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型关之战的战略意义

(西西河 老拙)


看了老萨的大作《从日文史料中还原平型关大捷》之后,再次引起我对平型关战役的极大兴趣。

这是因为,除了歼灭日军人数这个被长期激烈争论的问题之外,由此还引发了我对平型关之战的一系列疑团:

115师进行平型关战斗的初衷,是配合晋绥军作战,为什么在115师打响之后,一直没有看到晋绥军的行动?是畏缩不前,还是另有原因?

林彪决定在老爷庙附近利用有利地形打一个伏击战,他有准确情报日军会来吗?还是根据日军从灵丘到平型关总会有所往来,因而“守株待兔”?如果遇上日军增援平型关的主力部队怎么办?打还是不打?

林彪为什么没有让部队占领峡谷对面的山头,而是一面伏击,以至于让鬼子占了老爷庙制高点?

从现在查到的日方史料看,日军是两只部队从两个方向进入伏击圈,结果让685、686团在老爷庙附近打住一个,687团在蔡家峪附近打住一个。林彪怎么算得这么准?又为什么,战后八路军的所有战史资料都说,日军是从灵丘方向一路而来?

等等。


于是一头扎进故纸堆中。

再钻出来的时候,个别问题依然是一头雾水,但是却有了一个重大认识:

平型关一战,在所有其他重大意义之外,那就是确认了八路军在抗日战争初期的战略。

正确的战略,是军队取胜的根本因素之一。但正确的战略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是在战争中打出来的,也就是用鲜血和生命换来的。每一次战争,由于其性质、地域、对手的不同,总是在战前提出一个战略,然后在战争中去检验它、修正它,直到得出正确的、并为所有高级指挥员所确认的战略。这个认识过程越长,付出的牺牲就越大,也就越处于被动的地位,直至失败。相反,这个认识过程越短,付出的代价就越小,也就越宜于取得主动的地位。我们看到,红军时期正确战略的建立时间并不长,从1927年到第一次反围剿,用了3年时间。但是后来出现重大反复,等高级指挥员统一了认识,红军已经损失90%;抗美援朝战争的正确战略,也是在第五次战役付出重大代价后才被确认的。

而抗日战争,平型关第一仗,就使全军高级指挥员统一了正确的八路军抗日战争战略思想,从这个角度说,平型关之战具有重大的战略意义。虽然得出这个结论的过程可能会使爱国的人们心存戚戚,但它确是历史的事实,当时的八路军高级将领们和今天的我们,都不得不接受它。


此话要从洛川会议说起。

1937年8月,红军改编为八路军之后,急急出征山西抗日前线。这时,中共在陕北洛川冯家村召开了中央政治局扩大会议,会议的一个重要议题,就是讨论八路军的战略问题。会上,毛泽东明确提出,八路军的战略方针是:

独立自主的山地游击战。


请特别注意“独立自主”和“山地游击战”。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从第一次反围剿之后红军成功的运动战退回到井冈山时期去。要知道,即便中央红军经过长征到达陕北仅剩8000余人,加上陕北红军也只有1万多人的情况下,山城堡、直罗镇也是在敌强我弱的情况下集中主力兵团打运动战,而且在武器装备大大劣于敌军的情况下取得了重大胜利。

如果说八路军相对于日军更处劣势,那么配合友军,就有可能每战集中10万兵力,对付日军数千人。要知道,当时蒋介石、阎锡山都是下了决心要跟鬼子死磕的。国民党的部队,大多数是英勇作战的。他们最大的问题,在于指挥上的失误、正面一线硬顶和不敢于集中兵力围歼鬼子。如果发挥八路军战术灵活,敢于大胆穿插迂回的长处,晋绥军和八路军配合是不是可以对孤立突出之敌打他几个歼灭战?就算一战不能打他一个师团,能不能打他一个旅团,或者一个联队?假如答案是肯定的,那么根据红军作战的经验,就可以在山西打出一个局面,遏止日军的进攻。在当时的情况下,无疑这是一种更好的可能。

现在却要“独立自主”。也就是从一开始就放弃这种可能,出于什么考量?是否正确?


