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骑漫卷狼烟 正文 第十七章 任丙章痛说往事

野火秋烽 收藏 0 0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8020.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8020.html[/size][/URL] 这天吃过晚饭,刘凤会就按照于大爷儿的吩咐,把关云峰亲自按期送来的九千块大洋赔款,平均发放到三个死难者家属的手上。回到烧锅院子,也就是天刚擦黑的时候,于大爷儿对他说:“凤会呀,这几天你也够累的,回家看看你爹娘的病情好些没有,也和家人团聚团聚。”   刘凤会立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8020.html


这天吃过晚饭,刘凤会就按照于大爷儿的吩咐,把关云峰亲自按期送来的九千块大洋赔款,平均发放到三个死难者家属的手上。回到烧锅院子,也就是天刚擦黑的时候,于大爷儿对他说:“凤会呀,这几天你也够累的,回家看看你爹娘的病情好些没有,也和家人团聚团聚。”

刘凤会立刻说道:“谢谢老爷,那我明天早点儿回来。”紧接着,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两把匣枪,就要放到于大爷儿面前的桌子上。

于大爷儿摆了摆手,非常认真地说道:“凤会呀,这两把匣枪以后就归你了,你可以随时带在身上,就算是我赠送给你的礼物吧。”

刘凤会赶紧连声道谢:“谢谢老爷,谢谢老爷。”说完,又揣好双枪,来到头道院子买了几样爹娘和妹妹喜欢吃的东西。回到家里问候了爹娘的病情,接着又夸赞妹妹几句,让爹娘和妹妹把他买回来的东西都尝了尝。听爹娘的语气,看爹娘的脸色,确实比前些天已经好多了。

就这样全家人亲亲热热地唠了一会儿嗑,铺好被褥刚要准备睡觉,就听窗外有人叫道:“凤会六弟,我是杜仁杰,请你出来一下。”

刘凤会急忙来到外屋推开房门,对杜仁杰说道:“是三哥呀,快进来,快进来,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快请进屋说吧,家里没外人。”

杜仁杰向周围看了看,小声说道:“不了,六弟,大哥、二哥、五弟他们哥仨刚到,都在四弟那里等我们呢,看样子有事要商量。”

刘凤会说道:“那好,三哥你稍等。”说完进屋告诉了爹娘一声,然后出来和杜仁杰一起快步来到西北天李克昌的家里。他俩一进屋,夏文举、任丙章、李克昌、张青林就都站了起来,相互打过招呼,才都脱鞋上炕,围着早已摆好酒菜的八仙桌子依次落座,边喝边唠了起来。

夏文举开口就把话拉入了正题:“各位兄弟,来这里聚会是我的主意,有件事情我们要好好地商量商量,还是让丙章二弟先说吧。”

任丙章端起酒杯猛地喝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在桌上,叹了口气,向几位弟兄讲起了一段曾经发生在任刘两家的陈年旧事,原来……

任丙章的祖太爷早在清光绪初年,就随京旗移民来到了还是蛮荒之地的厢黄三屯,是俗称正宗的二十四户之一。当时的官府为了鼓励和扶持屯田垦荒,每户给白银二十两,荒地三十埫,官拨牛犋,自搭窝棚,并赏种子和口粮,也可招雇佃户耕种和帮忙。后来任丙章的祖太爷除了垦荒种地之外,还靠祖传的手艺支起了一个任记铁匠炉。什么三股杈、二齿子、井穿子、犁铧子、斧头铁锹、剪子菜刀,经他手打出来的家什,样式新,钢口好,随手耐用,轻便灵巧;什么钢个镐头、锔口铁锅、挂副马掌、修挂铁车,钱收的便宜,活干的漂亮。就这样没有几年功夫,在屯子里东北一隅盖起了七间土坯草房,并在大院四周圈起了一人多高的垡子墙,等传到任丙章太爷执掌家业的时候,竟发展到大车三四台、好地超百埫、骡马成群、人丁兴旺,任记铁匠炉红红火火,金字招牌更是越传越远,越叫越响。而任丙章的爷爷任翰林,从小就进了村塾里的学堂,先从《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学起,一直读完奉为经典的“四书”、“五经”,成为在乡里之间小有名气的土秀才;别看是个财主,谁家要有签份契约、立个字据、写封书信、讨副对联等文笔之事,他是有求必应,乐于帮忙,心肠火热,人缘很好,说话做事愿意讲今比古,人送雅号老三国。只是与刘大贤的父亲曾因土地的争执,打过一场糊涂官司,故此二人一直是耿耿于怀,念念不忘,明争暗斗,互不相让……

