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破黎明前的雨林 正文 归案(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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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地毯被卷起了三分之一左右。露出了下面的木质酱红色地板。

赵静珠的注意力依旧放在了壁炉的底部,他重新蹲下身子,仔细看着。“给我拿张白纸。”突然,他头也不抬的吩咐了一句。在他后面一直关注着得倪晓燕,立刻挥了挥手。一名警员从办公桌上取了一张白纸,快步走了过来。倪晓燕接了过来,并马上传递给了一直低着头的赵静珠。

赵静珠拿着白纸,看了一下,又喊了一句:“再来一张。有没有胶水?”立刻,又一张白纸和一管办公胶条递给了他。赵静珠将两张白纸看了一下,放在地板上平整了一下。将两张白纸在边沿处用胶条轻轻粘合了起来。开始轻轻的推着纸张后部,纸张前部顺着他的推动,开始朝着壁炉下部,与地板的接缝处前进着。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这个长长的组合白纸竟然在楔进壁炉底部空隙后,在赵静珠的推动下,毫无阻力的一直向前进着,直到赵静珠的手指压着的纸张尾部都碰及了壁炉。赵静珠立刻又慢慢往回抽着白纸,没多少时间,纸张完全脱离出来。除了上面沾了些灰迹外,整个纸张并未发生因为阻隔而有的隆起,皱褶等。所有注视着禁毒支队长动作的警员,包括倪晓燕此时都已经明白了,这意味着什么。

A4纸的标准长度近三十厘米,两张粘合,扣去重叠的部分,也应该有五十五厘米以上。这个长度远远超过了目力所及,这个凸出的壁炉到建筑墙壁的距离。而白纸能够如此轻松的穿刺过去,并且同样不费力的抽回来。只能说明,这壁炉后面还有一个空间。

刚才更衣室的地下通道门的伪装立刻在警员们的印象中闪现出来。莫非,这里又有一个隐蔽的地室?赵静珠已经站起了身,伸手摸着壁炉的上上下下。倪晓燕也走到了墙边的电源开关板处,依照前面所看见的地室门控制,开始试验起来。

房间里所有的灯,都随着倪晓燕手上的控制,一亮一暗,同样的事并没有再发生。赵静珠使劲的推了推壁炉,手上马上感到细微的松动感。马上又加大了力量,壁炉再也不动了。他停下手,看着这个壁炉琢磨起来。壁炉看上去,是被整体镶嵌在大理石包裹的边框里。而周边的大理石框已经用手全部摸了一遍,并无异常。如果这个壁炉是一扇伪装门的话,只能是往里开启。但现在显然推不动,一定是在那里有着机关。

倪晓燕试验完了所有电源面板,也毫无所获。她走了过来,蹲在赵静珠的一边,同样的仔细的研究起来。两人上上下下的看着,手不停的触摸着每个角落之处。忽然,两人的手不约而同的搭上了镶嵌在壁炉正面的开关上。四目相接,会心的笑了。

面板上有着几个开关,显示开启/关闭、温度控制,以及送暖风强度等功能。而这些显示功能性的开关都是触摸性的,表示这是一个由电脑芯片控制的智能电暖壁炉。唯独有一个开关,被设计成老式转动型,并且无功能说明。

倪晓燕缩回了手,示意赵静珠去转动这个无功能标注的开关。表现了一种工作中的礼貌行为。

赵静珠致谢的点点头,伸出手捏住了开关,试了试方向。顺时针方向一扭,只听一声‘咔哒’,壁炉明显有些小晃动。倪晓燕随即推了一下,比之刚才,壁炉松动了不少,但依旧没有推开。赵静珠又是向下一转,又是一声‘咔哒’,再一转,第三声‘咔哒’。没有等倪晓燕的手再去推动,壁炉自动的向后转了开来。原来,在壁炉的侧壁处,墙的那面中间,上、中、下分别开了三个槽口。而壁炉的这边,则缩回了三片厚厚的金属条。正是那个开关控制着这三根锁舌,将壁炉固定在正面墙上。

所有在场的人都呼出了一口气,彼此间都互相看了一眼,庆幸着一道难关的克服,也对罪犯具有如此的用心和智力表示出一种惊异。倪晓燕已经摸出了手电,向下照了一下,也是和之前的地室一样,一排台阶展现在眼前。只是没有照明,手电柱不到的地方,依然黑黢黢的一片。赵静珠又拦住了重案组女组长,他左手横握着手电,右手已经摸出了自己的配枪,搭在左手背上。枪口随着手电光照射的方向移动着,自己猫着腰,当先向下一步步的伏身走去。

这是职业的本能在保护着自己,马贵和这个办公室的主人,现在同样是重大嫌疑犯的黄宏建还没有找到,是否会躲藏在里面,还是个未知数。倪晓燕也举着枪,做着和赵静珠同样的战术动作,紧随着禁毒支队长,走了下去,后面又跟上了两名警员。四道光柱分照着前方不同的区域,让视野更加开阔。

用了两,三分钟的时间,几个人小心翼翼的进入了这个地室。赵静珠的手电首先照到了地室中间的一张长桌,上面放着一个塑料周转箱,和几个大大小小的容器瓶子。跟在后面的倪晓燕找到了最后一级台阶旁,墙上的电源开关,一把打开了灯。顿时,地室里的一切都暴露了出来。

