悍豹 正文 128 连环套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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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自然。”尚德文虽然心里不是意思,但嘴巴上又不得不接过话茬儿:“他们既然加入了国军行列,就是一支纪律部队,自然不能再干那些祸害百姓的事了。”

“好,痛快,那其它的就都好说了。互为犄角,情报共享;只要是跟小鬼子干,没说的,互相帮衬,绝不作壁上观。怎样?”曾豹痛痛快快地说道。

“好!曾支队长快人快语,爽快,够哥们儿。”尚德文高兴地说道,他沉吟了一下又说道:“我这儿有份小礼,得你们自己去拿,不知曾队长感不感兴趣?”

“俺们穷,有肉不嫌瘦,有汤就当油。赶不上你们这些吃皇粮的,财大气粗。”

“‘麻子’有几大箱大烟土,明天夜里经陈家围子运进东阳城。”

“大烟土?几大箱?”曾豹故意瞪大了眼睛。——其实这个情报他已经知道了,说道:“这‘礼’可够大的,怎么不······”他将目光转向了黄三虎,那意思是怎么不让黄彪去?

尚德文明白曾豹的意思,说道:“他们原本就干不了这个,现在又在整训;再说了,他们现在已经不需要这个了。”话音刚停,他像又想起什么似的,接着补充道:“你还记着我的十字箴言吗?利用这个机会,也许还能再做点文章。”

“嗯。”周志东若有所思地应声说道:“此话有理。”

曾豹和周志东将两人送到村口,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曾豹自言自语道:“猴腚挂个屁帘——就以为自己成了精了。”

“你说什么?”周志东没听清。

“我是说啊。”曾豹长叹了口气,一语道破尚德文这趟来的“玄机”:“这个尚德文鬼精、鬼精的,他是怕我给他来个假装不知道,先把黄三虎给收拾了,所以他领着这个鬼东西先来拜门子,在这国共合作时期,让我下不成手。——唉,去年我就要把黄三彪收拾了,那时候,要是下他的手,收拾也就收拾了,可赵司令员就是不让,说这样干是内耗。这下好了,真的让他成了精了,我这儿手脚也让‘国共合作’给绑住了,下不了手了。”

“这个时候尚德文收编了黄彪,也许,其深层次的东西远远地不止这些。”周志东望着远方说道。

“你说对了。”曾豹说道:“黄彪的这支队伍战斗力怎样,这个问题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时候尚德文收编了黄彪,目的是什么?他要干什么?在这一带,就黄彪这二、三百来号人的武装,不论是鬼子,还是在我们在这方面,就力量而言,他都没有立足之地,生存空间,它只有和这两股力量中的一股联手,才能生存。当然,眼下,我丝毫不怀疑他们找我们合作的真诚态度,因为,在抵御异族侵略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们和我们一样,决不会含糊,这一点,我还是相信我的判断力的。但是,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这个问题恐怕就不是那么回事了,你想想看,这么多年来,在这一地区一直是我们跟鬼子干,到现在已经形成了多这二、三百人不多,少这二、三百人不少的局面。他尚德文他也不可能不明白这个现实,可他还是收编了黄彪,这就不容我不去多想了。现在突然冒出来这么块不生不熟的一坨子,要干什么?”曾豹点着烟,继续说:“我跟你讲过,这次我去军分区开会,会上会下就有‘小鬼子吃高粱米——没法子了’这一说,再加上今天尚德文那什么岛,什么洋的以及其它情况综合判断,这小鬼子是确确实实不行了。”

“你的意思是说,尚德文收编黄彪的真正目的不在于鬼子?”

“小秃头脑袋上的虱子,明摆着的事儿。咱们这么看,我们的力量是他黄彪的多少倍?现在尚不具备正面跟鬼子、伪军硬干的条件,他黄彪的那二、三百人马够塞牙缝的?他这是为后事,也就是为鬼子之后的事儿做准备哪。这个我就不得不防了。”曾豹目露杀机。

周志东看着他,脱口而出:“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你可别犯浑啊。”

“放心,我没有那么浑。是朋友,我敬着;想髭毛,我立马拔他的牙儿。”


陈家围子离东阳城不过六、七里路,原是个不大的集镇,一条官道穿镇而过,将集镇一分为二。日本鬼子占领东阳城之前,这里沾着东阳城商业繁华的财气,那些南来的,北往的客商,日日夜夜,往往来来,川流不息,没钱的喝碗荼儿,有钱的喝盅酒儿。

