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中国古代游牧民和农耕民在战争方面的优缺点

一说起冷兵器时代或者说热兵器技术不成熟的时代(主要指18世纪乃至19世纪初以前),有人总是误解好像游牧民(包括狩猎民)天然比农耕民能打仗似的。其实从一个社会整体来讲双方并没有什么差距。

1,军事结构和后勤依靠、战争成本的比较

游牧民是典型的民兵结合,也就是所谓的放下刀就是牧民,拿起弓箭和刀就是兵,由于游牧民从小就长在马背上,所以马术强(不要小看骑马,仅仅是学会骑在马背上就比学车难多了,如果变成合格骑兵,那么难度更大),而且放牧时要保护牛羊不被狼等吃掉还得学会射箭。骑兵+弓箭+弯刀,这就是游牧民的特点,这样在冷兵器时代就有战略机动快速性(马匹)、士兵来源广(从小练射箭,平时民战时兵)等优点。但由于生活条件都在苦寒之地比较艰苦,再加上文明程度低,整个社会靠拳头大解决,所以经常各自小部落之间由于一点点小问题而大打出手乃至相互厮杀,所以其组织性差而且人口相对较少,至于狩猎民人口更少——很简单,放牧的食物总比野生的食物来得多。他们出战后勤压力相对较小,虽然没有某些人说的那样夸张——可以不需要后勤直接射鸟和猎物来获取食物,但其食物多为牛羊乃至马奶,所以对于从小就放牧的人来讲,运输携带非常方便。而这些牛羊等食物即使平时也要吃掉的,所以他们的战争成本相对较低。

而农耕民的民平时都是典型的农民,显然个人战斗技术(或者在冷兵器时代可以说是杀移动动物乃至人的技术)明显不如游牧民,但农耕民是有专业军队,也就是国家常备军的,也就是说农耕民社会分工比较明确,农民种植粮食、士兵专门负责打战;由于农耕社会需要合适耕地的原因,故此大多是属于长城以南的地方,而这些地方绝大部分是不适合养马的,因此农耕社会的兵种从来都是步兵为主,宋就是典型步兵军队,而即使骑兵较多的汉朝也是以步兵为主、骑兵为辅的(除了进入对方腹地的漠北大决战是骑兵为主外),而明朝的军队也是步兵为主不过开始向热兵器步兵转变。所以农耕民如果缺乏一定数量的骑兵,即使击败游牧民也不过是击溃战而很难歼灭对方——比较人事跑不过马的,而击溃战对于游牧民损失并不大,完全可以很快在打过来,宋朝就是如此。而且,农耕民以米粮为主食(红薯等高产作物到了清才变为中国人的主食,这种粗粮毫无营养,中国人近代面黄肌瘦、体质弱而被称为东亚病夫,估计跟长年吃这些有关),这些东西需要运送,而农耕民打战中的士兵基本上是不从事生产的,而中国古代的运输工具中只有船能大量向远距离运输,但船运需要河流——这也是隋炀帝修运河的原因,而剩下的工具只有2个轮的马车和独立人力车,显然这两者运输量少,而且运输人员也要消耗,导致“千里不运粮”的说法,所以农耕民的战争成本要搞得多。说的这里不得不说,中国古代农耕社会如果发明了四轮马车,也许运输情况情况会大大改善,从而大大增加战斗力。

对比之下,冷兵器时代,游牧民在战争成本、后勤依靠上面占据优势,而对于军事结构,只能说是各有优缺点,游牧民的缺点在于人口少,虽然成年人各个可以立刻补充为兵,但总量少,经不起长期消耗;而农耕民由于具有比较严密的组织,人口众多,经过训练完全可以大大补充人员。这也正是为何游牧民前期战斗力强,经过几次消耗后就战斗力急剧下降,不得不依靠早期投降的农耕民的军队来对抗对手,清入关的八旗兵就是典型例子;而农耕民即使处于衰退期,只要能挺住初期对方的猛烈进攻、内部出现分裂混乱,就会越战越强,到后面完全可以和对方形成对峙乃至最后取胜,南宋岳飞就是典型例子,经过几次战火洗礼后南宋方面岳飞、韩世忠、吴介兄弟等军队战斗力都很强悍,对金发起反攻而且一路向北推进,如果不是秦桧和赵构,金就被直捣黄龙了;而南明后来失败也是因为内部内斗的结果。

