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我的海外观

我是60后,70年代是我的少年时代,80年代度过了我的青年时期。“海外”这个词语对那时的我们来说是个很神秘的词语。

那个时候,家家户户基本没有什么电器,看到有的小伙伴家里有台收音机,心里就很羡慕。但是父母很久都不买收音机,一个很重要的理由的就是怕小孩不小心收听了敌台,那是很严重的政治错误。那敌台就是指海外的港台广播和美国之音的靡靡之音。

和小伙伴们玩游戏,有一个经常玩的游戏叫“战国”,大家分成两队人马,一队叫“中国”,一队叫“美国”,每个队占领一个篮球架,每次派出一个人攻击,对方进行阻碍。攻击方接触到篮球架算胜利一次得到积分,如没有接触到篮球架,还不幸被对方抓到,那就成为俘虏,变成对方的人。游戏的结果,综合得到的积分和最后队伍的人数情况判断胜负,具体怎么样判断胜负,由于已经是30多年前的事情有些记不清楚了。

玩这个游戏的时候,每个人都不愿意当“美国”。只有那些弱小的或者“坏”的孩子没有办法只能当美国,而这个游戏实际上就是看谁跑得快,跑得久。我们拼命地在篮球场上跑,为的是对美国的一次攻击成功或者是不当美国的俘虏。而游戏的结果往往是我们中国获胜。

在操场上跑累了,大家停下来,围住在地上。大孩子会绘声绘色的给我们讲正在发生的越南战争或者中苏中美军舰对峙的故事,美国士兵戴着钢盔拿着m16叼着香烟,坐在吉普车里追逐虐待越南小孩的那种形象通过大孩子的讲述和电影的画面展示,给我留下很深的印象,老实说,那时候心里既有仇恨也有一丝害怕。还有苏联海军用高压水龙攻击我海军的事情也记忆犹新。67年我国爆炸了第一颗氢弹,虽然那时候我还没有出生,但是在70年代初我的童年时代,比我大的伙伴金小刚,赵红,他们那时候一个高中一个小学高年级,常在我们面前讲关于氢弹的事情。每当我手痒画武器的时候,画了m16,画了驳壳枪,就会在旁边画个大大的圆圈,没有人知道那是什么,只有我自己知道,那是可以打美国的氢弹。于是童年的不安和忧愁就会消散很多。

“海外”这个词,对那时候的我来说,是个令人不安的词语。

时间慢慢推移,“海外”的含义和词性特征也在不断变化。

上世纪78年邓小平访问日本;79年,中美正式建交。中美中日随后进入蜜月期。

我国开始改革开放,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的国策确立。中国进入wg后的第一个大发展时期。

这时候,我看了一个电影,那是初出道的陈冲出演的《海外赤子》,说的是一个华侨的女儿不断奋斗,成为歌唱家的故事。里面的主题歌《我爱你中国》,那深情优美的歌声和以往的那些样板戏歌曲全然不同:

百灵鸟从蓝天飞过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春天蓬勃的秧苗

我爱你秋日金黄的硕果

我爱你青松气质

我爱你红梅品格

我爱你家乡的甜蔗

好像乳汁滋润着我的心窝

我爱你中国

我要把最美的歌儿献给你

我的母亲我的祖国

我爱你中国

我爱你碧波滚滚的南海

我爱你白雪飘飘的北国

我爱你森林无边

我爱你群山巍峨

我爱你淙淙的小河

荡着青波从我的梦中流过

我爱你中国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

我的母亲我的祖国

啊...

