扫码订阅

幸遇朱大哥,初识张阿姨

郭老叫郭宪章,是一位1945年参加革命,战功赫赫的老革命。离休前是驻徐某集团军管理处处长。战争年代,他跟随二野六纵队参加过汤羊战役、渡江战役、淮海战役等大大小小的战役;抗美援朝时期还在上甘岭度过43个不眠之夜……

有幸结识这样一位战功显赫的革命老干部,并得到他的帮助,可以说是我今生的福分。

1977年,我的父母从铁道兵八师离休回到徐州,被安置在云西市委宿舍。时任民政局局长的朱涛,就住在我们家对门。朱大哥夫妻俩平易近人,待人接物非常热情,我们两家你来我往,关系相处的十分融洽。

我和爱人,那时都在位于青海省格尔木地区的铁道兵八师工作。1980年2月,女儿出世。由于高原缺氧,孩子刚满月,我就把孩子送到徐州,交给父母帮助抚养。孩子没有奶吃,又体弱多病,这可苦了我的父母。孩子一生病,半夜三更也要抱着去看,来回奔波还担惊受怕。本来就年迈体衰的老人,被折腾得疲惫不堪。

这些都被对门的朱大哥看在眼里,他有心帮助我们。周末的时候,朱大哥就把当时在花园饭店任总经理的张英光阿姨请到家里,介绍给我父母认识。那时正好我休假在家,就这样认识了张阿姨。朱大哥说,张阿姨是驻徐部队干部家属,请她通过爱人向组织反映一下情况,争取把我从青海调回来。这样既解决了我的后顾之忧,又能让我的父母安享晚年。

张阿姨得知了我的情况后,当即表示,一定尽力帮助解决。虽然是一面之交,张阿姨的热情亲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人事调动往往要动用关系,办起来劳神费力,既没请客也没送礼,没想到张阿姨一口答应,这让父母和我都十分感动。

巧合坐上郭首长的顺风车

怀揣着希望,假期期满后我回到部队。

为调动的事,我隔三岔五打电话,询问张阿姨进展情况。而张阿姨每次都不厌其烦地解答我的问题,并且还给我一番安慰。

我知道,调动本来就是一件很不容易的事,何况是边疆往内地调动,而且跨兵种跨军区。这对于我而言,就像一个可望不可及的梦。当然,出生于铁道兵之家,又身在部队多年,我和铁道兵有着深厚的感情。不是为了孩子和父母,我也舍不得离开心爱的部队和战友。

一想到千里之外的父母和孩子,我就牵肠挂肚惴惴不安。虽然成功的希望那么渺茫,我还是心怀侥幸地、不断地给张阿姨打电话。每次通完话,我都要激动好几天。我为张阿姨的人格魅力所打动,她自己工作那么忙,还要为一个仅有一面之交的人操心。我想,即便工作调不成,就凭张阿姨这份热心和热情,我都应该永远感谢,永远铭记!

日子一天天过去了,调动的事依然没有着落。就在我心灰意冷,几乎不抱希望的时候,突然一纸调令奇迹般的展现在我眼前:我被调到驻江苏新沂的36师医院。那一刻,我百感交集,恍若梦境一般……

1982年3月,那个春天里,明媚的阳光下,我告别了部队和战友,从青海格尔木回到了徐州。下了车,我来到车站旁的托运处,取回了自己的行李。望着那堆小山一样的大包小包,我发了愁:这么多东西,该怎么搬回家呢?正一筹莫展时,突然,我看到前面停着一辆部队牌照的吉普车。上前询问司机,方知是部队首长来车站办事的。我动起了“搭顺风车”的念头,想让司机帮着送一趟。

司机的脸上现出难色,说是要请示一下首长,如果首长同意,再送我一趟。说着他就下了车去找首长。不一会儿,他回来了,告诉我首长同意了,让先把我送回家再来接他们。我喜出望外,素昧平生,这位首长竟如此热心!上了车一打听,才知道这位首长竟然就是张阿姨的爱人,集团军管理处的处长郭宪章!

虽未曾谋面,郭处长的大名我早有耳闻。从青海来到徐州,茫茫人海,偌大的城市中,不经意间我竟然坐上了郭处长的车!这样的巧合,不知是不是天意。

帮助郭老完成他的心愿

在我调回徐州后,曾经去郭老家中探望过几次,可是每次都是张阿姨在家,从来没见过郭叔叔。

有一年,郭叔叔来中医院找我,在他做了自我介绍后,我才知道眼前就是仰慕已久的“恩人”。几年后,张阿姨不幸患了重症。当郭叔叔带着张阿姨到中医院看病时,我赶紧跑到小卖部,买了许多补品聊表心意,并送张阿姨上了汽车。

张阿姨最后的那段日子,是在徐医附院度过的。当我来到她的病床前时,她已是病入膏肓,形销骨立,生命微弱的如同风中芦苇……看到张阿姨,我不禁失声痛哭。

张阿姨拉起我的手,劝我要坚强。她用微弱的声音安慰我,说人都要走到这一步的,今生她没有什么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没有帮助郭老编完那本革命历史画册。张阿姨动情地叫着我的名字:“亚平,你郭叔叔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能到今天很不容易。为了把革命精神传承下去,希望你有空多看看他,帮助他早日将书出版,千万别半途而废啊!”

