日,古德里安意外接到希特勒的命令,要他率部与第2集团军合力进攻戈梅利。古德里安对此大惑不解:自己的装甲兵团明明已逼近莫斯科,而偏偏要在此关键时刻放弃这个战略目标,而折兵东南去歼灭那里的苏军部队。古德里安原来就对希特勒两线作战的决策极不赞同,将1941年6月22日对苏进攻这一天视为“赌命的一天”,此时接到这样的命令,他甚至认为希特勒是一个神经有毛病的疯子。为说服希特勒继续实施对莫斯科的进攻,古德里安于8月4日和23日两次面谒希特勒,竭力陈述己见;但未获成功,因为绝大多数高级将领都闭着眼睛顺从希特勒。

在这样,在希特勒的命令下,攻势正盛的德军中央集团军群在莫斯科城外暂停了进攻的脚步,除了少部兵力留作正面防御外,其主力部队则分两路分别投入乌克兰和列宁格勒(仅圣彼得堡)战区;古德里安也不得不率部加入南方集团军群的行列,参加基辅会战。基辅会战虽歼灭了苏军60万兵力,并占领了富饶的乌克兰和顿涅茨盆地,但已疲惫不堪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却要为在严冬到来之前拿下莫斯科而不得不立即投入新的进攻作战。

在莫斯科城外受挫

经过一系列作战,德军装甲兵部队损失严重。到1941年8月底,古德里安装甲兵团的坦克仅存四分之一;到9月底,经过补充的古德里安装甲兵团的坦克也只能达到原编制数的一半。此时,他手下拥有第24、第47、第48装甲军和第1骑兵师、第34、第35步兵军;古德里安装甲兵团被改编为第2装甲集团军群。

9月30日凌晨,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向其正面的苏联布良斯克方面军(司令官为叶廖缅科)的叶尔马科夫集群侧翼发起强劲的攻势;三天后占领了布良斯克,使布良斯克方面军与莫斯科最高统帅部完全失去了联系。

但10月上旬,该战区下起了大雨,后又变成初雪,到处的泥潭使机动作战无法进行,古德里安的坦克部队一筹莫展。10月中旬,希特勒命令:对莫斯科围而不打,并拒绝任何有条件的投降。于是,德军的进攻行动停滞下来。

10月24日,古德里安的部队几经波折后攻占了姆岑斯克,转而进攻图拉。29日,第2装甲集团军群的先头部队终于推进到距图拉仅3英里之处。

只要攻占图拉再向前稍作楔入,就可以完成对莫斯科的最后包围。但深陷泥潭之中的古德里安坦克部队却再也走不动了。11月上旬,莫斯科地区首次降雪,低温虽使道路结冻利于坦克行动,但又使身着夏衣的德军陷入严寒之中。不久,古德里安部队又开始出现严重的冻伤情况,他在致友人的信中透露出沮丧的心情:“我们的计划一再延期,严冬即将来临,我们只有坐等敌人争取到更多的时间。这对于我军的官兵来说,才真正是一件殊堪痛苦的事情。一切都使我十分伤心。虽有满腔的热情,但却无补时艰。那个可以作具有决定性打击的时机已经错过,今后能否再有这样的机会,更是不可知之数。未来的局势将会怎样发展,恐怕只有天知道。我们只有存着一线希望,奋勇前进,但是困难重重,真是不知如何才能度过。我希望不久我可以给你写一封比较愉快的信。我是最不怨天尤人的。但是在这个时候,却很难使一个人能够勉强提起精神来。”

情况当前严重。严寒冻结了坦克的汽车的燃料,凝滞了润滑油,身穿夏衣的德军官兵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每个团因冻伤而减员者都超过500名。

古德里安在11月21日的日记中写道:“在这种天寒地冻、衣着维艰的环境里,再加上人员装备的惨重损失和油料的奇缺,真使一个指挥官对于他的责任感到吃不消。时间愈长,我就愈感到压力的重大。这种重大的责任,即使是世界上意志最坚强的人,也会感到难以承受。”

尽管如此,而远在德国的希特勒仍主张继续进攻,他根本就不考虑前线的实际困难。古德里安部队只能向图拉作艰难的进攻,但遭到苏军顽强而有力的抵抗。12月4日,亲临第一线的古德里安不得不放弃毫无希望的进攻行动,作出自己自战争以来第一次的撤退决定。鉴于严酷的现实,德中央集团军群总部也向古德里安发出了“立即结束图拉战斗”的命令。而在此时,古德里安开始产生失败情绪,他在12月8日写道:

