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漫卷狼烟 正文 第十八章 杜仁杰义愤填膺

野火秋烽 收藏 0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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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丙章又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叹了口气,接着继续向几位弟兄讲起了曾经发生在任刘两家的陈年旧事……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世事难料,谁能奈何。转眼之间已经到了秋末冬初时节,就在全都收回庄稼地里的五谷杂粮,俗称关场院门子的当天晚上,心宽体胖、满面红光的老三国却突然得了脑中风,神志不醒,言语不清,从此四处求医,不见疗效,重病在身,卧床不起。无奈之下,只好由一脉单传的任丙章的父亲任可发挑起了执掌家业的大梁。俗话说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快到腊月廿三过小年的时候,任可发的媳妇领着刚满十二岁的任丙章,在坐着马爬犁回老平台子娘家的路上,又遭到了胡子的绑架,传回话来十天之内不交赎金就要撕票,竟然开出天价索要五万块大洋。一时间就像晴天里的一个霹雳,把任家大院和任可发媳妇娘家的两家人都打懵了,一个个急得团团转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两家虽然都是大粮户的财主,可积攒下来的大都是立着的房子躺着的地、圈里的骡马仓里的米,十天之内拿出五万块大洋,就是倾家荡产却又谈何容易。

任家大院所发生的一连串的不幸,可把幸灾乐祸的老财迷忙活坏了,他不想静观其变,要寻找可乘之机。为了探听虚实,摸清底细,便冥思苦索,绞尽脑汁。忽然突发奇想,计上心来,故意装作伤风头疼,派人专程去十几里之外,请来常去给老三国看病针灸的老郎中。把完脉开了方子之后,吩咐家人特地准备了一桌像样的酒菜,屋里就他们两个人推杯换盏地对饮起来。老财迷先是连连举杯、频频敬酒,阿谀奉承老郎中医德怎样的高尚、医术如何的高明,并说要是能和老郎中交上朋友,实乃求之不得三生有幸。等嗑越唠越近,酒越喝越多,自然而然地引话提话,就唠到了老三国的病情和家事。老郎中告诉老财迷,老三国虽然偏瘫在床,心里却好像有时糊涂有时明白,也许是骨肉连心有所感应,突如其来的临头大祸,显然使他的病情明显加重,就在给他看病针灸的时候,嘴里好像老是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要孙子……我要孙子”这句话。又喝了杯酒,老郎中还特别神秘地告诉老财迷,老三国有一天好像回光返照,神志好像多少有些清醒,言语好像多少有些清晰,好像反反复复地对任可发说,“我要孙子……快拆房子……柱脚……不够……就打……和尚”,看样子就连不住点头的任可发,也不知他爹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喝完酒用马爬犁送走老郎中之后,老财迷把自己关在屋里,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咕噜着水烟袋,一边反复掂量和琢磨老三国说的这些话,和几个月前听到的秘密穿插联系在一起,得出的结论使他确信无疑:一、老三国在去年冬天到朋友家喝喜酒,于回来的路上确实捡到两个褡裢,得了一笔外财;二、老三国在新盖的七间正房的哪块柱脚石底下,确实埋藏了什么财宝,想专门留给后人;三、老三国在佛堂的佛像里边,确实暗藏着什么财宝,安装了什么机关,所以才说打和尚。想到这里,他一拍八仙桌子,挺身而起,非常自信地冷笑道:“哼哼,老三国呀老三国,别看你机关算尽,神神秘秘,没想到却被我略施小计,看破玄机。当务之急是赶紧联系买主,开口卖地,只要你那边开出价码吐口卖房子,连同你的财宝就会落到我老财迷的手里。”想到这,别人家有事,他心里倒伸出一个小巴掌,财迷心窍,冲昏头脑,急得也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早在意料之中,也是天随人愿,没过几天,老三国的儿子任可发就开出价码,张罗卖房子了,要价五万块大洋分文不少,比正常价格几乎高出一倍。老财迷心里骂道:妈的,任可发这个小兔崽子,比他老爹还黑,不过为了得到你任家的财宝,老子认了;妈的,战华南这个兔崽子也真不是东西,老子卖地没人买,好容易遇着他这个买主,非要老子十八垄那几十埫好地,不过豁不出孩子套不着狼,老子也认了。于是,他便急得像猴挠腚似的,特地摆了两桌酒席,赶紧请来三媒六证,当天中午就和战华南签下了卖地的契约,和任可发立下了买房的字据,各方都是概不赊欠,一律现大洋交易。不过他也够狠的了,要求第二天任可发必须搬家,把房子给他腾出来。任可发二话没说,第二天就大车小辆地花了一整天的工夫,把全家都搬到了老平台子媳妇娘家的大院里。第三天老财迷就趁着热乎气儿,把全家都搬进了新买的老三国拱手相让的大院里。

