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那些事 正文 第45章 偷西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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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偷西瓜



艾刚强记得,小时候,大队有个经济场,专种好吃难买的东西,柑桔、板栗、凉茹、花生、西瓜,等等。每天去放牛,伙伴们总是望着经济场的美味浮想联翩,唾液分泌异常旺盛。但哪个也没产生非份之想。大家晓得,大队的东西是公家的,是神圣不可侵犯的,只有大队干部有权处理,生产队队长都无权的。

艾刚强感到十分遗憾的是,经济场的东西年年种得那么好,一到收获季节,从各生产队抽到场里做工的人用大皮箩担着胜利果实,雄纠纠、喜洋洋去县城卖,卖的钱最后到底做么个用了?他至今不明白。村里马路没修,电灯没照,碾米都要走一二十里到外面去。这些当然是他长大以后的想法。

还是放牛仔的艾刚强只晓得和伙伴们想象和讨论吃美味的感受,只会在收获之后的林子里寻找漏摘的小桔子、小板栗,或者拿着锄头在土里翻找遗落的花生,或者在最后扯西瓜藤时帮场里干活,换几个烂了半边或者畸形的小西瓜打牙祭。每每这时候,小伙伴最兴奋、最快乐、最幸福!

直到那一天,一个十四五岁的大孩子加入了他们放牛的队列,小伙伴们才生平第一次变得不老实。

艾刚强记得,那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做贼(在家偷吃,或者偷妈妈几分钱不算)。

其实,他没出手,按现在的专业术语,只能叫作协同犯。

那是个大晴天,太阳一出山就火辣辣的烤人。艾刚强和三个邻居小伙伴早早的出去放牛,脸都没洗的,半路上碰到相邻生产队的大男孩三军。他们把牛放在经济场南边山上,坐在石头上看经济场的人挑了大皮箩摘西瓜。

大家津津有味地谈论着吃西瓜的美好感受,不停地咽口水。

三军说:“光咽口水有么用?有胆的等会跟我去搞一个来吃吃。”

小伙伴们都为他的话吃了一惊,不认识一样看着他。

“何嘎?吓哈了?”三军笑着问。

经济场的人摘了西瓜回到场部吃早饭、吃西瓜,然后挑了西瓜下山去卖,只留一个看场的。

场部隔着西瓜土和艾刚强他们所在的山正对门,直线距离三百米左右,彼此都能看清。

西瓜土在锅底形的山坳里,从场部下去要走一段下坡路,艾刚强这边则被挖成高坎,栽满了鸟不站、甜刺杆等荆棘,以防贼防畜牲。

“操他娘!公家的西瓜他们能吃,我们何嘎不能吃?来,拿石头砸!”三军等挑西瓜的队伍走出视野,鼓动小伙伴说。自己带头着捡了一块石子,瞄准一个西瓜砸下去,没中。又捡块石子砸下去,还是没中。

“今天眼力哪这么差?来啊,大家一起砸,哪个砸中就多吃点。”三军再次鼓动。

小伙伴们胆子终于大了起来,一齐动手,把一个三四斤重的西瓜砸裂成两块。

“我砸中了!”

“是我砸中的!”

几个人兴奋地争着功劳。

三军说:“莫争莫争,石头太多了,我也分不清是哪个砸中的,反正不是我砸的。我下去捡上来尝尝。”说着,一纵身从一块突出的石头上跳到西瓜土里,捧起半边西瓜狠狠咬了一大口,艳红的西瓜水从嘴角流了下来。

小伙伴们眼睛瞪得溜圆,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下去容易上来难,三军只得叫艾刚强等人在上面接了西瓜,再用赶牛棍拨开荆棘,站在石头上齐心协力把他拉上来。刚拉到一半,守场人从场部出来了,大声喊:“你们几个放牛伢仔做么个呢?想偷西瓜啊?”

小伙伴们吓得浑身发软,手一松,三军重重地摔了下去,爬起来骂:“操你娘!你们是老鼠胆啊?”骂完又回身冲守场人喊:“哪个偷你屌西瓜?!赶牛棍掉下来了,捡棍呢。”

三军上来后,抱起半边西瓜放在胸前,要其他人抱另一边,没一个人敢抱。他只得双手全用上,一手抱半边,向一块高大的石头后面走去,命令其他人跟在身后遮挡守场人的视线。

来到大石头后面,三军把半边西瓜分给艾刚强他们,自己独占另半边。

伙伴们三口两口就吃完了,围成一圈看着三军吃。

“莫口馋,等下再搞个大的来。”三军说。

吃完瓜,看到守场人进了屋,三军真的再次跳进西瓜土,四肢并用,在长满狗尾巴草的瓜土里爬行,摘了一个比刚才那个大一倍多的大西瓜递了上来。

艾刚强和小伙伴赶紧合力接了,抱到大石头后面。

“快拉我上去,快拉我上去!”三军着急地喊。

“到底在做么个?你是三军,莫以为我不认得你!”守场人突然走了出来大喊。

“捡赶牛棍。”三军说,底气显然没有刚才讲这句话时那么足。

看看守场人搬了凳子坐在场部门口,并没有走过来的意思。三军带领大伙到大石头后面敞开肚皮猛吃。

哪个都没想到,快吃完时,守场人出现了!