对此,林彪有不同意见。林彪想试一试配合晋绥军,打运动战。也就是争取更好的可能性。有人说,战争时期,林彪是“当面敢争论,背后喊万岁。”这次就是一个例证。林彪在会上直接说出了他的想法。会后,毛泽东专门跟他谈,做他的思想工作。尽管林彪当时点了头,但心里却并没有认账。

实际上,除了林彪,八路军其他高级将领也没有完全接受毛泽东的这个战略方针。提出来的战略方针,有“游击运动战”,也有“运动游击战”,都想打运动战。

所以,周恩来、朱德到山西前线后,与阎锡山商量的打法,基本上还是八路军与晋绥军联手作战的方针,并且还提出了一些具体的打法,甚至有传周恩来亲自为阎锡山制定战役计划。林彪更是直接致电毛泽东,提出集中115师全部兵力,配合友军打一仗。9月后的那些日子,毛林之间通过朱彭电报不断,毛说服不了林,只好同意有好的机会也可以打。

这些情况因为大部分已为人们所熟知,老拙在此就不再引经据典了。


下面就是根据晋绥军、八路军、日军有关资料,采用其中更可信的部分,综合的平型关战役的基本情况。排除政治上的争论,仅从军事角度看问题,我们不难看出,为什么此战之后,八路军高级将领们都同意了毛泽东提出的战略。


南口失陷,大同会战流产之后,日军分两路进攻山西腹地。北线关东军蒙察支队进攻雁门关,东线第5师团21旅团经广灵、灵丘进攻平型关。这时,阎锡山恍然大悟,一年前板垣到五台游历,来太原见阎,不坐飞机不坐火车,却沿着灵丘、平型关一路走进山西,原来是为了今天!阎锡山判断,板垣这是要经平型关抄雁门关后路,又想到1927年与奉军混战于灵邱、五台、繁峙地区时让奉军进入平型关内予以打击的成功经验,于是决定,将日军放进平型关,诱其深入到砂河以西地区,而后从五台山、恒山南北发动钳击,同时截断平型关险隘,将板垣主力围歼于滹沱河上游的盆地里。为此阎锡山作了如下的部署:

南集团:

由第六集团军总司令杨爱源、副总司令兼第三十三军军长孙楚指挥。下辖晋军第三十三军(章拯宇独立第三旅和孟宪吉独立第八旅),绥军高桂滋第十七军(第二十一师师长李仙洲和第八十四师师长高桂滋兼),以及从广灵退下来的第七十三师各部。

南集团的任务是,于灵邱、繁峙间,沿内长城线已设省防阵地,阻止从灵邱西犯之敌,掩护大军从雁北撤入雁门山南集结。第三十三军在南,主力保持于平型关;第十七军在北,主力保持于团城口。平型关、团城口两军,对敌人的进攻先依险挫敌锐进,须支持较长时间,而后适机作离心的撤退,转移于五台山内,在繁峙以南展开。

北集团:

由傅作义指挥,下辖傅作义第35军和刘茂恩第15军,计有2个师、3个独立旅、一个山炮团和一个野炮营,在繁峙以北的恒山展开。

守备集团:

以陈长捷预备第一军(第72师)、郭宗汾预备第二军(第71师)共12个团,在五台山的北台顶、繁峙城垣、恒山顶构成三个支撑点,占领主决战的抵抗阵地。陈军、郭军各有一个山炮营,另调野炮团、重炮营于繁峙城西以火力支援。


阎锡山的方案是:在繁峙预筑纵深强固工事,以守备集团坚守,吸引敌强攻,消耗敌战力,使陷于胶着状态。此时,南集团从五台山向北进攻,北集团从恒山向南进攻,八路军115师出敌后截断平型关,合击围歼板垣主力。对此,阎锡山自赞:“布好口袋阵,让敌进得来,出不去。”


