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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提示:胡电杰,濮阳市南乐县人,今年40岁。在过去的9年时间里,他都是在当地的看守所里度过,并且曾收到过四次死刑判决,直到今年1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撤诉,他才得以离开看守所。


凤凰卫视12月1日《社会能见度》节目,以下为文字实录:


山村午夜发生命案 胡电杰成嫌疑对象被拘留


解说:胡电杰,濮阳市南乐县人,今年40岁。在过去的9年时间里,他都是在当地的看守所里度过,并且曾收到过四次死刑判决,直到今年1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撤诉,他才得以离开看守所。那么,他到底经历了一起怎样的案件?他现在的生活如何呢?濮阳市一所民居里,我们见到了胡电杰。


记者:您还记得就是2002年3月4日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吗?


胡电杰:那天晚上我打麻将了,我到邻居家打麻将了,跟这个建军、明路、可为,我们四个人打麻将了,我娘在那呢,我娘在那看打麻将了。


解说:2002年3月4日晚,根据胡电杰的回忆,他和邻居们打麻将到午夜,随后便睡到了第二天中午。而就在这段时间,胡电杰当时所在的南乐县赵胡行村发生了一起血案:村民胡电胜的妻子郭瑞英和一双儿女在家中被人杀死。凶手行凶手段极其残忍,用刀割断郭瑞英喉咙,又掐死了两个孩子,最后还用尖刀扎破三名死者的眼球。


胡电杰:第二天下午一两点吧,大概吃过中午饭了,我媳妇、女儿在家坐着看电视呢,听着外面吵吵,俺娘在这个死人那间外面那桩那儿站着,掉着泪,我寻思赶紧抱大步跑过来了,俺娘说快点吧,人都死了。


解说:死者的丈夫胡电胜论起来还是胡电杰的堂弟,之后,胡电杰帮着料理后事,在现场守了7天7夜,直至死者入棺才回家。命案发生后,整个村子议论纷纷,但是胡电杰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嫌疑对象。3月20号一早,胡电杰被叫到了村大队协助警方调查。随后,胡电杰的父母也被公安局接走。


胡电杰母亲:去了两个人他说,跟你有点事,叫你来大队里,我说去就去呗,走着,就走了,也不叫转来,一去不来,我就去大队了,都这样,都不见孩子,他也不叫我过大队里,到后来公安局把孩子接走了,把他爹都接走了,把我也接走了,小的都接走了。


解说:那一天,警方对多个村民进行了脚印的比对,到了晚上,只剩下胡电杰和另外两人。最后,胡电杰开始单独面对办案的警察。胡电杰至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成为警方锁定的目标。他后来才知道,是因为他的脚印刚好和死者郭瑞英院墙外的一个脚印吻合。他回忆,被警方带走以后,他首先来到了南乐县看守所,两天两夜之后又被带到南乐县公安局。


胡电杰:把我拉到看守所,看守所里面的两间屋里,在那一直耗着我,一直不让睡,也没人问也没人管,反正不让你睡,再后来就是把我,又晚上把我拉到公安局三楼,到那以后,就叫我跪那,我也啥也没经过,叫我跪那我就跪那了,他说你说吧,我说啥啊,就说两句话别人谁说的我不知道了,他说不老实揍他就中了,就开始打开了,先是扇耳刮,扇耳刮扇得没数,扇得顺嘴流血,吐还不让吐,吐地下血不让吐,叫咽了。


解说:审讯一共持续了六天六夜,胡电杰回忆说,这期间他几乎就没合眼睡过觉,除了被扇耳光,他还经历了多种酷刑,其中一些方法都是他闻所未闻的。


胡电杰:戴着手铐,在手铐当中系个绳,系个绳,就来回拉,甩,来回转圈甩我戴着脚镣在后面跺,跺那脚镣,跺小腿还有一个拿着钳子夹我脚指头,到现在我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叫我把袜子脱了,把袜子脱了,用钳子夹我的脚指头还一个棍子,还使个棍子,打我的手指头骨,打折了,打折以后放在地上叫我跪那个棍上,一直在那个棍上跪着。


