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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目洪荒山水色,一壁朱墙透半天。车队在浩瀚戈壁上像长蛇缓缓爬行,终于到达天山脚下。


天山山脉由东至西横亘新疆中部,把新疆分成了南北两个各具特色的区域,即南疆和北疆。有诗云:“一山横亘界南北,万古奇雄塞大荒。”天山山脉,高远辽阔,苍穹无极,奇峰林立,终年白雪皑皑,平均山脊线超过4000米,最高的托木尔峰海拔7435米。天山原是海洋,经喜马拉雅山造山运动后逐渐隆起。山脉中的燕子山,布满了海蚌化石,形如燕子,就是明证。天山本身就是一篇长卷史诗,越过时间的长河,屹立在天地间。天山的雄伟壮丽,素来为古人所称道,唐初四杰之一的骆宾王就曾赋诗:“忽上天山路,依然想物华。云疑上苑叶,雪是御沟花。”


天山山高路险,坡陡弯急。汽车沿悬崖陡壁吃力地盘旋而上。在山脚时,人人感到闷热,敞胸露怀;越往上爬气温越低,将近山顶寒风习习。山上山下,恍若两个季节。天山北麓是缓坡阔远的大平原。成群的羊群、马群和牛群,悠闲地在嫩绿的草地上游荡着。雪山、草地衬托下的各色畜群,就像绣在缎面上的彩色图案。沿途见到的男男女女穿着五颜六色的服装,戴着缀满花色的小帽,姑娘们梳着十几条小辫,都操着民族语言。


车队在迪化东南20余里的红雁池停了下来,等到暮色徐徐降临大地,才趁天黑驶进市区,驶进正在修建中的西河坝纺织厂。


将士们住下后,一个使人转不过弯来的问题摆在面前。


陈云把团以上干部集合起来,说:“盛世才虽然对我党友好,对南京政府采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态度,但他是新疆的边防督办,也不公然与蒋介石的国民政府翻脸。因此,他同意将红军接进迪化市安置,但不愿意让红军在新疆公开身份。这样,我们就不便佩戴红色帽徽领章,需要换穿盛世才部队的藏青色军衣,戴青天白日帽徽来掩护身份,适应新疆特定的政治环境。”


河西血战已载入史册,新的历史篇章开始了。但是,往事不是风,不会一吹就散。那些浴血鏖战的撼天巨浪过后,千万朵带血的感情的浪花,依然沉重的留在指战员心里。陈云讲解的道理大家明白,但回去一传达,多数人情绪上接受不了。在五次反“围剿”中,在长征中,在西征河西中,不就是穿这种军服的人,想置我们于死地吗?大家把盛世才派人送来的军服堆在一旁,执拗地不穿。


陈云耐心动员,反复讲明道理。将士们终于怀着惜别的心情把红领章、红帽徽和旧军服洗得干干净净珍藏起来,换上了盛世才军队的服装。这种军服上衣四个口袋在外、短领,下身是马裤、短靴,其布料都是苏联援助的。


西路军左支队悄悄进驻迪化,对外称“新兵营”。两天之后,盛世才在督署东花园贵宾室接见红军领导人,也采取秘密方式。红军将领未走督署正门,而是从旁门进入,由陈培生把陈云、李先念、程世才等迎入东花园会客厅。


这期间,又有近百名突围时被打散的西路军指战员由星星峡来到迪化。人多院小住不下,陈云商请盛世才在迪化东门外,为进疆的指战员腾出一座有四五个相邻的院子和一个大操场的营房。营房背靠城墙,面对雪光闪烁的天山,西边紧挨着盛世才的装甲大队,东边斜对门是盛的特务团,再过去是盛的军官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