此刻的景象,让赵静珠以及身后的两名队员,都倒吸了一口冷气。这分明是张毒品加工工作台。箱子里,应该没有加工完的毒品已经呈凝结状,一旁的糖液瓶敞开着口。另一边,拆开的包装袋随意扔在了一边。这次真的是捞着一条大鱼了。

这个地室的结构没有前面那个复杂,就是这么一间。但从装饰来看,要考究得多,除了那张工作台,还有沙发,饮水机。甚至还有进行过改装的抽风换气设备,以及洗手池等。看得出,这是一个长期从事毒品加工的场所。赵静珠的眼里已经放射出亢奋的亮光。他收起了枪和手电,开始仔细看起所有的东西。

倪晓燕也有些激动,尽管没有找到他们所要寻找的嫌疑人,但能搜出这样规模的毒品点,已经是取得了相当的成功。

警员们陆续进入了这个地室。赵静珠开始指挥。技术员拍照后,相关警员开始用证物袋包起一些能携带走的证物。而那些大宗物品,则在照相后,用薄膜暂时覆盖住,等待后续人员,携带必要的工具前来取证。不能破坏现场,这是每个做警察的原则。

付瑞和副局长是在十分钟后,接到了倪晓燕的电话报告。在指挥中心里,他们也同样舒展着笑脸,这说明,上面取得信息情报又一次得到了验证。案子的进展也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尽管在X市发生了枪击杀人这种恶性重大案件,但从案发到现在,还不足一天,突破性的线索纷至沓来,也说明了公安部门的基本素质。而马上要采取的清扫行动,更是刻不容缓。付瑞和副局长又将眼光转向了墙上一张电子地图上。

这是一张详尽记录着X市行政辖区,包括所有街道,门牌号,机关单位所在地的地图。上面还用黄色标记标注出所要行动的对象地址。这些都是根据部里的情报所提供。而付瑞和副局长则根据实际情况,已经编排出所需行动人员组成、车辆安排、和交通路线等。当务之急的是要获得更可靠的线索,最好能直接找出那两名潜逃人员,和幕后的贩毒头目。倪晓燕他们每一次的进展,都给这个行动的预设进展都推进了一步。在指挥桌上的几台液晶显示器上,分别拨出着,正在审讯中的情况。那是刚从‘花枝俏’夜总会带回来的女子们,和那个犯有包庇罪的看门人。付瑞和副局长也联名批准了赵、倪二人的建议,医护人员正在给那些情绪不稳定,毒瘾特征表象明显的女子采取着保护措施。

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而半个小时后,经过请示,局里另派出了技侦队伍,前去接手了倪、赵的现场。他们两人则带队现行返回了指挥部。

一夜的辛劳虽然不断有所收获,但倪晓燕脸上的疲态也是尽显无疑。向付瑞和副局长详细汇报后,她走到桌边,想给自己倒一杯咖啡提提神。突然,眼前一片恍惚,人也趔趄了一下。手上的咖啡溅了出来,烫得女警官‘哎呀’一下本能的松开了手,纸杯落在了地上,咖啡洒满了一地。倪晓燕一看,连忙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从桌上连续抽出几张餐巾纸,蹲下身去,想把地面擦拭干净。却不料,腿一下子失去了重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赵静珠第一个反应了过来,赶忙走过去扶起了倪晓燕,让她坐到了椅子上,关切的问着。

倪晓燕只是摆了摆手,使劲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又试图站起来,嘴里说着:“没事儿,刚才没站稳。”

“什么没事|?你这就是累的!”副局长得声音一下子响了起来。他的脸板着,但眼神里却流露出对部将的关爱之色。“都多长时间了,马不停蹄的,是人都得散架子了。先去休息。”他的口气如同下着命令。

“不,不用。我能坚持。”女组长还硬撑着。

付瑞也走了过来,拍了拍她的肩,笑着说:“晓燕同志,磨刀不误砍柴工。这样,”他看了一下表:“你去睡几个小时,我们这几个人可以轮着休息。马上更大的行动就要展开,我们现在必须养足精神。”

“可是,嫌犯还在。。。”倪晓燕还是放弃努力,依旧为自己争取着工作。

副局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抓贼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不休息,嫌犯就自动落网了?”

赵静珠看了看两位领导,也对倪晓燕规劝了起来:“是呀,倪组长,还有我们呢。我是昨夜睡觉中喊来的,比你有精神多了。我替你看着,好赖领导也封了我一个副组长不是。”禁毒支队长的以玩笑的方法,劝说着倔强的倪晓燕。

众人的话和领导的指示,倪晓燕最终没有再坚持。只是要求一有情况马上通知她后,便站起身,向指挥室外走去。在门边,她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像是请求,又像是布置一般,对着赵静珠和两位领导说:“现在可以肯定那个朱斌的口供基本属实。我想让那个叫夏旖旎的女孩子,在监控室里辨认一下这个男人。如果他们不认识,至少说明,他之前和这家夜总会没有瓜葛。也就排除了报复,栽赃陷害的嫌疑。能更一步洗清他身上所有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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