解说:胡电杰给我们看了他身上的一些伤痕,他的手腕上仍然有被挤压的印痕。


胡电杰:这是跺的,跺手铐挤开的,跺手铐,像这跟这这都是拴铐拴的,这都是拴的。


解说:胡电杰向我们提供了几份证言材料,证言都称在看守所监室里第一次见到胡电杰时,他身上的确有很多伤:我亲眼见证了胡电杰遍体鳞伤,特别手腕处脚腕处膝盖以下伤痕最重,几个月都没好;我同胡电杰在同一个监室,见胡电杰手腕处的伤了,两手肿得很大。


胡电杰:叫唤得我,我这嗓子都喊不出来音了,都发不出来音了。


解说:胡电杰的嗓子在那时喊哑了,从此没有再恢复过。审讯进行到第四天,办案人员告诉胡电杰,如果他再不招,就把他父母也关起来。最后,胡电杰改口承认自己杀人,并且开始“拼凑”杀人的细节。


胡电杰:到底杀了几刀子,我不知道,这边打得我受不了了,我就承认了,我就说一刀,再打我就是两刀,后来一直打我打得我说两三刀,撒谎了。他说那孩子呢,我就说,我也不知道孩子怎么掐死的,你看平时干活都用右手干活,已经打得没法承认杀人了,我就说使右手杀死的,他再打得狠了我就换左手,到底是哪个手我也不知道。


解说:最后,胡电杰给出了这样一份口供:2002年3月4日晚,胡电杰携带刀子先到本村一村民家中打麻将,夜里11点左右,胡电杰翻墙进入郭瑞英家中,将房门用肩膀撞开,在简短的对话后,抽出刀子刺割郭瑞英颈部,将其杀死,又将她的女儿、儿子二人掐死。胡电杰怕三人死后眼里留下自己的影像,又用尖刀将三具尸体的眼球全部扎破。而杀人的动机是胡电杰与死者郭瑞英发生过不正当关系,为摆脱纠缠,杀人灭口。


胡电杰:后来他说你把那三口人眼都扎了,他给我提示就说你把三口人眼都扎了吗,把三口人的眼都扎了吗?他这边还打着我呢,我说都扎了,怎么扎的我也不知道啊,就用手给我比划着,他说这样扎的,还是这样扎的,最后按他提示的这样扎的,撒谎了。


解说:李肖霖,刑辩大律师,北京市律师协会辩护委员会秘书长,他认为,刑讯逼供的使用应使所有证明犯罪行为的证据效力降低。


李肖霖:当刑讯逼供能够让你承认死罪的时候,你可想而知这个刑讯逼供的强度有多大,达到一个人宁愿承认死罪都不愿意再承认眼前的折磨。如果说本人被刑讯逼供过,那么所有这些证据的效力就要重新做分析,而且效力可能都要发生变化,因为他拿着这样的证据,然后说有这个证据和他的供述相吻合,然后就说这个事是他做的,它是这样一个逻辑,但实际上如果说我刑讯逼供,一定要你承认这个,哪怕是假的我也要把它做成真的。这个逻辑你说怎么能成立呢?


解说:2002年3月25日,案发后20天,南乐县公安局宣布破案,并决定将胡电杰拉到县城里游街示众。而参与办案的人员有的还披戴了红花,以示表彰。


胡电杰:在公安局下午都是到后半晌那时候,他从公安局里把我戴着脚镣手铐,拉过来拉到看守所,拉到南乐县看守所,一个解放车叫我上解放车了,就这样戴着脚镣手铐,手铐解了,把手铐去了,就这样五花大绑捆着呢,带了一个牌子,五花大绑,我们三个一块游的街,还有两个人我在当中,用绳栓着,连着。


记者:牌子上什么字吗?


