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与笔》节选 [英]利德尔.哈特父子

剑与笔》是利德尔•哈特父子选编的一部世界军事名著文摘。老利德尔•哈特(巴塞尔•利德尔•哈特,1895—1970年)是英国资产阶级军事理论家和军事历史学家,曾提出“间接路线战略”。他未完成《剑与笔》的选编即去世,其子阿德里安继承父志,完成了此书。他们从80余篇军事名著中摘取段落,汇集成册(约20万字)。本书内容较丰富,汇集了世界不同理论体系关于战争与军队的观点。不过,遗憾的是,某些选材较庞杂,将圣经、诗歌和小说中有关战场和作战的描写也收了进来。再者,取材偏重西方,中国军事名著只选了孙子十三篇和毛泽东同志两篇著作的片段。尽管如此,本书对了解世界种种军事理论、不同时期的军事著作还是有一定帮助的。我们为保持本书全貌,全文译出,所列著作中能找到中译本的,就采用了中译本的译文,找不到中译本的,就按英文译出,不妥之处,请指正。

军事科学院外国军事研究部

1990年2月

第四章 革命

拿破仑:《箴言》及《回忆录》

第99页 摘录

摘自《箴言》

身为主将的人,决不可凭借请求远离战场、对战况一知半解或毫不知情的最高统率下命令的办法,来推卸自己犯错误的责任。

所以,每个主将执行一项他明知不正确的计划,是应受到责备的。他应该申诉自己的理由,应该坚持改变计划,重新接受委任,而不可成为毁灭他的大军的工具。

每个主将为执行上级所下达的必将导致失败的命令而作战,同样是负有罪责的。

在后一种情况下,他应拒绝服从;因为只有在上级亲临战场所下达的命令,才必须绝对服从。因为那时,上级熟悉战场情况,他可以听取反面意见,并向执行命令的指挥官作必要的解释。

但是,假定一位主将接到的命令,是强制他遂行将胜利拱手让给敌人而使自己挨打的战役,难道这种命令也要服从吗?不!如果这位主将认为这个命令是离奇古怪、徒劳无益的,他就应该拒绝执行。

身为总司令的人,是依他们自己的经验或天才行事的。工兵和炮兵军官的战术与科学,或许可从书本中学到,但是将才的养成,却只有通过经验和对历代名将作战的钻研才能做到。古斯塔夫二世、蒂雷纳、腓特烈、亚历山大、汉尼拔以及凯撒,都是依据同样的原则建立功业的。保持所属部队的协调一致,在任何一点都使敌人无机可乘,对重要各点迅速攻克——这些均为确保胜利的原则。

第五章 十九世纪后期

毛奇:《1869年大军统帅教令》

第124页 摘录

“一场战争的连续成就,并非预先谋划的,而是自然发生并在军事天才指导之下形成的。”

赫尔穆斯•毛奇伯爵(老毛奇)1800年生于丹麦,早年入丹麦皇家士官学校接受教育,并参军服役。1821年,他转入普鲁士军队任少尉,有一个时期需靠撰文写稿维持生活。他曾写作了一本小说,还翻译了吉本的《罗马帝国衰亡史》。1836年,他奉派至土耳其协助训练土军,1839年参加了在叙利亚对抗埃及军的战役。同年返回德国,在普鲁士军参谋本部服务,并任驻罗马的霍亨索伦王朝的某位亲王的副官,其后任腓特烈威廉亲王(后即位称腓特烈三世)的侍从官。

他虽然缺乏指挥经验,但深得普鲁士国王赏识而蒙破格提拔,于1857年受命出任普鲁士参谋总长,与俾斯麦首相和罗恩陆军部长密切合作,致力于改革普鲁士军事制度的工作——还有缔造“德意志帝国”的大业。他于1866年“普奥战争”和1870—1871年“普法战争”中双双获胜,建立了功勋,终经普鲁士国王封为伯爵,晋升元帅。他于1888年辞职退休,1891年逝世。

攻击精神可鼓舞士气;但经验证明,如遭惨重损失,则此种趾高气扬的状态,即告衰竭……

士兵在静止状态下射击,当较在前进中射击之士兵占有优势;获地形防护之士兵,当较受地形障碍之士兵占有优势;如攻击精神旺盛之冲锋,敌不过沉着稳定之射击,则今日决定战局之因素,将为炽盛之火力。以上凡此种种,均系绝对无疑者。如吾人可能占领此种阵地,而敌人由于某种政治或军事原因,或仅由于民族自尊,将决定攻击此阵地,则吾人之合理行动,似应于采取攻势前,先行善用防缶之利。

