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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团长司徒雷不好意思地笑道:“黄副司令员,九里湾伏击战的三大车战利品我都带来了。俺们团的情况你也知道——苍蝇脑袋没多大油水,真不好意思。”

二团政委肖风,忙接着说道:“年前俺们奉命团去关外打‘归大屯’,千里行军,无后方作战,往返还来了个大绕道、绕圈儿,三、四千里路总还是有的吧,仗没少打,好处倒是一点儿没捞着啊。过这个年,要不是独立支队打妙玉峰后接济咱那一点儿······唉,这年都不知道咋过,想起这,俺这脸哪······”

“呃,良心发现,我总算是听到了句实话。”坐在一边的曾豹甩出了这么一句话来。

“我说三小子,你还知道说‘良心’二字哪?”吴二开始“炮轰”曾豹:“你那个‘窝儿’我救了一回不说;小营那一仗,我要是去的再晚些,你那个三大队还有吗?啊?这仗帮你打也就打了,咱也没说啥。临了,我想过去看看他们的伤亡情况,是不是要帮一把。嘿,没承想他那个三大队长,——哎?我说你是从哪圪垯掏奂来的那么一块料儿?啊?——就是那个熊瞎子,他还以为我要去抢他的东西哪。那家伙,提溜一把鬼头大刀,连滚带爬地窜到我跟前,把路给挡上了。你们大家伙儿说说,我一个团长,能跟他说什么?只好走人。我这一片好心哪,到了他们那儿,是不是全都成了驴肝肺了?”

“我说吴二愣子呀,啊?行,你真行,真能倒打一耙,这种得着便宜还得卖着乖的话儿,也只有你能说得出口。”曾豹开始“反击”,道:“你是老大哥,咱是小老三;咱是后来的,后来的是啥?就是那个受气的小媳妇儿。能让,咱让;能忍,咱忍;能不说,咱不说。不敢招灾,不敢惹事儿。——小营那档子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咱吃了亏也就吃了亏,肉烂在锅里,咱不想再提了。”

曾豹将头转向大家伙儿,说道:“你们瞅瞅,他这个样儿?这真是熊瞎子敲门,熊人熊到家、熊人熊上门。既然你提小营,那就是逼咱,逼着咱来扯巴小营这码事儿。那好,那咱们今天就当着分区些领导和大家伙儿的面,把这事儿给掰扯明白了,免得你老觉得咱们支队像欠你点什么似的。——小营那仗,我三大队把井村那老瘪犊子‘钉’在了北门,你们老二团趁着这个空儿白捡了一个张庄不说,等三大队把井村揍‘喇叭’了,要‘骟’井村‘蛋’的时候,又是你们老二团,突然伸手,把井村带的那些炮呀,重机枪呀什么的,大便宜都捞了去。唉,三大队是又损兵又折将的,到头来,啥也没捞着,弄了个竹篮打水一场空,真真的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我也不说什么了,大家伙儿瞅瞅,他倒······啊?”

二团政委肖风,知道自己的团长耍嘴皮子永远都不是曾豹的个儿,在今天这种场合,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便说道:“瞧你这一副小可怜样儿,又说了大半箩筐的委屈话儿。看来咱们二团占了你们不少的便宜,是吧?是不是想让咱们二团再补贴你点‘尜毛’的?”

“这个么?”曾豹可怜巴巴地顺坡下驴,说道:“老大哥不说给,小老弟我不敢开这个口儿。现在,既然老大哥开了口儿,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给是人情,不给是本分,给多给少,随老大哥的意,我就不再挑了。”

“嗬,这个滚刀肉。”一团政委沙非笑道:“肖风,我看你两个绑在一起都不是山猫子自己的价儿。你俩别再说了,再往下说,没准你俩自己个儿都得搭进去,能不能还清他的‘债’,那还两讲哪。”

他的话刚落音,大家伙儿都笑了起来。

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吴二大声说道:“你还惦记着井村那炮哪?告诉你,那些破铜烂铁都在分区仓库里堆着,没人跟你抢,想要啊,自己个儿拿去。我说这仗打的,啊?有肥有瘦,有薄有厚。我这儿穷得快去当裤子,有人肥得不行。整,就这么往下整吧。”

“这是话里有话啊。”曲啸海接过话茬:“你这话听着好像是在哭穷,实际上,你这是在责我们的不是啊。”

吴二的大嗓门又开起“炮”来:“妙玉峰是二团的辖区,我早就要打‘枪响到’,分区就是不让。这回倒好,我们出去了,分区又让独立支队打,你让老百姓怎么看咱们二团?让二团的战士们又怎么看我们这些当领导的?”