我们不能不说这是一个大胆的战役计划,以6-8个军10万之众,诱敌深入,利用有利地形合击日军第21旅团数千人,胜率应该说相当之大,在当时情况下应属上策。这个战役方案如果实施得当,那么平型关大捷也好、台儿庄大捷也好,就不会有今天这么大的影响,阎锡山就将成为中国抗日第一名将。

从日军方面看,也为阎锡山此战胜利准备了条件。

平型关战役之前,北路日军指挥官东条英机被调走,由板垣全面指挥山西战场。板垣当然是以平型关为主攻方向。出于担心,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把板垣招到天津,再三提醒板垣,阎锡山不战大同而将主力撤回长城内线,很可能在平型关设伏。可是板垣根本听不进去,认为阎锡山绝不可能有如此魄力,仍然决定以21旅团孤军深入平型关。板垣的轻敌狂妄,正是伏击合围取胜的重要条件之一。


但是,这个伏击计划很快就变了模样。

9月21日,晋军第33军孟宪吉旅到达平型关。此时,国军在平型关由北向南一线展开的部署是,李仙洲第21师、高桂滋第84师(位于团城口)、孟宪吉旅(平型关正面)、由灵丘退回的第73师。当天,日军第21旅团即向平型关正面展开强攻。


第六集团军杨爱源总司令、孙楚副总司令在平型关直后方的大营镇东山底村设立了指挥部。虽然杨爱源是总司令,但军事上都听孙楚的。孙楚认为从察南蔚县经广灵、灵丘攻平型关的日军,看上去兵力不多,只能是一支较有力的游动奇兵。他肯定会有强大的敌主力,准备利用铁道输送的便利,突然向大同集结,以南攻雁门关,雁门山线才是主决战方面,平型关

只能是支战场。如果把平型关外之敌放进关里来,就正合敌人分进合击的企图。再则,孙楚估计,在他指挥下,布置于平型关、团城口间的国军有三个师、两个独立旅,共16、7个团的兵力,守住险要,御敌侵入,很有把握;如果八路军115师抄到敌后,晋绥军正面全线出击,两军配合下完全有可能在平型关歼灭这股日军,打个局部胜仗,为雁门方面的主决战创造良好形势。此时,正好115师派出的联络参谋袁晓轩到大营,通报115师正向平型关外东河南地区运动。

孙楚于是更加坚定信心,动员杨爱源总司令回岭口行营,向阎锡山陈说。这一说,阎锡山就动了心。阎锡山考虑到傅作义35军未到达指定地域,繁峙东地区的主抵抗阵地修筑尚需时间,于是批准了孙楚在平型关附近歼敌的建议,并将原准备用于守备繁峙东预伏主战场的郭宗汾预备第二军调给孙楚指挥,作为平型关出击作战的主力。

郭宗汾预备第二军(第71师)下辖陈光斗第二零二旅、赵晋第二一四旅,陈新华新编独立第一旅,共6个团,并附有1个山炮营。

9月23日,阎锡山电令郭宗汾:“该师即时集结,于晚间速向大营东北地区前进,归孙副总司令指挥。”同时,阎锡山致电朱德:“我决歼灭平型关之敌,增加八团兵力明拂晓可到,希电林师夹击敌之侧背。”


如果说,在平型关内诱敌深入、伏击日军主力的战役计划是上策的话,那么这个由孙楚提议,经阎锡山批准的在平型关前晋绥军与八路军配合夹击日军的方案,应该算是中策。晋绥军8个团从平型关一线出击,115师3-4个团抄敌后路,就算不能全歼日军21旅团主力,也应能击溃其大部。