“在过去的几个月当中,一切都是一个大问号。我并不是为我个人打算盘,我所忧虑的是我 们德国的前途。”战争开始时的那个不可一世、无坚不摧的“飞毛腿海因茨”古德里安再也见不到了,新的古德里安成为一个极力主张退守的将军。

但是,希特勒却命令古德里安及其部队坚守原有阵地,不得退却。古德里安于12月20日飞返东普鲁士求见希特勒,力陈己见。希特勒却严令他:“如果无险可守,就应该就地挖掘战壕固守,绝不许再放弃任何一寸土地!”12月26日上午,在前线的古德里安遭希特勒解除职务;30日,他返回柏林的家中。这是古德里安仕途中首次受挫。古德里安明白,自己从此再也不会受到希特勒的信任了。不久,赋闲在家的古德里安就细心地发现,自己作为一名曾经立下赫赫战功的陆军上将,也受到了秘密警察的监视。

无可奈何的装甲兵总监

1943年2月上旬,古德里安同自己的好友、陆军人事处处长小凯特尔将军通了一次电话,获悉自己的复职已没有希望。55岁且心脏病缠身的老人古德里安心灰意冷地打算返回故乡购置了一份房产,彻底告老还乡去过田园休闲生活。

2月17日,正要启程返乡的古德里安突然接到陆军人事处打来的电话,要他立即赶赴大本营去接受元首的召见。20日上午,古德里安在大本营获悉元首想任用自己出任装甲兵总监。这时的战局已迫使德军装甲兵部队作大的改革,参谋本部和军需部之间产生了严重分歧;特别重要的是装甲兵部队对最高统帅部已丧失了信心,他们坚持要求由一名真正的内行来指挥装甲兵这个兵种。而希特勒本人也被装甲兵部队和坦克制造等问题搞得焦头烂额,于是想到重新启用古德里安。

面对此时的情况,古德里安当即向大本营提出自己复出任职的条件。

他说:“既然是国家和装甲兵重建的需要,我愿意接受元首的这一任命。但是,元首必须先答应我所提出的某些先决条件。即:第一,如果要我出任装甲兵总监,那么就必须既不受参谋总长领导,也不受训练军总司令管辖,而要直接受元首本人指挥,并只对元首本人负责。第二,为了真正提高装甲兵部队的战斗效率,在兵器装备方面的发展,兵工署和军需生产部门必须尊重我作为装甲兵总监的意见。第三,为发展全军的装甲兵事业,党卫军和空军所属的坦克部队,在组织和训练方面,也应该接受装甲兵总监的监督。”古德里安还特别强调指出:“我提出的这些条件,并非是为了谋求个人权力,而完全在为使这一职务能够真正发挥出它的作用。尤其是对于我这样一个久病初愈的人,实在不愿再为部门之间扯皮的事而浪费宝贵的精力。希望你将我的意见如实地转达给元首,并向他声明,除非他同意我所提出的条件,否则这次召见就没有必要了。当然,如果元首不能同意我所提出的条件,我也决不强求。我将飞回柏林去,按照我自己原来的打算,回到故乡安度余生。也希望元首今后再不动启用我古德里安的念头。”

多多少少让古德里安感到意外的是,希特勒非常爽快地接受了他所提出的全部条件,并于当天下午在元首书房里亲切接见了古德里安,与他进行了单独的谈话。希特勒还特意在自己的书桌上摆放了古德里安在战前所写的著作和文章,以显示自己对古德里安的重视。希特勒首先表示:“自从1941年我们分手以来,就再也没有见过面。那个时候有许多误会,这是我很抱歉的。我还是需要你的帮助并完全接受你提出的条件,请你正式出任装甲兵总监。”继而,希特勒手指书桌说:“你在战前所写的文章,我又重新读了一遍,发现你对未来发展的预见,有许多地方在这次战争中都已得到了验证。现在我想为你提供一个机会,让你把理想变成现实。”

2月28日,希特勒以元首的名义发布命令,任命古德里安为装甲兵总监,同时明确授予古德里安如下的主要权力:(一)装甲兵总监对我负责,促进装甲兵种的未来发展,以使其成为决胜的武器。该总监直属我个人。他具有与军团司令相当的指挥权,并为装甲兵种的首席军官。

