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布传 第一部 第001章 时间与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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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布作为一个日后的英雄,跟洛阳这个城市有很大关系。在谈吕布之前,我们先谈谈洛阳。洛阳因地处古洛水之阳得名,它地处中原,北依太行,南望嵩岳,东呼虎牢,西应崤函,是东汉的京都,政治、文化、经济的中心。有关洛阳,资料里是这样描述的:“洛阳是中国著名的历史名城,也是中国著名的六大古都之一。它是九朝古都,像一颗辉灿烂的明珠闪烁在世界的东方”。云云。对于“九朝古都”这种美称,一望便知,不怎么贴切,因为洛阳先后有夏、东周、东汉、曹魏、西晋、北魏、隋、唐等13个王朝在此设立国都。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不对的,在中国古代,“九”偶意最大、最多。因此,“九朝”应该是一个形容词,一个很叵测的概念。

吕布就生活在这么一个概念里。这个概念就是:一个黑暗的、丑恶的、贪欲的、混乱的、道德与正义沦失的、支离破碎的、充满血腥暴力与死亡气息的都市,一个流氓与杀人犯的集散地。昔日罗马有闻名于世的角斗场,其实它不过是洛阳的翻版,洛阳又何止是角斗场?简直就是无间地狱的孪生兄弟。开篇之所以要叙述这个都市,是因为要叙述一群流氓如何互相残杀,应该拿洛阳作为开幕,这可以使吕布这样的冷血英雄在天涯之路,对某种信念做永远的寻找。作为对英雄的一种刻画,洛阳是吕布的唯一起点,它蕴含着一个故事的雏形,是一种企盼。

吕布将在洛阳这个臭名昭著、充满腥臭味的城市里开始他的人生旅程,将经历曾经同甘共苦的兄弟的背叛,经历浴血杀场、生死离别、挥泪决裂、沧桑悲凉、孤独寂寞、千古骂名、众叛亲离……

说完洛阳,还有必要说说中国当时的状况。此时的中国已经历过“汉”帝国的辉煌,社会文明已达到相当高的程度。然而,宫廷内部宦官与外戚的斗争就像凶恶的病魔一般,一百多年来都在死死纠缠着汉帝国的命脉,幼小的皇帝只能作为傀儡;而拥兵自重的地方诸侯也在急剧地扩张各自的军事力量;在民间,天灾连年,苛政横行,人民也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就这样,延续了四百多年的汉帝国政权岌岌可危,巨大的动荡眼看就要来临了——而这一轮即将来临的将持续一百余年的乱世,便是一直被传颂至今的大传奇时代——“三国”。

三国是一个很恐怖的时代,在这个时代里,你稍有不注意,脑袋就搬家了。在这个时代,生命可以归结为一种简单的选择:要么死里逃生,要么生里求死。

做百姓,你能躲得过几次屠城?男的被杀,女的被奸,强点的被征夫,弱的斩立决。家里最好别有谁做官,做不好要诛九族,就算幸存下来也躲不过围剿和通缉,就算躲得过,也躲不过蝗害。

做文官,一夜之间就身首异处,一句话,一个动作,一个眼神,一个立场,一个言论就要掉脑袋,还会祸及家人;做武将,早晚死于金器,偶有个把闪的快的,也是吐血气死。常在河边走,没有不湿鞋的,关羽温酒斩华雄,不比华雄死的好看。仁慈、大度、君子在战场上通通没有用。狡诈的玩个空城计也得汗流浃背,不死也得脱层皮。

做好人,做不好就死翘翘,你对他好,他反倒杀你全家;做坏蛋,更经常挺僵尸,坏蛋没一个好下场。

做男人,爹妈都保不住。刘备,曹操,董卓,等等,都没有家人;做女人,自己都保不住,董卓他娘九十多了也不得善终。

厉害也没有用,吕布厉害,仍然难逃一死,关羽厉害,天天关帝庙里吃冷猪肉;不厉害就更不行了,献帝不厉害,娘们儿似的,按了阎王爷好几次门铃。

当狗总可以吧?当狗也不行,三国里的狗数不胜数,除了狗还是狗,结果都被烹了,有一条幸运的狗吗?不当狗当人,当人还不如当狗呢。

当圣人总可以吧?圣人也是人,胜过关老爷的有几个?道德沦丧可以吗?董卓砍了脑袋照被点天灯。姓袁的,姓马的,姓张的,最后都死得很难看!

聪明人能多活些时候吧?聪明人都是被另外一个聪明人杀的,玩聪明跟玩火没有什么不同。诸葛亮聪明,隆中不卧,偏要冒险,傻不傻?就算没有好死,但也没有好活,这样的人生活起来累,并不光彩;不聪明的呢?猪精是活不了几年的。

当太监?太监死的更多,十个大常侍死的一个比一个难看;当宫女?小心轮奸!不是流氓,是谁见谁奸,军人不杀人的时候就是用来奸淫掳掠的,不在于流氓不流氓。

当皇后就好了?皇太后也照他娘的赐死,更别说皇后了;皇帝就舒服了?换届自己说了不算。终于建安元年了,灰孙子似的。

综上所述,若要不被人杀,那就应该先学会三国的游戏规则:杀人或者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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