我要把美好的青春献给你

我的母亲

我的祖国。


那是最开始的“通俗”歌曲,我们有些激动和惊讶,原来歌还可以这么写这么唱?电影里的海外赤子们开始为祖国所承认和讴歌。生活中的学子们也开始对出国留学充满向往。

80年代,我读中学,二姐读大学。二姐学习优秀,我在学校从小学到高中都是班长,成绩也不差。二姐在华西医科大学毕业后留校,在肿瘤研究所工作。这时候成都的表姐给二姐介绍了二姐夫,二姐夫那时候从中科大少年班到美国芝加哥大学学习高能物理,其时已经获得了博士后。二姐由此到了美国,但是华西医大的优等生到了美国只能做实验室助理和护士,二姐又通过多年的学习才考取医学博士和医生资格,成为一名医生。二姐夫那么优秀的人,先是在芝加哥大学做物理教授,后来他觉得美国大学生太笨,常常像我们中国的中学老师一样,罚那些牛高马大的美国牛仔学生站在教室门外。我母亲教了一辈子的书,她评价二姐夫他人虽然能干,但是性子太急,不适合教书。后来二姐夫辞了教授职务,到ibm等公司工作,一波三折,工作换来换去,竟然没有后到美国的二姐姐工作和收入的稳定。那是一个竞争异常激烈的社会。据二姐夫说,人情世故,世界各国都讲,但是如果说中国人情占七成的话,那么美国人情只占三成。二姐夫请他的朋友或者导师吃饭,就是两人一起到个小饭店,各自分别点菜自己了结帐务。我们知道那是常见的AA制,但是没有想到请客也是AA制。二姐他们对我们说过,到美国的中国人一般还是比较难融入美国当地社会的,但是二姐他们没有住在华人区,他们住在加州硅谷附近一个叫little city的地方,真没有想到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地名。那里有他们买的小别墅。他们比较深入的融入了当地社区,平时偶尔有时候外出,小孩的托管也是当地的美国人邻里帮忙,这个情况和我们中国差不多。到了节假日,社区举行聚餐会和娱乐活动,每家人带上自己家的标牌佳肴赴会,大快朵颐,也算其乐融融。基本算得上一个和谐的社会。

野鸡野鸭满山都是,空旷的山野上有政府修建的烧烤设施自来水和木炭之类的东西,免费供人们打猎后野炊之用。街上行人相遇对视几秒以上会一笑而过或者点头示意,不然就视为失礼;赶路超前要对前面的人说对不起。偷了商店东西的小偷被店员发现,店员大呼,你拿了不属于你的东西,请放下!小偷放下东西,惶惶而去。买卖东西不能挑肥拣瘦,也不能讲价。但是东西买了如果有问题你去退换,商家基本不会问你缘由,直接就给你换了。

这是美国给98年去美国生活了一年的母亲留下的深刻印象。

听了母亲的讲诉,心里觉得美国那社会也许真的不错。

05年,父亲检查出癌症,后确诊是属于治不好的那种小细胞肺癌晚期,两年生存率不到百分之一。二姐和大姐大姐夫商量这个事情,二姐和大姐夫的意见是既然是回天无力,就只有保守疗法,加强保健和营养。二姐还提到了一句,说如果这种情况发生在美国,基本上也就是保持患者的有序生活,锻炼,营养,也只能做些辅助性的治疗。换句话说,基本就是放弃了。大姐夫也说,在这个小细胞肺癌晚期,化疗或者手术不但没有用处,而且加大患者痛苦,降低患者和患者家庭的生活质量。二姐和大姐夫是我家最能干和理智的人。但是初次听到他们这种美国似的理智和冷静。我心里还是有些诧异和痛苦,并且因为这个事情,和大姐夫大吵了一架,二姐因为远道回国,就没有和她多计较。后来二姐和大姐一家为父亲的病痛付出很多,我们出力,医院家庭跑来跑去,最后守护父亲远去。父亲在人生的末路挣扎了两年,用了2000元一针的治疗肺癌的特效药持续几个疗程,化疗了13次(父亲要求要化疗那么多次,虽然明知道对身体伤害极大,也只有给他做),依然没有挽回他的生命。最后真的就如二姐和大姐夫所说,只是加大了他的痛苦,降低了他和家庭的生活质量。现在回想,这种冷静和清醒里,有一丝无奈,有一丝伤心。百味杂陈。

这让我想起了小时候看的美国电影“野鹅敢死队”结束时候的镜头,没有赶上飞机逃离的敢死队员,面对后面举着刀枪步步紧逼的敌人,对着飞机上的战友大呼,开枪开枪,打死我!战友含泪举枪朝他射击。而我们中国的类似情形往往是战友不惜以生命为代价,不抛弃不放弃,宁愿共赴死难,也要救出战友。