刘大贤的老爹刘志富心狠手辣,尖酸刻薄,是个搂着算盘睡觉、雁过都想拔毛的土财主,人送外号老财迷。仅举以下实例为证,就足以看出他的德行:一、他常年给长工伙计们吃的,都是故意搁上三年捂得有点儿发霉的陈米,煮出来的饭还没等吃到嘴,就有点儿呛鼻子顶嗓子,一年推着一年走,天天如此顿顿这样,爱饱不饱爱吃不吃,不图别的就是为了省粮;别看咸萝卜条子咸黄豆吃着有点发酸,可做菜倒是舍得搁盐,哪怕是白菜帮子土豆片子,也故意炖得贼苦齁咸,让人实在难以下咽。二、在他那吃老金的长工伙计,谁家要是有个为难着窄,赶上凑手不急,只要开口借钱,他是多少都行来者不拒,但打的借条却是连本带利,一笔就加上高利贷的利息;如果到期没辙还不上,那么没等原借条撕毁,还要再加上驴打滚儿的利滚利,重新再打一个欠据,倘若给他白扛了一年大活,到期还是没辙还不上,以后再打的欠据,就变成了出卖廉价劳动力的卖身契,因为这笔债就是累折腰弦子,也根本还不起。三、他出租给佃户的都是二洼塘盐碱地,佃户们虽然面朝黑土背朝天,汗珠子掉在地下摔八瓣儿,但种他这些兔子不拉屎的破烂地,那就更是依赖上苍靠天吃饭;好年景时来运转风调雨顺,除了给他交租的都所剩无几,要是摊上坏年头冰雹旱涝风灾早霜,粮食肯定减产甚至颗粒不收,但他却照收不误从不减租,交不上的再加驴打滚的利息,就等于从佃户身上扒皮。

在厢黄三屯地界的大西北角上,有一方地特别好,垄也特别长,每垄地宽度为七十公分,长度有七百九十多米,十八条垄地加在一起就是一大垧(即十五亩),因此人们称这方好地的地名叫十八垄。老三国和老财迷各有几十垧地都在十八垄,是地挨地垄挨垄的地邻。可无论是秋翻地春起垄,还是夏锄时节的三铲三趟,只要马拉犁杖一到十八垄,心术不正的老财迷总要跟着犁杖,非得指使手扶犁杖的老板子,啃点紧挨着他边垄的老三国这垄地的垄帮子不可。不但在十八垄,就是其他地块,谁挨着这样损人利己的地邻谁倒霉,他是抠帮算底地两边通吃。俗话说房子地不让人,老婆孩子不让人,久而久之,积怨成疾,老三国实在忍无可忍,一纸诉状就把老财迷告到了当时双城县衙门的理事抚民厅。

说来也巧,糊涂的通判大人是在头一天晚上去同僚家里喝酒的时候,才听到有人给他讲发生在康熙年间被人们传为美谈的六尺巷的故事,等老三国和老财迷到庭之后,他草草地看了看诉状,也听了听二人的陈述,心想,巧了,真乃天助我成名也,这恰好是一桩因土地边界之争来打官司的案子,我何不借用古人之风雅,显示自己之才华,也许有朝一日也能扬名天下。于是,他便提起笔来,刷刷点点,照本宣科地效仿古人,分别在两张纸上写下了那四句著名的打油诗:“千里修书只为墙,让他三尺又何妨。万里长城今犹在,不见当年秦始皇。”写完,吩咐手下人分别递给老三国和老财迷之后,说道:“做人要大度,要有雅量,不要斤斤计较,不要小肚鸡肠,本官写给你们这四句真言,就是天下难得的最好的劝人方,都回去好好看看吧。你们二位要是各自退让三尺,也能弄出个像模像样的六尺巷,本通判就想法筹款,给你们立个贞节牌坊。”老三国听了糊涂通判这些狗屁不通的话,气的真是哭笑不得又无可奈何,一场剑拔弩张的土地官司,就这样糊里糊涂地不了了之,偃旗而息鼓了。

自那以后,老财迷更是有恃无恐,变本加利。一气之下,老三国发狠那垄地撂荒不种了,命人在自个家的铁匠炉打了八十来个铁橛子,在紧挨着老财迷的那条边垄上每隔百十来米就楔进一个,铁橛子二尺多长锄杠粗细全部都楔进了地里,直到老财迷的犁杖趟地啃人家边垄时,连续撞坏了几个犁铧子,这才尝到厉害后,不得不安分守己。十八垄的垄势是东西走向,老财迷的地在南边,老三国的地在北边,由于老三国的那条边垄不种庄稼只长草,秋后草籽儿成熟,北风一刮就都刮进了老财迷的地里,来年生根发芽,草苗一起长,那块地就像种草一样比谁家的都荒。每年铲地的时候,每遍都要多花好些工,多费几斗粮。人们都说他这是自作自受,应得的报应。其实,你看吧,更大的报应还在后头呢。