2,战略目的不同

农耕民对于草原需要很少,除了为了防止对手进攻而需要一块养马场用来养马、或者处于扼守对方南下的地利因素外,如汉朝就在长城以北的内蒙古地区一部分修建城池设立郡县(后来的吕布就出生在那里)为的就是扼守关键位置。所以农耕民在北方的战略目的很简单,也就是在关键地点修城池防守和控制对方南下,其实修建城池并非某些人说的那样无用,其对农耕民作用很大,即使城池被攻克了,也有一定时间让援军赶来,而且修建了坚固的城池完全可以将对方挡在外面——当然了内部汉奸如吴三桂之类的做内应,那么什么都没用,但这不能怪到城池本身上去,而且农耕民处于社会鼎盛时期必然要对游牧民进行反击将对方赶得更远或者削弱对方实力,那么城池就作为中间补给基地了。

而纯粹的游牧民的战略目的也很简单,基本上他们对农耕民的土地也没有那么多的贪婪欲,更多是如果对方实力强,那么就在边界附近掠夺一把,看看有没有机会,如果有机会就深入掠夺一把,如果没机会就凭借马快逃走,而对方实力衰弱的时候就深入腹地大肆掠夺,而这种掠夺抢劫往往是对社会发展带有很大破坏性的,匈奴和突厥等就是典型代表。

而那种有一部分农耕社会特征、本身又是游牧或者狩猎民出身的社会,战略目的就不同,他们也掠夺,而且他们本身由于具备一部分农耕特点,因此对于农耕民的土地也是有需求的,如果有机会他们也想着入主中原乃至一统天下做天下人的主。宋对阵的契丹、金、西夏都是这样的社会。蒙古自从反金后,很快就攻占金都城北京,而此后就大了招收了当地官员,所以蒙古也快速具备了农耕民的一些特点,虽然后来建立的元帝国一直带有非常浓厚的游牧民特色——如把南方耕种地变成草地放牧等,但其也已经具备了很多农耕民的特点。

所以说相比之下,这种带有农耕民特点的游牧社会对典型的农耕社会的压力更大。

3,军队个人战斗力的不同期间比较

对比之下,可以说冷兵器时代,游牧民在个人战斗技术方面确实比没有经过训练的农耕民强的多了。如果对阵上升期的农耕民的专业士兵,那么其士兵士气高、军纪严明能做到政令合一,那么游牧民并没有任何优势(如汉朝的兵就个人战斗力而言比匈奴强),而且农耕民的整体协作能力远远超过游牧民,所以游牧民基本上是打不赢,但游牧民可以利用自己马快,打不赢就撤退,所以损失不大且能在边界地区骚扰;所以凡是想有作为的农耕社会统治者在自己实力强大后,必然会主动对游牧民发动进攻和其决战,以便大大削弱对方实力,使得对方不能再南下侵犯自己,汉武帝和明成祖就是如此。所不同的是汉武帝极大削弱了匈奴,自此以后匈奴漠南无王庭,一直到东汉末年都不是汉的祸患,而且绝大部分时间被汉压得死死的;而明成祖虽然几次深入大漠决战,除了第一歼灭一些蒙古军外后面几次基本上没有削弱对方实力,所以明代一直受到蒙古的侵扰,而和蒙古的对耗中虽然最后耗死蒙古,但却给了后金八旗机会。而一旦这个农耕社会处于衰落期,那么游牧民就机会来了,少则可以入腹地大肆掠夺大量财富,多则就如占取农耕民的北方半壁江山乃至统治农耕民,如果游牧民采取较温和的态度那么就遭到抵抗少且能统治较长时间——如两晋之后的北方,如果他们采取歧视乃至殖民心态,那么就遭到强烈反抗,而且不能统治长时间,如蒙古人建立的元;而清虽然初期残暴且歧视,但后期三藩事件之后,清廷还是做了一些缓和的手段,再加上愚民政策,所以统治了那么长时间。


正是由于农耕民的社会文化发达,而且看到自己面对游牧民的一些劣势,所以就大量发展杀伤力强的武器,所以早在宋就大量创新武器,发展热兵器,到了明代中后期已经开始向热兵器军队转化。而正是武器、科技的发展使得游牧民本来的优势被大大削弱了,如马匹机动性比人步行强,但怎么也强不过即使是比较原始的蒸汽火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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