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权 第一部 那年那月 第016章 烟荷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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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77.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77.html[/size][/URL] 过了年开了春,天也一日一日的暖和了,村里的人又开始忙活了。 老杨家收留了老嘎子,让老嘎子住在家里和向安彪一起睡在偏房里。 白天老嘎子照样出去拉车,晚上就回到杨家来过夜,赶上吃饭也坐下吃,一点也不客气,回来晚了过了饭点就在外边就和着吃点。 只要老嘎子回来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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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年开了春,天也一日一日的暖和了,村里的人又开始忙活了。

老杨家收留了老嘎子,让老嘎子住在家里和向安彪一起睡在偏房里。

白天老嘎子照样出去拉车,晚上就回到杨家来过夜,赶上吃饭也坐下吃,一点也不客气,回来晚了过了饭点就在外边就和着吃点。

只要老嘎子回来晚了,过了饭点,杨向氏就给老嘎子留着饭,老嘎子说一句,吃过了,就回偏房歇着去了。虽然,老嘎子不吃,但是,杨向氏还是照例给他留着饭。


老嘎子习惯早起早开工,天也就是麻麻亮,就走了。

出门以前,老嘎子把前一天拉活赚的铜钱,从兜里掏出来,摞好了放在水缸盖子上,多的时候三十多个,少的时候十几个,不管多少,老嘎子都会只留三个预备自己早饭和午饭的铜钱,其余的都放下。

杨向氏每天起来就把铜钱收了,专门有个坛子,把铜钱放进去,一个也不动也不花,这日子长了,坛子里也有些钱了。

杨向氏每天就和向安彪开荒种地,在村子北边开出了一片地,有十多亩的样子,种了玉米谷子地瓜,还专门留了一块地种了菜。

种菜不是种粮食,是个忙活人的活,要种还要管,收了还得卖,杨老爷子就想帮着也干点,杨向氏不让干,还说,“爹,我回来了,家里的事就不用你干了,您老就在家享享清福吧。”

杨老爷子就笑着说“那我不成了吃闲饭的废人了。”

杨向氏说,“爹,您老只要好好活着,就是儿孙的福气了。”

老爷子心里就想,“这兴才家的,真是会来事会说话。”


忙活归忙活,杨向氏心里美着呢。

第一茬菜收了卖了,手里有了几个闲钱了,杨向氏买了几只小鸡放在院子里散养着;又一茬菜收了卖了,杨向氏买了一个小猪仔,放在栏里养着,从地里回来时顺便打点猪草捎点菜叶子,每天的剩汤剩水的就给了猪仔。

看着这老杨家一天天的日子不一样了,村里人说,这家里有个女人就是不一样,致远娘真能干。不过,也有人不以为然,闲话说,那还不是沾人家老嘎子的光,那人家拉洋车每天赚的可都是现钱,使起来手里就是活泛。

这些话,杨向氏或许听着或许没听见,不过,杨向氏从来没当回事,让他们说去吧,把自己的日子过好了,才是正道,她还惦记着秋上给彪子兄弟娶媳妇呢。


收了麦子,前屋的孙婶又来了,这会是正儿八经过来撮合杨向氏和老嘎子的事的。

杨向氏等孙婶说完,才说话,“婶子,你的好意我知道,我也有我的打算,您老就别为俺家的事操心了。”

晚上老嘎子收工早,在家吃了饭,在院子里凉快,杨向氏就把一家人叫在一起,说是有话要说。


杨向氏从屋里搬出给老嘎子存钱的坛子,摆在地上,把手伸进坛子里,捞了满把的铜钱上来,再一个个漏进坛子里,听着铜钱落在铜钱上的声音,杨向氏对老嘎子说,“老嘎哥,这些钱都是你每天放在缸盖子上的钱,我都给你攒着呢,一个都没动。现在我还给你,你拿着这些钱,娶个媳妇过日子吧。”

老嘎子叹口气说,“致远娘,你这是嫌弃我了,要撵我走啊。”

“老噶哥,看你说的,我哪是这意思啊?”

“那你是啥意思?”