一九一二年,也就是民国元年,每年在十八垄撂荒的这垄地,掐指一算已经白白地度过了第九个春秋,累计起来就等于白白地丢掉了一大垧的半垧地。年近花甲的老三国几经深思熟虑,要在晚年有步骤地出出压在心头的这口恶气,从而完成他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收官之笔。

这年冬天,老三国就用自个家的六挂大车马不停蹄地备齐了青砖青瓦、沙石木料。转过年清明过后,他便雇人拆掉了家传的老宅子,从外地请来一个年过半百、身材瘦长、看上去有点仙风道骨模样的风水先生,手执罗盘在任家大院的里里外外、前后左右整整转了三天,看了三天,弄得玄妙兮兮,神神秘秘。然后就按照风水先生的指点,择一良辰吉日,开始破土动工。所请的木匠瓦匠泥水匠,如当时蹦子戏《擀面》所唱,是本地的匠人一个也不用,外雇的劳力不窝工,一个个谁都不认识,全是生面孔。任家大院的四周本来就是一人多高的垡子墙,而垡子墙外围栽起的柳条密密实实足有两人多高,在整个建房期间是大门始终紧闭,有人进出小门也只嵌开一条缝,外人不得入内。按照惯例,谁家盖房子无论大户小户,不管草房瓦房,上梁那天都要举行个仪式,同时宴请亲朋好友来喝杯喜酒。老三国新盖的正房上梁这天,云清气爽,风和日丽,鞭炮声一响,同样招来屯子里好多看热闹的老老少少、男男女女,可是不但小门照常不开,大门依然紧闭,既没有高朋满座,也不见宾客云集。人们却只能站在大院的外围仰着脖子向房上张望,只见原来那位风水先生头戴方巾,身披鹤裳,左手微拢胡须,右手轻扬拂尘,飘飘若仙地站定在房脊之上,脸上面沉似水,口中念念有词,看上去似乎有点道行,就像做法一样。说来也怪,就在风水先生煞有其事、故弄玄虚之时,只见天空轻轻地飘来几朵白云,紧接着丝丝小雨便随着一阵清风一扫而过,难得细雨浇梁,此乃大吉大利,这就更给任家大院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直至农历六月初六,老三国六十岁生日这天的日出卯时,焕然一新的任家大院才在一阵鞭炮声中,小门解锁,大门洞开。吃过早饭,根据路程远近早在几天前就相继接到请柬的亲朋好友们,也都陆陆续续地跨进任家大院。院子里青砖铺地,整体新盖的房屋建筑有正房七间,东西厢房各七间,其建筑材料和布局以及传统的八旗式民居风格,同前文描述过的于大爷儿在双城堡县城里的住宅差不多。只是最为独特的是在七间正房的西头,新修一座古色古香、不大不小的佛堂,佛堂里边正中是一座金色的笑口常开的大肚弥勒佛塑像,从右至左有红漆木刻的一副对联,上联是:大肚能容,容天下难容之事;下联是:开口便笑,笑世间可笑之人;佛龛上的香炉里檀香缭绕,让肃然起敬的人们似乎感觉到弥勒佛的笑声余音袅袅,正在绕梁。满面春风、三世同堂的老三国也像大肚弥勒佛一样,在堂屋不住地站起身来拱手抱拳,笑呵呵地迎候宾客。时值中午,已经是宾客云集,高朋满座,每八个人合为一桌,共计在大院的帐篷里摆下了三十多桌,酒席宴前的拜寿之言,贺喜之词,自然不必细说。

单说老财迷,在老三国的六十大寿和新房落成之际也应邀前来,为了想要探听任家大院在翻建新房期间闭门谢客的秘密,他便特意选在一个比较清静的角落,主动和神秘的风水先生、掌作的木匠师傅、领头的瓦匠师傅同桌入席,只是因为陌生而寡言少语。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也许这些人的酒量都有点儿喝高了,一个个地红头涨脸趁着酒兴嘴无遮拦,从他们谨慎小心嘁嘁喳喳、嘀嘀咕咕的话语中,老财迷支愣着耳朵断断续续、模模糊糊地听出点门道:一、好像是老三国在去年冬天到朋友家喝喜酒,于回来的路上捡到两个褡裢,得了一笔外财;二、好像是老三国在新盖的七间正房的哪块柱脚石底下,埋藏了什么财宝,想专门留给后人;三、好像是老三国在七间正房的西头新修的佛堂里边,也暗藏着什么玄机,隐藏着什么秘密。老财迷心里发痒,但又不好接过话茬刨根问底,想问问这些人姓氏名谁,家住哪里,可都是连连摇头,笑而不语。

老财迷心中暗喜,庆幸这张酒桌除了他之外,没有第二个本地人,风声不会走漏出去。殊不知却因此上演了一场自食其果的悲剧……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猜你感兴趣

更多 >>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广告 这才叫游戏:仅13天风靡全球场面堪比战争大片
发帖 向上 向下
广告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