(二)与陆军参谋长会商后,装甲兵总监对于装甲兵部队及陆军中的大型机动单位的组织和训练,都负有全责。

(三)在我指导之下,装甲兵总监有责任决定各部队所应分配的车辆数额。

(四)凡与装甲兵指挥、装备、训练和组织有关的战斗经验报告,装甲兵总监都有审核权。

(五)在其有关职权范围之内,装甲兵总监有权向陆军参谋本部各单位下达训令。同时各单位也应奉

命与他合作,并提供他一切的便利。

应该说,希特勒的此项命令赋予古德里安极大的权力,这在当时德军的其它兵种中是绝无仅有的。当时其它兵种的司令官几乎没有什么自主权,他们一切的命令都要受到希特勒的控制。

古德里安立即将自己的办公室设在战前他任机动兵总监时的旧址;并迅速选调了一批得力的校级军官,他们大多数是在前线装甲兵部队负重伤而在国内修养的军官,拥有丰富的实战经验;待他们身体康复后,再由其他从前线回来养伤的军官代替。古德里安就是采用这种轮调方式,使自己始终有效地同前线保持密切的联系;有时甚至还派出一些军官充任自己与前线部队联络官,以便及时了解最新的情况。

上任不久的古德里安重新燃起了雄心,要通过重建德军装甲兵部队来挽救岌岌可危的德国,此时他知道等待他的是一条艰难的荆棘之途。古德里安首先用几天时间,马不停蹄地考察了德国主要的坦克制造工厂,提出了《1943年德军装甲师和机械化步兵的组织方案》,其核心思想是:在尽量节省人力和装备的前提下,通过改用新武器和新战术,来增强德军装甲兵部队的战斗效率。但是,这个方案在实施过程中,受到了来自各方的重要阻力。古德里安在3月底还飞赴苏联前线南方集团军群司令官冯曼施坦因元帅的司令部,实地考察在那里投入实战使用的虎式坦克的作战性能和战术经验。但此次前线之行却使他不慎染上了痢疾,并从此留下了病根。春末夏初,古德里安两度飞赴法国前线战场视察装甲兵部队。

5月2日,希特勒在慕尼黑召集紧急会议,要在东线战场发动一次攻击行动。古德里安在会上反对希特勒的主张,他说:“这次进攻实在是毫无意义和得不偿失的。要知道我们刚刚完成了东线战场装甲兵部队的再编组和再装备工作。此次攻势必然会使我们的坦克部队遭受到严重的损失,而这一损失则是我们一年的坦克产量都无法弥补的。再者,今年生产出的新坦克,都必须用来组建西线战场的机动总预备队。因为最迟到1944年春,英美盟军就会在西线登陆。总之,这次东线的攻势必将影响到西线的防务。另外,德军的虎式和豹式坦克尚未完成验收,而且还存在一些亟待解决的技术问题,现在草率地将这些有问题的坦克投入实战,其结果只会是使我们自己陷入被动。”

但是,决心已定的希特勒根本就听不进古德里安明确的反对意见,于1943年7月4日下令发动了代号为“城堡”的东线攻势。德军在东线南北战场共投入17个装甲师、3个机械化步兵师和16个步兵师,但在苏军强力抵抗下造成惨重伤亡;到7月22日,东线德军装甲兵部队的坦克就损失过半。古德里安无奈地写道:“我们算是遭到了一次具有决定性的挫折。那些辛辛苦苦改编完的装甲师,在这一战中却受到了严重的损失,使它们在一段很长的时间内都恢复不了元气。它们是否还来得及参与下一轮东线作战,都已经很成问题;至于若想在明年春天用它们来对付盟军的登陆威胁,则希望就更加渺茫了。”

1943年夏末秋初,英国皇家空军出动数百架飞机,两度空袭了德国卡塞尔市,重创了设在那里的坦克制造工厂,从而使德国装甲兵部队的坦克产量大为减少。而在此时,苏军新型的T—34型坦克正源源不断地从工厂驶往前线,在广阔的战场上驰骋攻击了肆意碾压,使德军部队的伤亡数字直线上升。

于事无补的努力

自1943年2月起,古德里安上将为重建德国装甲兵部队苦苦奋斗了一年,但令他失望的却是收效甚微。在这一年里,德军只在东线应付苏联军队的反攻,情况还不算太糟。而古德里安心里非常清楚,随着1944年的来临,盟军在西线开辟第二战场已是指日可待,德军最终将陷入可怕的两面作战困境。