到9月24日,按此方案实施作战的基本态势已然形成。


首先,平型关守军顶住日军的猛烈进攻,守住了阵地。9月22日,日军向平型关正面孟宪吉旅发起进攻,被击退。23日,日军转攻高桂滋第84师团城口阵地。第502团坚守团城口,营长李荣光牺牲,阵地险被敌攻破时,团长艾捷三亲率一个连驰援,腹部中弹。接着,日军又向团城口右翼的1886.4高地发动进攻,防守高地的孟宪吉旅2个连全部牺牲,日军占领了1886.4高地。制高点被日军占领,将对团城口、平型关全线构成重大威胁,左翼第84师、右翼孟宪吉旅即组织部队反攻,有从日军手里夺回1886.4高地。战至23日晚,日军未取得进展。9月24日,日军集中飞机、大炮、坦克,重点向团城口地区进攻,战斗更为激烈。第84师守军与日军展开肉搏,阵地反复争夺。到24日晚,第84师浴血奋战3天,伤亡2700余人,但仍然守住了阵地,为郭宗汾第二预备军(71师)从其阵地后方出击达成了基本条件。

其次,正面攻击和穿插包围的部队均以到位。郭宗汾第二预备军于24日按时到达了指定位置,部队经过休整,做好了出击准备。八路军115师隐蔽到达出击地域,完成了侦察地形、战斗部署、战前动员等一系列准备工作。

第三,日军经连日进攻,伤亡严重。此时,日军在平型关前线进攻的部队有由联队长粟饭率领的21联队第1、第2大队(即粟饭支队),第21旅团旅团长三浦率领的21联队第3大队、第11联队第1大队,加上部分炮兵、坦克等部队,总兵力约5000人。经过22、23、24日连续进攻,伤亡已近1/3。

24日晚,孙楚最后决定,于25日凌晨4时发起进攻。夜12时,林彪命令115师部队出发,占领预定阵地。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说到这里,我们不难想象,1937年9月25日凌晨,当八路军115师部队进入预定阵地时,平型关战场的形势,就像三国演义里的赤壁大战。如果说从平型关出击的晋绥军是周瑜正面进攻曹操的主力的话,那么八路军115师的685团、686团、687团就是华容道上的张飞、赵云、关云长,单等从平型关后退的日军通过老爷岭下的峡谷时一路掩杀下去。当然,口袋底的687团是不会像关云长那样,把鬼子活着放过去的。


但是,9月24日晚上,情况发生了一系列重大变化。

正如老萨所说,进攻平型关的日军不是一路,而是两路。

北路,由21联队联队长粟饭率领第21联队第1、2大队,21日从从浑源南下,翻过大尖山后,22日进至中庄铺地区,与高桂滋军警戒部队接触。这股日军并不恋战,绕过高桂滋的部队,沿王庄堡西侧的山涧小路,继续向南穿插。23日,进至西河口及其以南地区。

东路,由21旅团旅团长三浦率领21,11,45联队各一个大队,一个炮兵大队,还有两个其他中队,经灵丘进攻平型关。22日到达,展开进攻。23日转攻团城口方向。


三浦为什么转攻团城口方向?从图上一看就清楚了:明显是为了配合粟饭,夹攻国军第84师。粟饭的任务,原本是从西河口绕到长城内线,继续南下进攻平型关后面的大营镇(正是国军第六集团军指挥部所在地),配合三浦从正面进攻平型关。但是,当粟饭从西河口的大山中悄悄南下时,情况发生了变化。首先,高桂滋第84师占领了团城口内纵深阵地;其次,9月23日,准备进行反击作战的郭宗汾第71师也向这个方向运动过来。粟饭想要绕过他们进攻大营已不可能,他必须首先配合正面进攻的三浦,打垮团城口至东跑池一带的高桂滋第84师守军,打开一个缺口。注意,从平型关西进,图上看有两条公路,平型关一条,团城口一条。日军由于重装备较多,必须依靠公路进攻。

