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2003“非典”患者后续生活的调查

2003年春天,SARS病毒如洪水猛兽侵袭京城。为抢救生命和控制疫情,糖皮质激素被大量用于非典紧急治疗。诸多患者因此出现股骨头坏死症状,以及肺部功能障碍和其他药物副作用反应。大部分人丧失劳动能力,生活难以自理,严重者不得不更换股骨头关节。

8年后,那场公共卫生灾难不再被提起。众多非典后遗症患者独自承受着身体和心灵不可愈合的创伤。他们被习惯性地遗忘了。因为遗忘,人们甚至无法得知他们在怎样独自面对着命运。


关于2003“非典”患者后续生活的调查

2003年SARS病毒爆发时,在全无经验的情况下,糖皮质激素被大量用于非典紧急治疗。诸多患者病愈后出现股骨头坏死症状,以及肺部功能障碍和其他药物副作用反应。大部分人丧失劳动能力,生活难以自理,最严重者已更换股骨头关节。在非典已经成为历史名词的当下,这些人默默地、孤单地在城市角落里蹒跚。


武震:我想有个家


关于2003“非典”患者后续生活的调查

2011年12月,萧萧寒风中,非典后遗症患者武震在一片位于北京小汤山的荒地上留影。这片荒地不同寻常,2003年非典时期,这里建起一所非典定点医院,专门收治SARS患者。有些人在这里逝去;有些人捡回了一条命,却没有办法过正常的生活。2010年4月,早已废弃的医院临时板房被拆除;这片地,连同其上的建筑,皆被人们“刻意”遗忘。


关于2003“非典”患者后续生活的调查

1976年出生的武震在得病前是医生。2003年4月,她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急诊科实习时感染非典,同年10月查出非典后遗症。全身除了两个肘关节,其余股骨头全部坏死。她被迫放弃工作,治病成了生活的重心。图为武震在车站等公车,准备从家返回医院。由于地铁台阶太多,她宁愿花4个小时倒公交。


关于2003“非典”患者后续生活的调查

武震和妹妹的合影。这张照片是在妹妹结婚当天拍的。武震则在患病后与男友分了手,独身至今。刚得病时,武震不习惯与社会脱节的生活,焦虑的她总是与男友吵架,分手成了定局。武震说:“我已经能够理解他了。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家,走入正常人的生活……”说到这里,武震哭了。

武震的家在北京市丰台区刘庄子,靠近西南五环,距离她接受康复治疗的小汤山医院有60多公里。

通常情况下,她会避开周一的早高峰,选择人相对少的时候去坐公交车。 她家门口不远处有678路车站,坐上这辆车到正阳大桥东,倒一趟617到天通苑,然后再换乘一次才能到北六环外的小汤山医院。这个过程要消耗大约4个小时的时间。如果选择坐地铁,时间会少一些,但地铁的上下台阶太多了,对于全身只有肘关节没有坏死的武震来说,那些台阶显得太困难了。

2003年4月,武震在北京大学人民医院急诊科实习时感染非典。同年10月被查出“双股骨头无菌性坏死”。靠药物和疗养保守治疗了几年后,武震的左侧股骨头塌陷。她坚持做了植骨手术,但不幸失败。这之后,她被迫放弃工作,治病成了生活的重心。她开始长期住在医院里,重复枯燥乏味的康复训练。

尽管医院的环境那么熟悉,但病患的身份却太陌生。她有些不能接受这个现实。长年困在医院让她觉得自己和社会完全脱节了,别人有的正常生活她都没有。她不能再去爬山跑步,甚至连和男朋友一起逛街都得坐在轮椅上。这种落差带来的焦虑使得他们的每一次见面都是在争吵中度过的;再加上男方家人和朋友的劝阻,分手变成了一个定局。

武震说,提起这段感情,妹妹总劝她:“你也不能只怪别人没有责任感,你那时总是对人家嚷,见了面就生气,并且人家还可能要照顾你下半辈子的生活,谁能愿意这样老看着你啊?”当被问到现在还恨不恨前男友时,武震说:“我已经能够理解他了。我们现在偶尔会发发短信互相问候一下,就做普通朋友吧。我就只想着他曾经带给我的美好,这样就可以了;但我还是希望自己能有一个家,能够走入正常人的生活……”

说到这里,武震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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