他一个一个点了名字,又说出每个人父母的名字,然后说:“等着今夜到你们家拖猪吧。”说完就走了。

大家顿时哭丧了脸,清甜的西瓜含在嘴里,难以下咽。

回家的路上,大家象被打败的鬼子兵。扯猪草回家的四英正巧碰上他们,一看就晓得大家闯祸了,忙问艾刚强,艾刚强不敢讲,邻居小牛揩着泪说:“我们偷经济场的西瓜,被守场人抓到了,说今夜要来家里拖猪。”

四英一听肺都气炸了,撂下竹筛,冲上去狠狠掴了艾刚强两个巴掌,大哭大骂:“你前三世是饿死鬼啊!这只猪是我一筛猪草一筛猪草喂大的,我们几姊妹冬天的学费、过年的新衣全靠它了!这下何嘎办?何嘎办?!你这个饿死鬼!我恨不得打死你!打死你!!”

艾刚强那时还不怎么懂事,其它许多事都没得么个印象了,唯独这件事记得清清楚楚。他也不记得自己是那年冬天开蒙读书的,还是第二年开蒙的了,只记得猪是没有被拖去,每个人家长出了两块钱罚款。爸爸恶狠狠地对他讲:“你那几口西瓜吃了我半个月工分!”


“滴滴!——”艾刚强被汽笛惊醒,发现走到街上了,赶紧揩揩泪痕,揉揉眼睛。

四英那时多么痛恨做贼啊,她那两巴掌在我灵魂深处打上了烙印,此后我再也没干过小偷小摸的事。可如今,她却要我帮他们销赃!如果不是亲自听到她说,打死我都不信!

联想到大哥在水果市场的遭遇,他感慨万端。

堂堂全省优秀人民警察的家庭都是这个样子,千千万万普通百姓的家庭又该如何啊?

电视天天讲经济发展很快,到底快在哪些地方?哪些人享受了发展的好处?下岗工人越来越多,进城农民处境艰难,出路在哪里?我家的出路又在哪里?

哥哥姐姐把我看作支撑门户的唯一希望,我必须奋力前行!

回到公安局,食堂没饭了。他用“热得快”烧了开水,泡了方便面,边吃边铺开稿纸,钻研他的破案题目。

方便面没吃完,BP机叫了。他一看,是海上家的电话号码,前面已扩了两次,肯定是街上嘈杂声大,没听到。

他三扒两咽吃了面,去办公室回电话。

海上在那边说:“几天没来,今天出院了何嘎还不来?”

“我到二姐家有点事,刚回来。”

“过来,等你吃饭。”

“我刚吃了方便面。”

“又是方便面!赶快来!”海上说完就挂了机。

海上家砌屋那时候,那边还是郊区农村的菜园土,现在街道延伸到那里了,但还是比较偏僻,从公安局过去有三公里左右。艾刚强住院时,收缴的贼货摩托随案移交了,到造纸厂一个来回走了六七公里,累了,心里不愿去,又怕海上生气,便到大街上搭了摩的过去。

大家确实在等他,都没吃。

菜很丰盛。吃饭时,马兰花给他夹了好几次菜,把饭都盖住了。

他吃了一碗就放了碗。

“强强,你何嘎吃一碗就饱了?”马兰花问。

“吃了好多菜,我在家里吃了两包方便面的。”

“何嘎又吃方便面?你有胃炎,要注意保护身体啊。以前在剧团不懂事,现在大学毕业五六年了,只喊快当爸爸了,生活上还要**心啊?”

“没事,搞公安的哪能那么娇气。”艾刚强说。马兰花的话让他五味杂陈。

“下乡或者晚上加班,没办法才吃几包方便面,今天这种情况完全没必要嘛。以后没事就住这边,我把你好生调理一下伙食。”

艾刚强有点意外和吃惊,瞟了海上一眼。海上微微一笑,加快速度扒饭。

饭后,海上进了闺房。海峰没有马上洗碗,和马兰花出外散步,海军照例骑了摩托出去。

艾刚强走进海上闺房,看到她坐在书桌边,么个都没做,好象专等他的到来。

“妈妈那些话的意思,就是你从今天晚上起,可以睡在这张床上了。”海上拉住他的手,微笑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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