一年来重建装甲兵努力的失败,使古德里安深切认识到,自己的目标无法实现,最大的障碍是来自高层希特勒及其所谓的亲信。这些决策者们的出尔反尔,常常将白纸黑字的严肃命令所赋予他的权限当作随意的儿戏。其实,早在出任装甲兵总监后不久,古德里安就看出整个德国军队的指挥系统存在着严重的问题:东、西两线各有百万德军部队,却分别由陆军参谋本部(东线)和最高统帅部(西线)负责指挥,两者各自独立行事并时常因兵力调动发生分歧,从而使得整个德军的兵力难以作统筹的部署。

古德里安认为,只有改组最高统帅部,才能从根本上解决指挥系统的不统一和最高指挥机构的不得力状况。为此,古德里安试图通过希特勒的亲信来实现改组最高统帅部的目的。1943年3月和7月,古德里安两次拜访纳粹德国的宣传部长戈培尔。戈培尔完全同意古德里安的主张,但处于对元首的惧怕,他至死也未敢向希特勒进言。古德里安又去拜见纳粹特务头子希姆莱,结果也是大失所望。同年11月,古德里安登门会见副参谋总长约德尔上将,同样是无功而返。

连续的碰壁使古德里安意识到,德国军政大员们慑于希特勒的个人权威,都不敢向元首提出不同的看法。于是,他下决心找机会直接面谏元首本人。1944年1月的一天,古德里安终于获得一次同元首单独共进早餐的机会。他首先向元首进言,德军兵力已不足以同时应付两线作战,为了从东线抽出更多的兵力投入西线,应在东线建立一条坚固的防线。希特勒表示:假如前线将领们知道自己的身后有一条坚固的防线,那么当他们受到敌人猛烈进攻时就只会不战而退了。古德里安接着向元首建议说:“我真诚地希望元首尽可能少过问军事指挥问题,而把它交给三军参谋总长去处理。作为元首,应该任命一位自己信任的将领担任真正的参谋总长,从而把目前这种杂乱无章的指挥系统清理出头绪来。”幸亏希特勒此时心绪颇佳,古德里安才没有遭到劈头痛斥;但希特勒则对古德里安建议的真实动机产生的怀疑,甚至怀疑这是在企图限制自己的权力。

在间接和直接的全部努力均告无效之后,古德里安便将主要精力投向两线战场的防御问题上。1944年2月,古德里安赴法国前线视察,同西线战场总司令伦斯德元帅和西线装甲集团军司令官盖尔上将会商了反登陆作战问题。他们三人一致认为:盟军的空中优势会限制德军地面部队的调动;反登陆作战的成败,关键在于建立一支适当的装甲预备力量;装甲部队应部署在所谓的“大西洋壁垒”的后方,以便在敌军主攻方向明确后,迅速调往截击。

从前线返回之后,古德里安立即向元首指出,西线战场上作为预备队主力的装甲师,其部署的位置都过于接近海岸线,不利于实施迅速调动。

希特勒表示:“目前的兵力部署是应B集团军群总司令隆梅尔建议的,你最好再去法国与他当面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早在20多年前,古德里安曾是隆梅尔的下属。他非常钦佩隆梅尔,认为他充满活力,料事如神。而隆梅尔也很器重古德里安,1942年9月当自己因病离开北非战场时,他曾向元首举荐当时赋闲在家的古德里安接替自己的指挥职务。但古德里安此时再赴法国见到隆梅尔时,却发现昔日的悍将早已成为一名对盟军空中优势谈虎色变的将领。

这两名均以装甲作战而名盛一时的著名将领,在西线兵力的使用上却存在着严重的分歧。隆梅尔认为,在盟军强大的空中优势下,运动战已绝不可能。古德里安指出:“正是由于我们空中和海上都居于绝对的劣势,所以我们才必须发挥唯一的陆上优势。只有大规模的陆上优势,才是我们唯一的获胜机会。为充分发挥这种陆上优势,我们就必须集中使用装甲力量。我的意见是应将所有的装甲部队分成两个兵团,分别集中在巴黎的南面和北面,以随时准备开往盟军真正的登陆地点,投入作战。”

两位装甲战专家在会商中各持己见,互不相让,最终发展成为激烈的争吵。拥有丰富实战经验的隆梅尔竟然当面职责古德里安是从东线方面来的一个完全没有见过世面的“乡巴佬”。一听此言,古德里安就决定不再理会隆梅尔了。后来在6月上旬,盟军实施了诺曼底登陆战役,古德里安的预言,得到了确切而可怕的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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