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长篇小说《女兵的初恋》(连载)

引子(上)

~~~~爱情的降临通常是猝不及防的。年轻男女的恋爱也是生命之渴望,正像是春季时节树木要发芽,花儿要绽放一样。花开有时,花落有时,可是年轻的男兵女兵却不可以随意率性地谈恋爱,因为你是军人。部队是有纪律的:战士不可以谈恋爱!你若违反了这个纪律,必将付出代价!~~~~

深夜,两点钟左右,电话铃声猝响,肖秋悦被惊醒。睡梦中她闭着眼睛昏昏沉沉地摸起话筒,心中不情愿地猜度着,大概又是国内的长途,不定是谁,不是算错了时间,就是有什么急事。

正是睡意甚浓的黑夜中,她睡眼惺忪地问了一声:“哈罗?”,声音困倦而无力。她有些故意地送出这个带着睡意的声音让对方知道,这个时候打来电话是多么地冒昧多么地不合适。但对方的回应是空的。等了有两秒钟后,她不耐烦地提高声音又问了一声:“哈罗?” 对方出现了一些动静,有些背景杂音,跟着回了一句:“哈罗啊哈罗啊”说着开心地在电话里哈哈大笑,肖秋悦就确定是国内长途无疑了。

“猜猜我是谁?”是个女声。

半夜被惊醒,听到这么一句屁话,她真想直接挂电话。无聊不无聊?要是在平时,管你是谁都懒得猜,肯定挂!她不明白,为什么好些人,一把岁数了,还在玩这种三岁小孩子的游戏。可今夜这一声:“猜猜我是谁?”让她立刻惊醒了,睁开了困倦的眼皮,大脑迅速地在所有的记忆中搜索着这个既熟悉又久远了的声音。几秒钟后,她认定了这是三十年前的那个声音,肖秋悦不相信地问道:“是晓樱啊?”对方立刻哈哈大笑起来,说:“不愧是当过电话兵的,这顺风耳,就是灵!怎么样,没想到是我吧?”

“真是没想到。”她悄声地对睡在身边的老公穆厚达说:“国内长途”。穆厚达不睁眼地“嗯”了一声,翻个身又睡了。

肖秋悦拿着话筒下到一楼客厅,卷曲到沙发上,继续问:“怎么会想到给我打电话?都多少年没听到你的声音了?”

“想你了呗!全中国人民都在想你,你不知道啊?你以为你躲到美国去就跟我们没什么关系了?党费交没交啊?小组生活还过不过啦?”晓樱嬉哈的嗓门如同年轻时一般高调。

肖秋悦不相信地说:“我还以为这辈子我们不会再联络了。”

“说什么呢? 祖国和人民不答应啊!小平同志临终前有个遗愿,他老人家对我说:‘一定要找到秋悦同志,让她归队。党和人民培养她这些年不容易,要让她回国继续为人民服务,给同学们教教英格力式也行啊。’你看你再不回来看我们就是小心眼了,既对不起祖国也对不起人民。”

肖秋悦被晓樱逗笑了。这就是晓樱,尽管三十年不见,听她那话说的,还是跟昨天刚分手似的。

“你不在这些年,我们也只是小聚,今年是离开部队三十年,想大聚。还有就是青藏铁路通车这么多年了,对啊,就是当年我们铁道兵在青海从西宁修到格尔木 的那条铁路,我们正商量着重返青藏线呢。怎么着你,要不要回来看看,我们一起去。还有就是,护士长老唠叨你,想见你。”

“杜护士长?”肖秋悦记得护士长应该姓杜。

“对,是杜护士长。”晓樱对着话筒外,说:“老太太,秋悦一下就想起你来了。”说完,又回到话筒上,“所以说,今年我们差不多都到了,就缺你了。一说到你,就挺惦记的。护士长脾气你知道,还那样,说瞪眼就瞪眼,三十年不带走样的。老太太现在当奶奶了,记得她的那个儿子源源吗?青海湟源生的那个,对啊!感觉上护士长是朝着慈祥发展了,老跟欠你什么似的,你想不想给她说句话? 她就在这儿抻着脖子听着呢。”

护士长那川味普通话立刻传来:

“小秋悦啊, 你真的还记得我哦?”

“护士长, 我怎么会不记得你呢,一辈子都忘不掉的。”肖秋悦的声音很真诚,也因为激动声音有些哽咽。

“是记恨我吧?所以才忘不掉。”

肖秋悦静了一下,说:“护士长,说什么呢,我谁都不记恨。 真的,都几十年过去了,如果回忆起来的话, 我只能说, 我年轻时不懂事, 让护士长操心了。”

“听起来, 我们的小秋悦真是长大了。我也是碰到了你的家人才晓得你的电话,才晓得你这些年经常回来,为啥子不和我们联络,我以为你还在记恨我。”

“不是的护士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不是不想你们,可能在等一个时机吧,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 晓樱最近查出有病, 正在治疗, 不晓得结果会哪样。你听她还是那么高声大气的,都不像是有病的对不对。”

“晓樱怎么了?”

“肿瘤,需要做手术,然后不晓得要不要进一步化疗。”

“天哪!”肖秋悦紧张地听着。

“不要紧张嘛,你看晓樱还不是嘻嘻哈哈的,好像病不是长在她身上似的。我带的兵就应该是这个这样子的。我有个心愿,能够把我当年接的兵都凑在一起见个面。还有, 我想看到你和晓樱能够还像姐妹一样和好。就这些, 死都无憾了,你答不答应我?”

“我答应你,护士长。”肖秋悦想都不用想就答应下来了,心中涌起满满的感慨。 她对护士长说:“护士长,其实离开部队后, 好多年我经常会做梦做到军营,早上还会听到起床号响, 梦醒来, 真希望还能重新入伍,穿回军装。”

“这就对头了嘛,我们还不是一样。看来这女兵的情结真是粑粑实实的, 到了美国几十年都不会改变。”

“粑粑实实的。”肖秋悦重复了一遍他们学过的这句四川话。当初她们经常会跟着护士长说四川话。那几年,他们部队医院的官话就是四川话。

护士长说: “我们说好了,等晓樱好些了,要重返青海的。从西宁乐家湾开始,湟源,青海湖,乌兰,格尔木一路走上去,找找那些我们曾经留下的脚印,看看青春岁月流泪流汗的地方,我觉得我都像是诗人了,你说肖秋悦,你该不该回来一次?”

肖秋悦的心情已经被感动了,她补充说:“还有天竣的关角山隧道,我们医疗队下去的地方。”

护士长惊喜地说:“你真的还记得那些年的事啊?”

秋悦说:“忘不了。一辈子都忘不了。”

她安慰晓樱好好治疗,她马上就去单位请假,订回国的机票看她。

放下电话后,肖秋悦彻底睡不着了。三十年前的人和事,就这么一个电话,在完全没有任何准备的前提下重新被提起。她知道纷乱的思绪将会扰得她彻夜难眠,明天无法清醒地上班,就赶快吞下两片安眠药。接下来的时间,在清醒与混沌之间,肖秋悦乱七八糟地做了一夜的梦:有人对她训斥,有人给她颁奖,轰隆隆的开山炮,满山坡的格桑花,四川话,陕西话,广东话,北京话,一下哭,一下笑,她的大脑思维像是运转失控,错乱地将她抛起来扔出去。到后来,她已经明了这是在梦中,却无法停止那种狂野的思绪奔腾。[/siz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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