很多资料都说,粟饭于23日占领了团城口。这是不对的。

直到24日,团城口都在国军第84师手里,但是高桂滋已经打得精疲力尽了。之前,第84师250旅在广灵县火烧岭与日军发生激战,损失严重。22日进入平型关阵地后,仅由高建白第251旅2个团防守团城口正面30里长的防线。李少棠第250旅担任预备队。战斗开始第一天,23日上午,第251旅部队已经伤亡严重,高桂滋即令李少棠第250旅增援。高建白、李少棠两个旅长在迷口村东侧、西跑池南侧的一个小山头上设立指挥所,所部4个团与日军拼杀。下午五时,三浦支队主力全部投入,第84师压力剧增,高桂滋部队已全部投入,即向第六集团军杨、孙请求增援。杨、孙回复说,援军明(24日)上午10点才能到达。到24日上午,高第84师在援军即将到达消息的支撑下,与日军继续肉搏拼杀。但是,到了10点仍未见援军。高桂滋不得已,于12时亲自上前线,到高、李指挥所督战。这时,前线团营长不断求援,两个旅长请高桂滋给他们回话。高桂滋接过电话说:“死守抵抗!打完了就算你们完成任务!”放下电话,两个旅长流着眼泪向高桂滋诉说部队伤亡情况,连长都已伤亡殆尽,团长伤一人,营长亡两名。下午三时,郭宗汾第71师前卫428团到达了。高桂滋马上把第428团团长王荣爵叫到指挥所,命令他带部队接替第84师防务。但是王荣爵回答说:“我团是奉命出击,没有增援你师的任务。”高以第一线最高指挥的身份命令,王以要请示师长离开。这时候,第84师便衣队长进来报告:发现日军沿长城内线山头向南移动。

这应该就是从西河口南下的粟饭支队。这之前,都是三浦支队从长城外线向东跑池、团城口一线进攻,并没有发现从北部进攻的日军。

可是,这时候高桂滋已无力他顾,这个情况没有引起指挥所里任何人的注意。前线的告急乞援电话还在不断打来,高建白只有两个字:“死守!”

回军部的路上,高桂滋对随行的《大公报》战地记者秋江说:“今夜大概是危险了!”回到军部,高桂滋就拿起电话,痛哭流涕地对杨爱源说:“杨总司令,再无援军,本部只有冒犯军令撤退一途。最后哀鸣,伏维矜鉴!”杨爱源回答他:已决定郭宗汾第71师出击,请高军长坚持,没有命令,不准撤退!

高桂滋要不来援兵,旅长高建白直接跑到迷口村找第71师202旅旅长陈光斗,要他派部队增援。陈光斗同样以本部任务是出击为由加以拒绝。高建白没有办法,又问何时出击,陈答今晚8点。到了8点,高建白不见动静,电话询问,陈答改为夜12点。到12点,仍然未见动静,高又询问,陈答改为凌晨4点。这夜,第84师官兵冒雨在水深齐腰的战壕据守,各方面均已达到极限状态。凌晨,第84师并没有等来第71师的出击,而是遭到了日军突袭。

我估计,粟饭支队就是在这个时候以偷袭方式加入战斗的。粟饭支队23日到达西河口以南,24日从长城内线接近团城口,翻山越岭行程正好一天,夜间从侧后偷袭,配合三浦支队正面进攻拿下团城口。24日夜间突降大雨,迟滞了粟饭支队的行动。雨停之后,凌晨时分,三浦支队、粟饭支队,一前一后向西跑池、1886.4高地发起突袭。

1886.4高地失守,第84师第502团代理团长杜文卿率突击队反击,欲堵住缺口,不幸中弹牺牲。这时候,第84师守不住了,全线撤退。25日凌晨2时左右,日军占领了团城口、鹞子涧、东西跑池一带的阵地,平型关防线被撕开了一个缺口。

更严重的是,第84师后撤并没有报告,第六集团军、准备出击的郭宗汾第71师和即将进入伏击阵地的八路军115师都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