胡电杰:有,杀人犯胡电杰,


解说:游街的路线是南乐县最主要的街道,吸引了许多民众来观看,其中还有死者的亲属。他们情绪激动,对胡电杰打骂指责。被打怕了的胡电杰,这个时候连喊冤的力气都没有了。


胡电杰:当时我都想在那儿大声喊,不是我,冤,有武警看的,因为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扇得顺嘴流血,我没敢吭。快到公安局的时候就在那一段路的时候,死者他姐姐,就她婆家的姐姐,电胜家姐姐,扒着上车这、打我,当时我就气氛得够呛,确实不是我,凭什么打我。


解说:被绑在囚车上的胡电杰只能默默承受这一切,他期待着到法庭上,法律能还他一个公道。


胡电杰被判四次死刑 审理上诉过程长达八年


解说:2002年7月,濮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胡电杰犯故意杀人罪,向濮阳市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02年8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公开审理了这起案件。案发半年后,胡电杰第一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家人。


胡电杰:第一次审理的时候,当时把我拉到说开庭了,说开庭了到那以后我下来了,这人都在那了,都不少,我看我母亲了,当时我就哭,我就大声喊,他不叫我跟家人接触,我都大声喊,我说娘我没事,你可以往上告,我说被冤的,我就举着手大声喊,戴着手铐我就喊。


解说:在庭审中,检方一共列举了9项证据,除了胡电杰的口供,其中没有一项直接证据,连最重要的物证——杀人凶器也是缺失的,仅有一项称:提取胡电杰供述作案用同类刀子一把,经侦查实验,此刀可形成被害人眼部伤。


李肖霖:这是不行的,这个物证,就是说能够造成同样伤害的刀是很多种,而且对同一种形状的刀,我可以做出几十把,几百把,那你怎么证明这个刀就是我的。而且就是我作案的那种刀,这种逻辑是不能成立的。有一种证据是常常足以定案的,也就是说,假定是插在被害人身上那把刀,上面留有你的指纹,现场留有你和他搏斗,受伤流的血,这就足以定案了,但是本案中所有这些证据都不具备这种唯一认定,不可做其他解释这样的效力。法律规定是这样规定的,就是说据以定案的证据只能做唯一解释,不能做多种推理解释。


解说:胡电杰一方的辩护意见最终没有被采纳。2003年10月15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胡电杰死刑,不立即执行,同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于一审的判决结果,胡电杰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之后,在河南省高院和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之间,胡电杰的案件开始了长达8年的“迂回”。


2003年,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和辩护人同样的理由“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发回重审。


2004年5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次下达一审判决,称“鉴于本案确无固定不变的直接证据”,可对被告人胡电杰判处死刑。


2004年12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重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


警方补充侦查后,2006年10月24日,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三次作出判决,胡电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


胡电杰再次提出上诉。2007年10月16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第三次作出终审裁定,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故撤销判决,发回重审。


2008年9月,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公开审理了本案,至此,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已经增至14项,判决结果依然相同,胡电杰再此被判死缓。至此,胡电杰一共收到四份死刑判决书。


李肖霖:实际上法律明确规定,只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缺少证据不能证实的,就应该疑罪从无,推定无罪,就应当使用宣告无罪的方式把被告人放掉。宣告无罪是这样解释的,就是说宣告无罪并不意味着你真的无罪,而是现在没有证据来指控你。这个案子其实早就应该使用宣告无罪把人放了。


解说:魏国省是胡电杰的表哥,一直帮助胡电杰打官司,他对多次的审判和判决也感到不解。


魏国省:当时我考虑他这种判法是濮阳市中院一个不作为的做法,为啥翻来覆去对他判决,当时我都问他们,这些领导们,我对胡电杰这个事,我说你最多几次判决,几次审理,他们不回答我。


李肖霖:当他们做出这个错案以后呢,你要叫他们在重审中纠正自己的错案,往往是很难的,就是叫一个人承认自己错了是不容易的。发回重审法律上没有规定,最多只能发回几次。每发回去重审一次都会有重新的一个判决书,河南省的二审法院在对这些重大案件的审理上是比较认真的,因为我已经碰到好几个错案都是(河南)省高院,(河南)省高检给纠正的,他们觉得这个事不能定,那我就疑罪从无,发回去你们重新找证据,重新再审。