我不知道我这个比喻有没有问题。但是冷静和现实感往往让我们对生活和生命有一种茫然的感觉。在父亲患病期间,老实说,我也在不断的进行利益的比较和分析。没有办法,一家人要生活下去,生活要继续。

到了前两年,我干弟弟的表哥从美国回国开拓事业,成为海归派。

我们自己的院子里,也有几个美国人英国人和加拿大人住了进来。那个美国人是个黑人,乐呵呵和院子里的小孩踢足球,英国人是个标致的小伙子,还真有些贵族气,不知道是出于他的傲慢还是初到中国语言不通,总之他很少和我们院子的人沟通。那个澳大利亚人高高大大,20出头的小伙子像个30多岁的人,看上去很成熟健康。成天跟着个美女翻译在我们这街区附近转来转去,这个美女翻译是本地人,给这个老外取了个中国名字“柯德平”,四川话的意思就是什么事情都摆得平。柯德平和美女翻译到过我家一次,为的是动员我家儿子学英语。

我按照中国人的待客习俗,准备了不少好吃的。以为借此机会了解一下外面的世界。

柯德平却像个大姑娘,五大三粗的,却不是我们印象中的粗犷的苏格兰人,据说他是苏格兰人。他就那么安静的坐在美女翻译傍边,礼貌得过于生分,对我提供的我眼中的美食视而不见,连意思一下的举动都没有。

后来打听了他们教英语的价格,每月要五六百,自己觉得价格高了,就没有让儿子参加他们的英语班。听那美女翻译介绍,柯德平的父母在澳大利亚是个殷实的小农场主,家庭条件很不错,柯德平到中国,一类似体验生活,二也是锻炼生存能力,自己养活自己。再后来,听说我们这个美女翻译和她结了婚,他就成了我们中国的又一个女婿。柯德平也慢慢融入了中国的生活,他常常拉了我们院子看门的老李,陪他喝酒吃肉。我们有时候在路上遇见了,也“hi”一声。

上个月,接到二姐的电话,说由于经济危机,二姐夫从ibm出来后到的那个太阳能公司也垮台了,据说那个小公司奥巴马还去参观过,就在这个公司快垮台的前一个月,聪明的二姐夫见势不妙,提前跳槽,现在已经在新的公司上班了。我们为二姐夫的工作唏嘘了一番,二姐又提到了一件事情,就在他们家附近发生了枪击案,二个年轻人被杀,病人送到二姐他们医院,二姐参与了抢救,我连忙问枪手的情况,二姐说被围剿的警察击毙了。

我想到了电视上经常报道的美国校园等枪击案。现在听到二姐亲口说的这件事情和她参与抢救被袭击者的亲身经历,便很为那边的亲人们担心。同时庆幸还是我国的禁枪政策好。不然枪支泛滥,最遭殃的还是普通百姓啊。

干弟弟的表哥这个海归派,现在借助他在加拿大的经历和建立的业务渠道(他在美国的大学毕业后去了加拿大工作,后来又回到美国,最后回了中国二次创业),在重庆成立了一个小的软件分包公司,将他从国外揽来的一些软件开发业务,再转包分包给一些大学生研究生。据说收益不错。他刚回国的时候,需要笔记本电脑做办公用,但是又舍不得买新本,我还在万州的市场上给他收了IBM的二手笔记本电脑转手干弟弟卖给他。当时赚了100元。不知道他用我那笔记本赚了多少钱?呵呵。

海外与海内,就被这些海归派和来往于两种地方的人们有趣地连接在了一起。

我们中国现在也已经与世界紧密联系在了一起,我们的想法被知道,被倾听,我们也慢慢知道世界其他地方人的想法,我们和他们息息相关,不管是好的方面也不管是坏的方面,不管是属于他们的还是属于我们的,都联系在了一起,中国在成长,世界也在发展,希望世界上真有寰宇澄清的那种日子的到来,虽然面对现实,总有那么多的不如意,如东海南海总让我们揪心,但是有希望总是好的。

本文内容于 2011/10/13 12:00:39 被小编N编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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