“老噶哥,我实话和你说了吧,今天前屋的孙婶来了,是要撮合了你和我成婚,让我给回了。我呀,自从嫁给杨兴才的时候就明白,给军人当老婆,守寡那是早晚的事,我喜欢兴才,守寡我也认了,我也就没想着再嫁第二回,我啊,过去现在和以后,这一辈子都是老杨家的媳妇了,不会再嫁人了,我给爹养老。”

杨老爷子在一边听着,原来是吧嗒着烟袋的,这烟袋锅子搁在嘴里,愣怔的半天没动,想说点什么也说不出来。原来,他想的那些事,兴才家的都早就想过了,自己那是多余操心啊,老爷子感觉自己那心眼窄的还不如一个女人敞亮,就臊得脸红了,好在天黑了,也看不出来。

老嘎子也抽着自己的烟袋锅子,听了这话,慢条斯理的说,“致远娘啊,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说个掏心窝子的话,我都这个岁数了,从来没碰过女人,好时候也过去了,娶不娶亲都那回事了,你是兴才家的,北洋水师的家属,大家都敬着你呢,我也没动那个念想,没想着和你成个亲什么的。其实,自己一个人这样过着挺好的。拉洋车的,风雨来风雨去,等哪一天拉不动了,走到哪就算撂在哪了,也不给别人添累赘。只要你杨家不嫌弃我啊,我就借宿在这个院子里。有我住的有我吃的,衣裳你给我缝洗着,我知足了,知足了,男人还图希个什么?不就是这些了。这些钱我也用不上,那就用这些钱,把这院子里的房子拾掇拾掇吧,这房子是有些年岁了,该拾掇拾掇了,拾掇了房子这钱估摸着还能剩点。”老嘎子又点上一袋烟,吸了两口继续说,“彪子兄弟也和我说过了,说,你打算秋上给他娶亲,我合计着,我拉车再拉到秋上赚的钱和这些钱凑起来,再加上地里收的,给彪子兄弟盖个房娶门亲,也都够了。”

老嘎子的这番话是杨向氏没想到的,也一时愣了,女人的心软,让男人的话挠到了软处,杨向氏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下来了,自己抽搭着哭了一会,才停下来。

“老噶哥,这可不行啊。”说音中还带着哭腔。

“有什么不行?要不是你,我活得过年初一都还不一定呢。人呐,救命的恩,一辈子都还不完啊。致远娘,就这样吧,这几天收麦子也累了,先缓几天吧。过几天,我也歇几天车一起拾掇房子吧。”说完,站起身来,慢慢走回到偏房去了。


老嘎子回到偏房,坐在炕沿上,继续抽旱烟袋,一袋接着一袋的抽,一会的时间满屋子里都是烟。

这些日子,老嘎子也听到了外面的风风雨雨的闲话,有时候拉车回来就会看到他有人对着他指指点点的,风言风语的说他其实早就上了杨向氏的炕。老嘎子听了只能摇摇头,拉着车走人。


老嘎子是个孤儿,他的记忆中对他爹没有一点印象,他记事的时候,娘就说,爹就早死了,至于咋死的,娘从来也没说过,后来娘也死了,娘死的时候,嘎子只有4岁或者是5岁,没人告诉他准确的年龄,从娘死了以后,嘎子就一个人过,要饭流浪。

嘎子也过过几天好日子,那是他要饭要到一家人家。

那家人家没有孩子,看着嘎子长得还机灵,就收养了他,把他当成自家的孩子,那些日子嘎子不用为吃的穿的发愁,虽说,养母厉害了点,时常会因为他吃得多,嫌他干活少而打骂他,但是,吃饱肚子还是没问题的。

可是,这样的好日子只过了半年,那家女人的肚子鼓起来了,就把他赶出家门了,从此他又开始了流浪的日子。


长大了以后,老嘎子也想找个女人成个家过日子,可是,那也就是想想,没有哪家的闺女愿意跟他过日子。时间长了,老嘎子就不想了,一个人也挺好,走到哪算哪。

最后,老嘎子就流浪到了胶澳,开始给人帮工扛活,后来就拉洋车。

老嘎子拉洋车也是巧合,那天他走在街上,正赶上一个洋车行开张,招拉车的,他就过去问问。掌柜的看他浑身的力气,就把车借给他,还画了押,用拉车赚的钱还账。

就这样,拉嘎子白白拉了两年的车,总算是把车钱还上了,现在,老嘎子唯一的资产就是他的洋车了,其实,这洋车也不完全算是他自己的。

按照行里的规矩,拉车的还得给洋车行交份子钱,按月交,交不上的就得把车收了。

这些年,老嘎子不像别的男人那样,有人心疼有人关照,唯一关心他的,就是洋车行的掌柜到时候就会找他收份子钱。

好在,老嘎子人乐观身体也皮实,没病没灾的,一个人就这么过了很多年。

他最怕的是过年的时候,尤其是年三十的晚上。


从那次在码头上见到杨向氏母子,知道了致远是北洋水师之后,把她们送到浮山所村,找到他们老杨家,老嘎子的心里就多了一份念想,倒不是老嘎子贪恋杨向氏的姿色。每次,在栈桥靠活的时候,老嘎子就去说书的摊子上,扔上一个铜钱,让人说北洋水师的事。时候长了,说书的师傅都说,“老嘎子你和北洋水师啥关系,这么喜欢听啊。”