在这儿,谁都能放松随意,因为这里只是个往来歇脚的地儿,谁也不会在这儿谈什么生意,所以,不像在东阳城里面对客户时,要讲那么多的虚假礼仪;再者就是这里民风质朴,来者都是客,没有谁给谁设个什么局,下个什么套儿,往来客商只要愿意,尽可随意找几个认识或不认识的人大吃大喝一顿,或自娱自乐,绝对没人干涉,这景象,倒也使这儿呈现几分祥和、热闹、殷实、富足的气息。

现如今,这儿不行了,兵荒马乱这么多年,原本整日里川流不息的官道上,现在别说是晚上,就是在大天白日的也见不着几个行人了,多的倒是一群又一群穿着一身黄皮的小鬼子和二鬼子们。

别看这儿如今阴死阳活的,已不成气候,可它是鬼子、伪军们的天下。这儿离东阳城近,又有官道,有个风吹草动的,东阳城鬼子的铁甲巡逻车十来分钟就能赶到这里。平常,八路也不大到这里来活动,土匪就更不用提了,所以日、伪军们均认为这里是自己的平安地,在这里可以放心地坐着吃,躺着喝。

麻子走私烟土,常常在这一带接“货”,一者这儿是他的地盘,对他来说是安全之处;再者,烟土虽然是日本人的“战略物资”,禁止贩运,可对麻子来说只要瞒着日本人就行,对于巡逻检查的伪军随便扔几个小钱儿他便畅可通无阻,给谁小钱那是给谁面子,没谁活腻歪了敢在麻子这个太岁的头上动土。开头几次接“货”,他本人还“莅临指导”,后来见没什么事儿也就放松下来,再后来他就干脆将这活儿交给一个心腹,自己就不再管了。

麻子这个心腹,外号叫“二横”,光这个外号就能说明其人的秉性和行事风格。麻子之所以用他干这活儿,一者这里是自己的地盘,在此做事只要按“程序”行事就成,心多、点子多在这儿用不上;二者二横心黑手狠,名声响亮,这儿的汉奸、伪军大都惧他三分,能当事儿;三者也是最重要的,正因为二横心眼少,一根筋,不会耍什么心眼儿,是自己的铁杆小跟班,这才是真正用他的理由,换个心眼多的麻子还不放心呢。

和往常一样一切顺利,二横领着两个手下在陈家围子集镇前接了“货”,将送货人打发走,便顺着官道向回走。

车过陈家围子,迎面一阵冷风吹来,使二横禁不住地打了个寒噤。

二横抬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斗,骂道:“他娘的。年都过去这么长时间了,这熊风还这么‘咬’手儿。”他嘴上骂着,同时搓了搓双手,然后从怀里掏出个挺精致的小酒壶,拧开盖儿,对着嘴“咕咚咕咚”地喝了几口。抬起头看了一眼亮着灯光的东阳城和官道上几处从炮楼上射出的探照灯的灯光,便顺手将酒壶扔给两个跟班。

“你俩好好赶车。啊?”说完,他麻溜地跳上车,将皮袍子裹了裹,便斜倚在大烟箱上眯起了眼。

正当他嘴里哼着下流小调寡妇思春,满脑子里想着的都是城里杏红院新来的那个叫“二丫头”的婊子,婊子那万种风情、风骚诱人的粘人劲儿真他娘的······就在二横想着回去搂着她还能来一“炮”,痛快一下的时候,一股异样的感觉向他袭来。

“······四月里来百花开,小寡妇房中······”他刚抬起头,还没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后脑勺一麻,眼前一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二横悠悠地醒来,睁开眼,只见一个蒙面人正在近距离地看着他。

“你们是谁?哪条道上的?”他头疼欲裂,天旋地转,因而问话的声音也大不起来。

只见蒙面人抬头冲着其他几个蒙面人用浓重的东北口音说道:“这小子挺抗造啊。我没少使劲儿,以为他娘的早就梗屁朝凉挂了呢。嘿,没成想,咋也不咋地,这才多一会儿,他咋就醒了呢?”二横去过东北,听得懂这东北方言,他知道这“抗造”就是身体好、耐得起摔打;“梗屁”、“挂”或“梗屁朝凉”就是指“死”或“完了”的意思。

“哪路英雄?报个字号,俺回去也好向东家······”二横觉得自己的头疼得脑浆子都快要迸出来了似的,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儿劲也没有。他使劲抬了一下头,只见拉货的车已空空如也,两个小跟班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这回去可咋交差呀?

见没人搭理自己,他只好又硬着头皮有气无力地说起了小话儿,想套一套对方的底儿:“道上的朋友,各位大哥,各位英雄,俺是个吃东家饭的‘攒帮子’,要是就这么回去了,东家饶不了俺,俺就没法活了。各位,好歹给俺留个‘鞋底子’,让俺回去能交差、活命。”

就在这时,黑暗中疾步走来一个黑衣人,向他们的头儿禀报说:“大哥,巡逻队来了,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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