我含泪答应了张阿姨,告诉她一定会帮助郭老实现这个心愿。听了我的话,张阿姨枯瘦的脸上露出了笑容。临走时,我把我和爱人的合影送给了张阿姨,让她想我的时候拿出看看。我在照片的背面写上这么一句话:“送给我最最亲爱的张阿姨留念”。

没想到这次相见竟成了诀别。为了实现自己的承诺,张阿姨逝世后,我来到郭老身边,帮助他出版那本革命历史画册。

郭老夫妻俩对我恩重如山,情同父母,能和这样的革命老前辈相识相处,是我今生的荣幸。从革命老前辈身上,我看到了信仰的力量,也汲取了宝贵的精神财富,从而更加热爱我们伟大的党,更加珍惜这太平盛世的每一天。

有幸得到更多首长的帮助

当郭老得知那个在车站借用他车的女军人,竟是他和爱人费尽周折,帮助调回徐州的人时,也感到既惊喜又意外。

调到36师医院不久,1984年,我又随部队开赴到云南老山前线,参加了对越自卫反击战。我知道自己的工作来之不易,发誓要用行动报答前辈对我的关怀和期望,因而发奋工作,努力学习。1987年,我被当选为十二集团军军人代表大会代表, 1988年又当选为南京军区军人代表大会代表,和36师的师长政委一起出席大会。那年10月,部队精简整编,我转业到了徐州中医院,成为病理科的创始人。

这么多年来,我只知道郭老夫妇当年为我调动操了不少心,可具体的细节却一无所知。直到20年后,我帮郭老整理革命历史资料时,才听郭老谈笑风生地回忆起这些。

当年,张阿姨回家后将我的事告诉爱人郭宪章。郭处长在了解了我父母的情况后,意外地发现,我的母亲徐凯,竟是与他有过一面之交的熟人。那是1949年初,淮海战役结束后,郭处长陪军长任保绪等人来徐州出差。来徐州后,任军长突然感冒发烧,他们一起来到88医院(现九七医院)看病。可由于没带介绍信,无法挂号。正为难时,迎面过来一位年轻的女军医。女军医在得知情况后,立刻给予热情帮助,使他们顺利的看完了病。

这位热情的女军医给郭老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当得知她就是我的母亲时,郭处长毫不犹豫地将我调动的事应承了下来。郭处长马上找到任军长,他们又把这一情况反映到干部处。为了协调好两个军区间的关系,任军长亲自给他的老领导,兰州军区司令员杜义德打电话,说:“当年跟你一起的小报务员(指郭处长),遇到了困难,请老首长一定给帮忙!”

当年,郭处长作为通讯兵,曾跟随杜司令员战场上出生入死。杜司令员得知小报务员有困难,立刻交给下属李长林去办理。总之,为了我的调动,郭老惊动了他的好几个老上级、老朋友。没有这些人的帮助,就没有我的今天。

20年过去了,此时我才知道,原来曾帮助过我的杜义德、任保绪、李长林还有郭宪章,都是十二军赫赫有名的战将,能得到他们的帮助,真是我今生今世莫大的荣幸!

让人敬重的革命老前辈

讲完了这段感人的故事后,在栾亚平女士的提议下,我们一道来到位于立达路的军分区第一干休所,拜见了这位曾经为革命出生入死,功绩卓著的老前辈。郭老身材魁伟,虽然有些虚弱,但气色红润,看不出是动过手术的癌症病人。

在郭老的房间里,堆满了各种书籍和资料。他用战争年代那种顽强的精神和疾病作斗争,忍受着多次手术和化疗带来的痛苦,将多年搜集的大量资料和图片,一点点的整理出来。他一手拿着放大镜,一手执笔书写,那种生命不息,战斗不止的精神,令人感动不已。

郭老说,比起那些长眠在地下的战友,能从枪林弹雨里走出,他们就是幸运幸福。所以他才要把那些可歌可泣的战斗故事,以及珍贵的历史资料整理出版,给子孙后代留下宝贵的精神财富。

谈到当年帮助栾亚平调动的事,他爽朗的笑了,说当时战友们都开玩笑,叫他“空中飞人”,说他硬是把人从青海跨军区、跨兵种的调到了内地,实在不简单!郭老又解释,虽然动用了老上级、老战友的关系,但还是在既符合政策,又符合人情的情况下去办的。当时栾亚平调去的36师医院确实需要人,而且这也解决了她父母的后顾之忧。所以他认为自己做了件应该做的事。


发表评论
发表评论

网友评论仅供其表达个人看法,并不表明铁血立场。

全部评论
加载更多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加载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