老嘎子就说,“俺家亲戚是致远船上的,战死了,听你说书也是个念想。”

说书的就把北洋水师越发说的活灵活现,还把致远舰编排的更加详细,以后,只要老嘎子以来,说书的就中断了别的段子,开讲北洋水师。

老嘎子就在心里一遍遍的叫好。


有几次,老嘎子拉活到了浮山所村,正赶上该是吃饭的时间了,老嘎子是有心想去老杨家吃个饭啥的,几次都犹豫了,还是没去,吃饭不重要,重要的是看看杨向氏。

还有一次在集上看见杨向氏了,远远的也没打招呼,看见了,老嘎子开心了好几天。


大年夜,老嘎子没地方去上,也想到了老杨家,不过,那也就是想想,他虽是个拉洋车的,道理还是懂的,人家一家人过年的,他一个外人去了算是咋回事啊?

可是,最后还是稀里糊涂的到了杨家门口,亏了杨向氏把他救了,不然,说不定真就冻死在大年夜了。

唉……想到这里,老嘎子叹口气,人啊,就是个命,不信不行啊。

后来,拉车的伙计们知道他住在杨家,就攒动他和杨向氏伙着住了就行了,就当是个上门的女婿了。

老嘎子一本正经的说,“别胡说啊,人家是北洋水师的后人,将来会有大出息的,我一个拉洋车的算个什么?”心里倒是想着帮杨向氏把致远拉扯大,将来有个出息。

老嘎子能做的,就是把每天赚的辛苦钱,放在水缸盖子上,算是交给杨向氏了。

没想到,杨向氏一个都没花,放进坛子里存起来了。


老嘎子听杨向氏说的那些话,就像是刀子剜他的心头肉一样的难受,他没有别的想法,只要是每天能看上杨向氏一眼就知足了,只要别让他离开杨家的偏方,他知足了。

老嘎子又点上烟,吸了两口,在炕沿山把烟灰磕了,缠起烟荷包,准备睡觉了,就听见有人走了进来,那是老嘎子最熟悉的杨向氏的脚步。

杨向氏摸着黑走进来,坐在炕沿上,和老嘎子脸对着脸,这是两个人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的面对,虽然是黑着,可老嘎子能感受到杨向氏的眼睛在盯着他。他心跳的厉害。

杨向氏把手里的一个烟荷包递给老嘎子,说,“老嘎哥,把烟荷包换了吧,这个是我一针一线绣的。”

老嘎子摸着烟荷包,装得满满的烟叶子,还摸到了绣花的纹路,虽然他看不见绣的是什么,这不重要。

两人坐着,谁也不说话,半晌,杨向氏才说,“老嘎哥,对不住你了。”

“致远娘,啥对不住啊?”

“我这心里放不下兴才,放不下老杨家。”说着,杨向氏两行泪流了下来。

“别胡说了,致远娘,你是个重情义的女人,我知道。见天能看着你,我老噶子知足了。”说着,老嘎子从新烟荷包装了一袋烟,点上,抽了两口,“这烟真香啊。够劲。”

杨向氏擦了一把泪,说,“俺在集上买的,还有呢,抽完了,我再给你装。”

“嗯。抽着你买的烟叶子,我心里就踏实了。”


夜里,杨向氏赶着又绣了一个烟荷包,和那个一样的。

第二天早上,老嘎子看到水缸盖上有一个装满烟叶的荷包,就把手里的换了,拿上装满烟丝的荷包,把铜钱摞好,拉车走了。

杨向氏从窗户上看着老嘎子走了,起来,把铜钱收了,放进坛子里。


过了几天,老嘎子歇了车,杨向氏又请前屋的孙叔张罗着招呼了几个人,把房子里里外外拾掇了一下,连屋顶也换了新麦秸,看上去这房子就像新的一样了。

当然,也少不了请帮工的乡邻吃饭。

完工的那天,杨向氏又摆了宴,请大家喝酒。

接受了前一次的教训,老嘎子酒就喝得比较矜持,任别人怎么劝酒,就是眼前的那一杯酒,再劝,就说已经喝高了,不能再喝了。

杨向氏就说,“老噶哥,想喝就喝吧,别抻着了。”那眼睛里就多了一份温柔,这份温柔杨向氏感觉不到,可是外人看着可是真真的。

老嘎子依旧说,“不喝了不喝了。”那口气也就不同对于他人了。


送走了帮工的,老嘎子会偏方歇着了,杨向氏就拿着酒瓶子两个酒盅,走进来,“老噶哥,你今天没喝好,来,我陪你喝。”

说着,就在炕上摆了下酒桌,一对一的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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