搬进了新居,就像老猫枕着咸鱼,老财迷感到如愿以偿,美滋滋的自鸣得意。心想:妈的,风水轮流转,财宝到我家,人不得外财不富,马不食夜草不肥。有时半夜睡不着,他都要端着油灯走进佛堂,围着佛像左看右看,上拍下拍,可怎么看也看不出门道,怎么拍也拍不出财宝。日子久了,老财迷有点儿心慌,心慌的有点儿发毛,妈的,到底有没有财宝?是不是老三国故意给老子设的圈套?好容易熬到转过年春暖花开的时候,一天早上,老财迷先是在佛堂给大肚弥勒佛敬了香,恭恭敬敬地祷告一番,然后命家人砸碎了石膏雕塑的佛像,里边空空如也,又命家人挖地九尺,还是不见财宝。老财迷浑身发凉,大失所望。不过又一想,佛堂,佛像,也许是老三国用的障眼法,说不定真正的财宝就埋在这七间正房的哪块柱脚石底下。事已至此,心慌意乱的老财迷怀着这种侥幸心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第二天就又把全家都搬回到原来的老宅子。

第三天便命伙计劳金和雇来的短工开始拆房,只半天功夫七间正房就被夷为平地,露出了十六块三尺见方一尺多厚青一色的柱脚石。吃晌饭的时候,只见穿戴一新、红光满面的老三国骑着一匹黄骠马,领着一个腰插盒子炮的马弁来到了大门外,老三国下马倒背着双手笑呵呵地走进院子,围着十六块柱脚石转了一圈,然后走出大门搬鞍认蹬上了坐骑,一挥马鞭,扬长而去。气得脸色铁青的老财迷只说出一句话:“快搬开柱脚石,给我使劲地往下挖……”挖着挖着,只见从东南角那块柱脚石底下,露出一个封嘴的坛子,老财迷心头一阵惊喜,命人闪开泥土把坛子取出来,打开封嘴往里边一瞧,既没有财宝,也没有金条,只有一张折叠的红纸,老财迷拿出来打开一看,只见上边写道:“三国用巧计,智斗老财迷;卖掉十八垄,买块空地基。黄粱做美梦,得宝心太急;料你有今天,不死扒层皮。”看完之后,只听老财迷大叫一声,便昏倒在地。

老财迷因急火攻心,一病不起,不到半年,黯然离去。从此刘大贤便把他老爹的死归咎于老三国,对任家老小一直恨之入骨,伺机报复。而子承父业的刘大贤较比他爹的那副德行,用老百姓的话说“一个模子倒出来的,绝脱不出什么好坯”,更是变本加利地有过之而无不及。

其实,整个这场闹剧,都是老三国抓住老财迷一心贪钱财、四处捡便宜的弱点,精心设计的一个棋局,以给对方致命的一击。一、老三国从外地请来谁也不认识的风水先生和木匠瓦匠泥水匠,从破土动工一直到房屋落成都是大门紧闭小门少开,以及上梁那天没有宴请亲朋好友,又让风水先生故作姿态,好像真能呼风唤雨,用意很简单,只是为了蒙上一层神秘色彩,引起人们的好奇,为日后诱使老财迷上钩而埋下了第一个伏笔;二、老三国合二而一利用生日那天大宴宾客,以补上梁没有摆酒之缺,事先就对风水先生、掌作的木匠师傅、领头的瓦匠师傅有所交代,告诉他们酒席之上应该说什么,又应该怎样说,料定接到请帖老财迷必来,而且为了打探消息会主动和这些个陌生人同坐一桌,为日后诱使老财迷上钩而埋下了第二个伏笔;三、老三国在关场院门子那天故意装病卧床不起,又暗中把儿媳妇和小孙子送到远在几十里之外的亲戚家,声称已被胡子绑票索要五万块大洋,料定老财迷为了打探消息必请老郎中,并巧借老郎中之口向老财迷传递出必要的消息,为日后诱使老财迷上钩而埋下了第三个伏笔。最后声称为交赎金,忍痛割爱变卖新房,瓜熟蒂落,顺理成章。搬到老平台子之后第二天,老三国就让任可发赶着马爬犁,去亲戚家把儿媳妇和小孙子接了回来,不过他自个还得躺在炕上继续装病,等待时机。直到得知老财迷拆房子那天,老三国才带着马弁、骑着高头大马回到厢黄三屯,目的只有一个,幸灾乐祸,火上浇油,就是故意想到老财迷面前好好显摆显摆,好好出出压在心头多年的这口恶气。