解说:2009年8月10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第四次作出裁定,结论仍旧是发回重审。到2010年2月,身处高墙内的胡电杰也感受了这场“拉锯战”的气氛,他说一位看守所的领导找他谈话。


胡电杰:他开始找我说判你个无期吧,判你个无期他说就散伙了,给你改了,我说不中,我说为啥判我无期啊,我啥罪没犯过,啥法没违过,为啥判我无期,到后来又找我商量,说判我15年,到再后来找我又谈,我都住了八年多了,后来跟我谈啥,他说你住多少天,判你多少天,出去不能上诉,不能上告,不能上访,得签个字摁个手印。


解说:胡电杰拒绝了这个“妥协”,坚持上诉。过去的8年中,每一次提起上诉,总会等上两三年才有结果,而每一次的等待都是在看守所里度过的。


胡电杰:第一次进去,猛一进去的时候,这两个手吃饭都拿不上,吃饭这个手都是托着吃,两个手拿不住,手虚得跟猪蹄一样,跟发面窝窝一样,当时吃不进饭,冤,冤得我真是一点法都没有,吃,有心情吃啊。


解说:看守所里的生活非常清苦,因为判决结果一直没有生效,按照法律规定,胡电杰一直没有机会见到家人。


胡电杰:早上六点起来,在这个风场里就是放放风,放一会风,跑跑操转一圈,转一圈回去以后就该开饭,开饭一个人一个馍一碗汤,这就是早晨就结束了,结束以后就该坐那儿,看看法律书,学学法律知识,当中再活动活动,一直到中午十一点半再开饭,开饭发两个馍,有时候给点菜,有时候是水,盐水,这是中午就过去了,到晚上又是这个一碗汤一个馍,后来两个馍。


解说:第五次审理时,濮阳市人民检察院以“事实、证据有变化”为由,决定撤回起诉。2011年1月,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下达终审裁定,准许撤诉。1月19日,胡电杰被释放。也许是等待的时间太久,胡电杰回忆,出来那天,他自己感觉很突然。


胡电杰:早起我正在风场呢,在濮阳市看守所风场,看守所的领导喊我去了叫我收拾东西,叫我收拾东西就叫走了,出去以后,坐到这个办公室叫我办手续,签那个释放证明,我当时不知道咋回事叫我签就签了,这出来俺几个就一块出来,出来以后,我就看见俺表哥了。


魏国省:我一看我都有点不认识我表弟了,当时他穿了一个是棉袄,别人给他的,一个棉裤,穿了一双棉鞋,过去农村老头穿的那种棉鞋,出来满脸胡子,20天不刮脸是什么情况,满脸都是毛,胡子拉碴的,我都认不出来他了。


解说:出狱后,当地法院首先安排了住院检查,并进行了输液治疗。通过检查,胡电杰在看守所中患上了心脏病。因为怕年迈的父母心脏受不了,胡电杰出来两三天后,母亲才得知了这个消息,赶到医院看儿子。


胡电杰母亲:啥也没说,都光顾着哭了,孩子也哭,我也哭,这些年不见面了,还不哭,孩子受罪这些年,他会不哭啊。


解说:然而,释放不等于无罪。这张监视居住表明,胡电杰仍然是“犯罪嫌疑人”的身份,因为此案“不能在法定期限内办结,需要继续侦查”,经南乐县公安局决定,对胡电杰采取监视居住的强制措施。


胡电杰卷入故意杀人案 为打官司一贫如洗


胡电杰:这是我跟俺媳妇在这个屋里住,法院给俺家租的房子叫在这里住。


解说:这是濮阳市法院现在给胡电杰一家安排的住处,在市里给他们租了一间房子,并负担一家人的生活费,以及胡电杰的医疗费用。胡电杰出狱后被检查出了心脏病,已经不能从事任何重体力劳动。


