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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中后期,为策应我国周边军事斗争的需要,我所在的集团军开赴华东某山区进行战役演习。演习由总参谋部策划执导,国防大学将军班随同观摩研修。黄澄澄的将官徽饰将半个足球场大小的野战指挥所渲染的鎏金一般,将军们的目光集中在指挥所中央巨大的沙盘上。

当时我在指挥所担任主攻方向作战参谋,与助攻方向参谋并列作业,各执一方。总参导调组下达的作战文书尤其是敌情通报,一般都是由我们作战参谋先接到,再转呈首长,并在图上作以标注。

演习进行到第三天,我主攻、助攻方向进展顺利,军兵种协调如常。导调组以或明或暗的敌情通报诱导集团军处置情况,以达成预设的战役态势。各类电文至沓来,演习三天来集团军指挥所人员几乎没有睡觉,包括军长。

是日午夜,我收到一份《敌情通报》,电文告知我主攻方向师旅遭敌陆空联合打击,伤亡较大,且进至险峻地形区;同时含糊告知了助攻师和预备队的一些情况。

我用蓝笔在图上简略标识后,速将《敌情通报》送给守在沙盘前的参谋长,参谋长看后脸色大变,立即带我到工事拐角处的一架单人床前,犹豫了一下,还是推醒了刚刚睡下的军长。军长在极度困乏中起身接过敌情通报,显然只看了开头,说了句“通报通报又是通报”,说完又躺下。

参谋长大声说:“情况很重要,恐怕得重新调整部署了!”

军长翻过身来,声音更大地说:“见到通报就转轴,战役决心是那么好改变的么?”说完又躺下。

我见事不妙,大声说:“军长!我把通报读来您听好吗?”

军长嗯了一声,然而不待我把通报读完,军长已是鼾声如雷了。

对一位三天没合眼的50多岁的人来说,再去推醒他,似乎是残忍的。参谋长看了看手表,说:“走吧,参谋只有三次建议权,让军长睡几个小时,兴许不会误事。”

然而就在这几个小时内,事情变得一团糟,并且后果很严重。

天亮后,总部导调组的几位将军出现在集团军指挥所,表情严肃,口吻严厉。看台上的将军们也在交头接耳。按演习计划,导调组是想通过这份敌情严峻的通报,诱使集团军连夜调换主攻、助攻方向,并引导参演海空军的一系列战役举措。 自演习开始后,敌情报告雪片一般如同雾里看花,偏偏这份最重要的敌情通告让被军长给忽略了。等他披着衣服急促冲到沙盘前的时候,一切都晚了:导调组下令演习暂停,参演部队进到指定位置,重建战役态势后,继行演习。

演习结束一年多后,军长平职调任地方部队,成为这支精锐集团军历史上唯一没升任的军长。

孙武曰“兵无常势水无常形”,任何战役举措在演习结束前,均不能断定对与错。如此说来,军长冤枉。

问题在于,直至目前,世界上任何军队,但凡实弹演习,都不能摆脱“按预定方案、在预定区域、做预定动作”的套路。背离了演习原案,往下就尴尬了:炮往哪儿打?坦克往哪儿开? 开到老百姓庄稼地里吗?所以你就错了。

说说看,我们的军长冤不冤? (贵丁 12.16)

《贵丁越战亲历:密林中,那粒神奇的药丸》链接http://blog.sina.com.cn/zgd1219

本文内容于 2011/12/16 13:19:58 被一抹紫痕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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