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风尘女子爱上了我的弟弟

下午闲着无聊,和几个同事谈论鸭子,所用是鄙薄的口吻。概因这种人,离我们的生活是遥不可及的。心里面,对他们除了骇笑,亦有一种高姿态的漠然。然而不知怎地,忽然想起了曾经交往过的女孩M,犹如清朗的天空飘过一朵乌云,我的心情立刻黯淡了。


刚大学毕业那年,工作尚未安排好。适逢三姐家新开的歌舞厅缺少一名音调师,就让我临时替补。

在这里,第一次接触到“坐台小姐”,在我当年单纯的认识里,她们只是陪客人唱歌跳舞聊天而已,并不知道内幕。每天下午五六点钟,舞厅开始营业。十多个坐台小姐就浓妆艳抹地坐在正对着舞厅大门的椅子上,如展销的商品,等候挑选。


虽然都在歌舞厅工作,我并不怎么理睬她们。有时,远远在大厅角落的调音台上,看到她们其中的一个,在与客人一起呆了不过半个小时,就亲密得走路时勾肩搭背,如同连体婴儿,颇有点不可思议。

M就是其中的一名“坐台小姐”。结识她是在一天上午。天很热,打扫卫生的服务员有事请假了,只好由我和弟弟代劳。我到其中的一个KTV包房吸尘,M正和另一个小姐坐在里面看影碟。吸尘进行到她身边时,她出其不意,突然伸手从我敞开的领口里进来,摸了我一把,嘴里还笑道:“我检查是不是真的!”当时我的反应本能而激烈,甩手给她一巴掌的同时,长长的指甲把她脸颊也划破了。她挨打后错愕了半晌,倒也没说什么,另一个小姐却张牙舞爪对我大叫起来。说我至于打人么又不是男人吃豆腐大家都是女人开玩笑有什么关系。。。反而是脸上挂着一线血痕的M来劝解她。


事后我也感到歉疚,陪她到外面的诊所敷药。然而她说话实在太放肆了,在诊所里,她居然对年轻的男医生说我是处女,并嘻嘻哈哈将脸凑到我面前,要和我打赌。我大怒,勉强耐住性子,才没再次给她一巴掌,丢下医药费扬长而去。


这件事以后,她竟然对我亲密了,经常到调音室里找我说闲话,不过收敛了很多,不再说那些放肆的话。我先前自作多情,以为是我的持重使她心生敬慕,但很快发现,她接近我的目的,是看上了我弟弟。


弟弟在舞厅什么都管,被小姐们私下叫做“小老板”,他也算得上风度翩翩,加上个性开朗,说跳逗唱都来得,一直是众小姐们瞩目的焦点。弟弟具有男人惯常的德行,背地里,他对这些坐台小姐们非常鄙夷,表面上却敷衍的很好,客人不多时,他和她们跳舞,唱歌,打牌,非常融洽。舞厅里大部分小姐都喜欢他。他过生日时,小姐们纷纷解囊给他买贵重的礼物,比赛似的。为这个,我和姐姐没少嘲笑他。


每个小姐都有自己固定的客人。通常,他们在包房里鬼混,或者在大厅里唱唱跳跳,吃吃喝喝,等客人付了钱就能把小姐带出去。M的变化是,那个经常找她的胖子一来,她就躲了起来,有几次竟然躲到调音室里,蹲在我腿边,缩着脑袋吃吃笑。看到那个胖子百无聊赖的样子,我说你就去见他嘛!她笑着说“我见他没什么,你弟弟看到就完了。”听她这样说,我明白弟弟一定和她有了猫腻。


我一直认为弟弟比我成熟,处理事情也老练。所以,对他会真的和M恋爱颇为意外。然而和M接触了一段时间后,竟然并不排斥她做我弟媳。


M不属于多漂亮的女孩,瘦怯怯的身体,唱歌老是跑调,在坐台小姐里不算佼佼者。然而她皮肤白嫩细腻,眼睛生的也美,一颦一笑都勾人魂魄。

她心底很好,平时只要见到乞讨者,一定解囊相助。和她一起上街购物,或者买菜,她总是照顾老年人的生意,并且不和他们讲价。据她说,父母也是做生意的,自己出来挣钱,就是不想让父母老来像他们那样再受累。然而又不能跟他们说是坐台,只说在广州打工。


她最大的特点是发嗲:她就那么嘟着嘴巴,小下巴向一边一昂,鼻子里发出“哼”的一声----似乎是,她面部所有的表情都在发怒,然而有一个说不出的地方在笑,微微的笑,颤颤的笑,这一笑如同清风拂起的垂柳枝条,骚得人心里发痒。她的这些率真的表现,完全出自本色,而非那些风尘女子的卖弄风情,如果不犯上述那些人来疯的毛病,她是个及其可爱的女孩子。


再后来,我们三个就经常一起玩了。M比我大两岁,却口口声声叫我姐,叫得我心里甜滋滋的。又加上她会撒娇装嫩,我竟然真把她当作小妹妹一样怜惜了。


然而家人却不像我这样好征服。当M和弟弟的恋情公开后,招来全家一致反对。妈妈一口咬定这样的女人不能生孩子;爸爸觉得娶了这样的媳妇,没脸见人;姐姐们则担心她有性病。。。三姐姐甚至因此把生意正红火的舞厅关门大吉,并将所有的小姐都赶走了,还因此和姐夫大闹一场。我带着《家》里觉慧的激愤和正义,拿婚姻自主恋爱自由来替他们辩护,三姐吼道:“她是妓女,是鸡,鸡!”那时,我第一次知道坐台小姐的实质含义,一时怔住,如被雷击。弟弟显然早已知道,听到这话时,仍然象被无形的东西抽了一下,脸色苍白,蓦地冲了出去。


那时我已经上班了,M住在酒店里,老板是热衷她的客人之一,提供她食宿及一切花费,当然不是无偿。她不时来我所在的学校探望,每次来,都买上一大堆零食及一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那时,弟弟已经不见她了,她每次找我,都让我约弟弟出来,失望后便哭得泪人一样。临走时,咬牙跺脚的发誓,说再也不来找我,又说这辈子都不要见弟弟了。然而这话总是不作数,没隔一个礼拜又来了。她心里对弟弟又爱又恨,有时在我面前,故意说她和别的男人怎么怎么样,说完后还说:“我不怕你学给他听!”其实,她说的目的就是希望他知道,刺痛他。她不知道,男人一旦变心,那心就钙化成了石头,冷而硬。


最后一次分别,她说这次真的要去广州了。但不是打工,仍然是坐台。我让她打工,她睁着眼说:“你让我打什么工?除了男人,我什么都不会!”我说:“万一你又遇见一个让你动心的男人,怎么办?”她恨道:“我再也不会为男人动心了!”

走的时候是黄昏,我送她到学校附近等公交车,远远看到最后一班车在暮色里开了过来,她忽然哭了,对我说:“你抱抱我,全当是他抱我了。”我抱住她,只一下就松开了。这时车子到了,她跳了上去,在车门关上的瞬间回头向我招手,白玉无暇的脸上,亮着两道如线的泪痕。那一别,应该是我们的永别。


心里有时对M很惦记,不知她是已经嫁人了,还是仍然从事着这种欢场买卖。她的事业就是男人,但不知,她在从事所谓的“事业”时,有没有先把一颗真心掏出来,冻起来;有没有再次为薄幸的男人而黯然神伤。


---最近一次,偶尔和弟弟提起M的名字,他说:“哦,舞厅的!”轻描淡写一句话,把她终结了。



本文内容于 2012/8/6 17:29:02 被月圆之夜的狼人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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