胡电杰:还吃着药,光药一天60来块一天,做了手术才做了半年,我现在啥活也不能干。


解说:入狱之前,胡电杰已经娶妻生子,父母身体也很健康,他自己有一辆拖拉机,一直靠跑运输为生,生活还算富裕。被卷入这个案件后,家人为了打官司,变卖了所有值钱的东西,如今已经一贫如洗。


胡电杰:原来那个家现在是基本上都成了墙倒屋塌,十来年了,就是房子里面梁都快折了,顶上柱子都折了,房子都不行了,家啥也没有,以前大车小车都卖得光光的,因为我这个事,家里面这跑那跑。


魏国省:我姑她家现在是大车小车全部卖光,所有能卖的东西都卖了。大约在村里借的据我了解,就是20多万,不到30万,光他自己家的损失,包括我现在是为他,我的积蓄全部花光,我现在为了他我现在什么事儿都干不了。


解说:胡电杰的父母为了给儿子伸冤,早已经添了满头白发。家里的家产变卖完,胡电杰的父母就靠捡垃圾为生;没钱坐车了就逃票。


胡电杰母亲:到外面都拾个瓶子卖了,买饭都这样,上郑州去都坐汽车去,到那儿上法院都上街上,白天找人家,晚了上街上坐着,再拾瓶子,就这样,拾瓶子到白天能维持买碗饭,都这样。


记者:那坐长途车呢怎么去的,人家没问您收费吗?要票?


胡电杰:上那儿去买票,到哪个地方法院找这个检察院找人大,哪都坐车都没给过钱,我也不哼,到那儿就上,一看那也知道上访的,看出来了,这时候我衣服干净,那时候跟那个要饭的。


胡电杰:现在我一被冤这么多年,俺父母整个变了一个人不是这样,又瘦又黑,以前是头发黑,现在是满头白发,(以前)白白又胖,现在是又黑又瘦,我父亲因为我这事,现在都浑身有病,急躁得没法。


解说:胡电杰离开家时,他的女儿只有两岁,如今再见到父亲,女儿已经生疏。


胡电杰:孩子小,现在,到现在这姑娘跟我都不认,她现在连爸爸都不喊,跟我还有一种隔阂,不认识了,当时小,十来年这才接触,比较陌生。


解说:2011年7月19日,是胡电杰监视居住6个月期限到期的日子,他从南乐县公安局拿到了这张解除监视居住决定书,可是接下来怎么办,他和家人还是不知道。


胡电杰:等到6个月零3、4天的时候,叫我表哥去找他们去了,他们法院,当时法院说啥说叫找县公安局,哪盖章找哪,去县公安局去了,去了以后到那县公安局给你解除手续可以,你接着再办个取保候审,我表哥也不同意,我也不同意,为啥我办取保候审,问那个县公安局那个副局长,姓冯的,他说这情况,属于是市里的意见,俺做不了主,这不,又找市里,政法委,中院,检察院,市公安局,都找了,这个解除手续一直不给。


李肖霖:监视居住或取保候审是一个侦察措施,常常很多司法机关在最终发生错案以后,它就用这种取保候审的方式来结案,就是取保候审以后我再也不管你了,你也不会问我来要什么最终的结论,我也再也不会找你,这个案子就不了了之了。


解说:现在,胡电杰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国家赔偿,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个过程又会持续多长。


胡电杰:我冤那么多年吧,国家应该补偿一部分吧,得到补偿了吧,被冤枉这么多年不能白冤枉,现在一直得不到个结果,我还要找他,他不管事我还要往上找,往省里找,他总要给我个说法吧,就这样放出来了,你成合法公民了,就这样散伙了,就这样不了了之了,那我绝对不同意。


李肖霖:这个人已经经过八年了,所有的侦察手段全部用光了,那么不可能再有新的证据被发现,他现在只要等到自己被取保候审的一年期满,再去找司法机关,叫它给你出无罪结论,然后就一定进入赔偿程序,递上去以后两个月内如果不答复,可以直接向法院诉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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