当我官兵渴望前进时,指挥官应力求控制彼等,而勿驱策彼等前进……

第六章 二十世纪

杜黑:《制空权》

第165页 摘录

杜黑生于1869年,早年参加意大利陆军任炮兵军官,自1912至1915年,任意大利第一支空军部队指挥官,后调.任步兵师师长。他因坦率批评意大利的战争指导思想而遭军法会审,并被判退伍和监禁。

意大利于1917年在卡波雷托战败后,他被重召出任航空队司令,不久晋升陆军少将。退休后,他致力于阐扬“战略空战”思想。他于1930年逝世。

《制空权》一书最初于1921年出版,成为各国空军中“杜黑主义”的基础。

确保制空权是指防止敌人飞入,而保障自身飞行能力的态势。现在己经有了可以装载相当重量炸弹的飞机,建立足够数量的这种供国防需要的飞机,并无需要额外的财力与物力。诸如炸弹和子弹、炸药、燃烧弹、毒气等有效成分,目前已有现成产品。我们已经可以轻而易举地编组一支能投掷数百吨这类炸药的空中舰队;因此,无论从物质或精神意义而言,空中攻势的打击力与规模,都远非任何已知的攻击方式所可比拟。

一个拥有制空权的国家,就能防卫它的领土,使之不受敌人的空中攻击,甚至可以阻止敌人支援他们陆战与海战的辅助行动,使其无力进行战争。这种攻势行动,不仅能遮断敌人陆海军同他们作战基地的联系,而且还能轰炸敌国腹地,彻底摧毁敌国人民有形与无形的抵抗力。

所有这些,现在已经事属可行,而且并非是可望而不可及的行动。鉴于这种可能性已经存在,本人要大声疾呼,使任何人都了解,拥有制空权就等于稳操胜券。没有制空权,就注定了必败的命运,就要俯首听命,接受胜者的任何条件。

12年前,当第一批飞机开始在机场上作超低空飞行的时候,还够不上今天我们所谓飞行的水准,那时我就开始鼓吹制空权的价值。自那时起直到今天,我始终不遗余力的呼吁,要注意这种新式武器。我曾力排众议地表示,数千架军用飞机在独立“空军部”指挥下翱翔空中的一天必将来临。我曾断言,飞艇和其他轻于空气的航行器,将在飞机的优势之下销声匿迹。当时我所力主的第一件事,果真如我在1909年所预言的那样实现了。

当运用冷静的逻辑和数学计算的时候,有人终能找出一个未知行星的存在,并把发现这颗行星所必须的一切资料,供给天文学家;当借数学推理发现电磁波的时候,使赫兹有了进行实验的资料——我们对于人类推论的效力应有信心,至少应象天文学家和赫兹那样,对推论深信不疑。他们的推论比我现在所试作的推论,又是何等深奥难解!

说到这里,我敬请各位读者就我所说的加以考虑(我的论点是值得考虑的),以便每个人都可以就这个问题,获得自己的结论。这个问题是不容部分解答的。结论只有“对”或“不对”两个极端。

我所要说的是:我们在策划国防的时候,必须遵循一条崭新的路线。因为未来战争的性质,是不同于过去所有战争的。

我说:“世界大战”只是显示战争性质演变曲线图上的一点,在那一点上,曲线开始有了显示一些崭新因素影响力的急遽转折。由于这个原因,抱残守缺于过去的一切,我们将学不到对将来有用的任何事物,因为未来的一切,将和过去的任何事物根本不同。我们必须从一个新的角度看待将来。

我说:如果不就这些事实加以审慎考虑,那么国家在致力于刷新国防方面,势将作重大牺牲,但是,即或作了这些牺牲,也将没有太大用处,因为防卫将不可能适应现代军事条件的要求。只有驳倒我的论点,才能否定这种说法。

我再问:我们所能集中的最强大的陆、海军,无力防止处心积虑准备充分的敌人并切断他们和作战基地的联系,无力防止在我国领土上全面散播恐怖与破坏,这是真的吗?还是不是真的?