后来,老三国在厢黄三屯买了套青堂瓦舍的四合院住宅,全家搬回来后除了照常耕种和经营土地之外,又支起了红红火火的任记铁匠炉。对于老财迷的死,老三国心里有点儿自责,直到转过年冬天因病去世前,还时常自言自语,我真的不该下手太狠,我真的不该做事太绝。

就在任丙章十五岁那年,因为任可发的铁匠手艺特别好,曾给几个大户人家修过洋炮和长短枪,被刘大贤抓住了可以无中生有、借刀杀人的机会。当时,厢黄头屯警察署还归奉系军阀管辖,刘大贤先是不惜重金买通了也任巡官的关云峰,并按照关云峰的指点又收买了一个在押的外地盗贼,给那人弄了支老掉牙的破洋炮,冒充是财主家的炮勇来到任记铁匠炉,任可发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特别精心地把那支破洋炮修好,全然不知大祸就要临头。第二天,便指使那个盗贼硬说他自己是跑单帮的胡子,必须一口咬定任可发明知他是胡子,可为了贪图他的钱财,不止一次地给他修过这支破洋炮,还经他介绍给别的绺子修过枪。并向他保证事成之后,不但既往不咎马上释放,还可得到一百大洋。一切安排停当,这才开始审讯,白纸黑字,签字画押。等把任可发抓来,人证物证俱在,如同板上钉钉,不怕你死不承认,架不住严刑拷打。就这样给任可发定了一个通匪的罪名,惨死在牢狱之中。紧接着,又赶尽杀绝,把任家的房连地产作为赃物,全部充公,转手又都低价卖到刘大贤的名下,差额部分和关云峰一起分红。任丙章的娘只因一股急火,落得双目失明,孤儿寡母,身无分文,后来就被任丙章的大舅赶着马车接回了娘家……

讲到这里,任丙章给各自的酒杯斟满,举起自己的酒杯,强压怒火而又有所重托地说道:“杀父之仇,夺地之恨,此仇不报,何以为人?各位弟兄,说不定哪天我要是真有个三长两短,我那双目失明的老娘可就拜托大家了……”说完,和弟兄们把酒杯一碰,同时一饮而尽。

杜仁杰把酒杯使劲地往桌子上一撴,义愤填膺地说道:“二哥,请放心,深仇大恨,不共戴天,此仇不报,誓不为人。既然咱是磕头拜把的生死弟兄,那二哥你任丙章的仇,就是三弟我杜仁杰的仇,也是在坐的弟兄们的仇。如果此仇不报,咱有何脸面立于天地之间?又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屈死的冤魂?二哥,为报此仇,你要是真有那么一天,那三弟我就陪你一同上路。俗话说,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这是从古至今天经地义的道理。大哥,四弟,五弟,六弟,不过以我看来,既然二哥有咱大娘牵挂在心,那最好还是让他亲自给老人家养老送终。我可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挂,你们看是不是这样,咱哥几个先好好地合计合计,要如何报仇,又怎样下手,得琢磨出个道道来,到时候由我亲自出头,最好还是神不知鬼不觉,悄悄地要了刘大贤和关云峰的狗命。假如露了马脚,真有犯事的那一天,那我也就宁肯一人担,别让二人寒,不管抓去蹲大狱,还是走铜上西天,我杜仁杰要是牙蹦半个不字,爹娘就白给我披了这张人皮。男子汉大丈夫,生而何欢,死而何惧,舍身取义,命不足惜。”

听完杜仁杰的这番话,早已怒火中烧的弟兄们异口同声地说道:“大哥,二哥,三哥说的对,这报仇的事儿,咱哥几个全包了……”

这时,只听街上已经是鼓打二更,窗外,那渐渐刮起的夜风,吹得窗户纸“呼嗒呼嗒”直响,风好像越刮越紧,声也是越来越大……

当刘凤会无意中看了一眼张青林,他忽然灵机一动,却从龙云阁讲述菊花青被盗的过程中得到了启示,一个周密的计划正在形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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