“我看呐,问题不是出在地方和战士们的身上,而是出在你们两个的身上。不让打‘枪响到’,有不让打的道理,后来情况变了,‘枪响到’威胁到我们的地方政权了,这个隐患就不能不除了。你们出关刚回来,人疲马乏的,执行这个任务不合适嘛。再说了,打这种仗是你们的强项吗?这个任务只能交给就近的独立支队去执行。这有什么理解不了的?”赵启军接过话题。

他同时将话锋一转:“敌人在走下坡路,这已是不争的事实。我们这里本来就闭塞,现在电台又出了点问题,新电台还在调试中。”说到这儿,他看了曾豹一眼,又道:“这段时间,我们和军区的联系暂时中断了,许多事情不能及时了解,只能蛛丝马迹的现象去分析,这是个大问题呀。”他的话与其说是讲给大家听的,倒不如说是说给自己听的。

“曾豹。”黄宝奇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离曾豹不远的地方,问道:“这会儿你坐在那儿蔫不悄的不吭声,是不是这阵子东西搂得多了,那小账还没算过来哪?”

“哪啊?”曾豹站起身,笑道:“小意思,陈芝麻,烂豆子是弄了点儿,不值得一提,小意思。”

“看着没?独立游击支队这个年过发了。年前,三打羊淀儿沟,年后,奇袭东阳城和拿下周台子,一下子成了暴发户,横得不行了。什么黄金呀、白银呀、枪炮呀,弹药呀,都不在话下了,用东北话说,如今独立支队的仓库里的东西呀,那是‘老鼻子了’;用我家乡的话说,那是‘海了去了’;用鬼子的话说,那是‘大大地有’。”曲啸海见曾豹站着,便伸手示意他坐下,笑眯眯地说道:“我看哪,到打土豪的时候喽。”

“打土豪的事儿先放一放。”赵启军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说:“对于曾豹同志擅自闯东阳城鬼子金库一事,我原来的意见是要在分区正式的会议上做个结论的,曲政委的意见是既然独立支队内部已经作了严肃的批评,那么,我们今天就提出来大家先议一议,看一看。一个支队长,一个一千多号人的部队的军事主官,几乎是只身深入虎穴,一但出了问题这支部队怎么办?由谁来带?这不是个人的问题,这是组织纪律性、这个大是大非的问题。”

“我倒是想去,有这么好的机会吗?”吴二小声咕噜道。其实他那天生的大嗓门,小声和别人大声没有什么区别。

“我就知道在这个问题上,曾豹有一定的市场。类似这种情况在你们身上不会少,总是说艺高人胆大,可就是忘了还有一句叫:常溜河沿没有不湿脚的。你们总是记不住我和政委的告诫,那就是:我们本人并不属于我们自己,属于革命。冀辽独立营的教训才过去几天哪,难道都忘了吗?啊!”

大家都低下了头。谁也没有忘记,这就是前年秋天的事,冀辽独立营深入辽西活动,由于营长一时冲动,以致指挥机关首先陷入重围,营长、教导员牺牲,最后造成全营回来不足百人。

“我知道我错了,支队大会、小会没少批评我,我也做了深刻检讨。打骨头缝里认错,领导要是还觉得我认识错误还不够深刻的话,那我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检讨才能过这个关,我知道领导都是为我好,可我这人嘴笨,说不好话儿,又······这么着怎样?反正今天又不是正式会议,我就在这儿给领导、给大家下跪,再发个誓:今后不再犯了。请司令员、政委饶了我吧,怎样?”

曾豹说完,站起身走到会议桌旁,“噌噌”向前走两步,一脸严肃、认认真真的样子,双手抱拳又“噌噌噌”地疾步后退,一直退到后背撞到正在准备茶水的警卫战士身上。这一“撞”他的后背就像狗皮膏药似的贴上了人家。

“干啥?干啥?别拉我呀,让我给大家伙跪下认个错儿。”

“谁拉你啦?”

“就是你拉我的,你没拉我,我咋挣不出去了呢?”

大家伙儿“哄”地一声乐颠了馅儿。

曲啸海笑着说道:“你别给我闹鬼了,既然你们支队作了处理,要想不让分区再作新的结论也行,那就看你这两天的表现了。”

“行,行。”曾豹咕噜道:“真是的,哪有打完了还得再挨罚的?”

打完就不挨罚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儿?直到这时,曾豹自己现在还不知道,刚才的两个“行”字,将值老鼻子的“银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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