我们可以回答:只要我们不是无意于除陆、海军之外,还使我们具备有其他适当的手段,“这就决不是真的”。但是,我对于这个问题,早就断言“是的,这是真的”;因为我确信这种状况已经迫在眉睫,我已经慎重考虑过随战争新形式和新武器而来的新问题。

第六章 二十世纪


毛泽东:《中国革命战争的战略问题》和《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

第202页 摘录

毛泽东1893年出生于华中一个农民家庭。经过自学,担任北京大学图书馆管理员。1921年协助组建中国共产党,并组织多次发动反中央政府的暴动。1931年在俄国支援下,在偏僻地区建立起苏维埃共和国。在政府军追击下,他率领其追随者进行“长征”,抵达西北一个新根据地。其后,加入抵抗日本侵略者的联盟。日本投降后,他转而反对蒋介石,1949年全面控制了大陆。他宣告成立人民共和国,并大权在握。

《抗日游击战争的战略问题》(1937年)

摘录

已经因为估计和处置错误,或者因为不可抗的压力,被迫处于被动地位了的时候,这时的任务就是努力脱出这种被动。如何脱出法,须依情况而定。在许多情况下,“走”是必须的。游击队的会走,正是其特点。走是脱离被动恢复主动的主要的方法。但是不限于这一方法。往往在敌人十分起劲自己十分困难的时候,正是敌人开始不利,自己开始有利的时候。往往有这种情形,有利的情况和主动的恢复,产生于“再坚持一下”的努力之中。

现在来说灵活性。

灵活性就是具体地表现主动性的东西。灵活地使用兵力,一是游击战争比较正规战争更加需要的。

必须使游击战争的指导者明白,灵活地使用兵力,是转变敌我形势争取主动地位的最重要的手段。根据游击战争的特性,兵力的使用必须按照任务和敌情、地形、,居民等条件作灵活的变动,主要的方法是分散使用、集中使用和转移兵力。游击战争的领导者对于使用游击队,好象渔人打网一样,要散得开,又要收得拢。当渔人把网散开时,要看清水的深浅、流的速度和那里有无障碍,游击队分散使用时,也须注意不要因情况不明、行动错误而受损失。渔人为了收得拢,就要握住网的绳头,使用部队也要保持通讯联络:并保持相当主力在自己手中。打鱼要时常变换地点,游击队也要时常变换位置。分散、集中和变换,是游击战争灵活使用兵力的三个方法。

一般地说来,游击队当分散使用,即所谓“化整为零”时,大体上是依下述几种情况实施的:

(一)因敌取守势,暂时无集中打仗可能,采取对敌实行宽大正面的威胁时;

(二)在敌兵力薄弱地区,进行普遍的骚扰和破坏时;

(三)无法打破敌之围攻,为着减小目标以求脱离敌人时;

(四)地形或给养受限制时;

(五)在广大地区内进行民众运动时。

但不论何种情况,当分散行动时都须注意:

(一)保持较大一部分兵力于适当的机动地区,不要绝对地平均分散,一则便于应付可能的事变,一则使分散执行的任务有一个重心;

(二)给各分散部队以明确的任务、行动的地区、行动的时期、集合的地点、联络的方法等。

集中使用兵力,即所谓“化零为整”的办法,多半是在敌人进攻之时为了消灭敌人而采取的;也有在敌人取守势时,为了消灭某些驻止之敌而采取的。集中兵力并不是说绝对的集中,集中主力使用于某一重要方面,对其他方面则留置或派出部分兵力,为箱制、扰乱、破坏等用,或作民众运动。

按照情况灵活地分散兵力或集中兵力,是游击战争的主要的方法,但是还须懂得灵活地转移(变换)兵力。当敌人感到游击队对他有了大的危害时,就会派兵镇压或举行进攻。因此,游击队在考虑情况,如果可以打时,就在当地打仗;如果不能打时,就应不失时机,迅速地转移到另一方向去。有时为着各个击破敌人,有刚才在这里消灭了敌人,又立即转移到另一方向去消灭敌人的;也有在这里不利于战斗,要立即脱离此敌转移到另一方向去进行战斗的。如果敌情特别严重,游击部队不应久留一地,要象流水和疾风一样,迅速地移动其位置。兵力转移,一般都要秘密迅速。经常要采取巧妙的方法,去欺骗、引诱和迷惑敌人,例如声东击西、忽南忽北、即打即离、夜间行动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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