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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说那天,李京虎去田家峪跟田成奇替刘仁要人不成,灰心丧气走出田家峪,直奔百丈崖,见到刘仁,气愤填膺地说,田成奇真不是东西,田红菊更不是东西,他们不但不放人,还让你拿五千大洋,一步三叩头地去求他们,他们才考虑放人,如果晚了,就将我们的两个弟兄碎尸万段,我再三求他们不要把事情做绝了,田红菊大怒,将我一顿穷揍,还说不定哪天,他们就攻上百丈崖土匪窝,活捉刘仁,挖出刘仁的心肝炒炒吃!

李京虎闪动三寸不烂之舌,说来说去,把刘仁说得雷霆大怒,哇呀呀叫一声,田红菊,你等着,看看谁吃谁的心肝!

这些日子,田红菊在干什么?红菊请假不去学堂读书,在家悉心伺候受伤的薛文。

薛文被红菊秋菊救回家,田成奇赶紧去请梭峪赵洪喜给他接骨,包扎,又给他服下接骨散,很快止住疼痛。

田成奇按照李耀远的要求,又让赵洪喜去救治两个土匪。

薛文母亲闻讯急忙赶来答谢红菊爷俩,同时带家人要接薛文回家。

红菊忙说,伯母,不行,不行,薛文的腿刚刚接起来,不能动的!

薛母说,不能动,也不行,怎么好麻烦你们,你还得上学,耽误不得!

红菊笑说,守着这么个大学长,什么教不会我,我在学堂,也是薛哥教我!

田成奇说,老嫂子,薛大少爷的伤腿让医生刚刚给接好,为了不让他的腿留下残疾,最好让他在我家再委屈几天。

薛文也呻吟起来,腿疼呀,一动,疼死人!

薛母一看薛文的腿确实不能动,就留下带来的礼物和万般感谢离去。

田成奇每天忙里忙外,陀螺一样从无消停过,常常,家里只有红菊和薛文。

红菊将薛文伺候好,就说,薛老师,今天教我学什么呀?

薛文说,就教《千家诗》吧,打开第一页,我教你学,五绝,春眠,孟浩然,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

夜来风雨声,

花落知多少。

红菊就跟着薛文一句一句念,春眠不觉晓·····念着念着,她真的不觉晓,犯起困来。困得一磕头,一磕头,差点儿翻倒在地,才清醒过来,便说,不学了,不学了,你拉个呱给我听吧。

薛文问,拉呱?我怎么会拉呱,还是你拉给我听吧。

红菊丢出一个嘹亮的高声,呀呀呸,拉就拉,话说,有这一家子,就父女俩过日子。女儿虽长得如花似玉,却练出一双铁脚板,还有一身好功夫,在家总不得安生,老爹一看不住,就跑出家门,惹事生非,老爹无奈只得送她去学堂读书。她一进学堂,就看中了一个毛头小子,不顾老师反对,跟他坐一桌。那小子好脾气,耐心教那女子读书,大哥哥一样教那女子做人。那女子越来越觉得那小子好,越来越觉得离不开那小子,做梦老梦见他······

红菊说着,薛文就哧哧笑。

红菊就恼,跑向前,说,笑笑笑,我拉的呱不好,你拉!说着,就去捏薛文的鼻子,挠他。挠着挠着,抱着薛文的脖子,吭咬薛文腮帮子一口。

薛文叫一声,一下也将红菊抱住了,说,叫你咬我,叫你咬我!喊着,情不自禁地也咬红菊一口。

就这样,你一口我一口,两个人咬在一起,分不开了。直到回家的田成奇听到屋里闹得凶,只当出了什么事,咣当闯进屋里时,他们才脸红脖粗地分开。

就这样,两人带露淋淋的青春骚动,常常在小屋内碰撞的芳香醉人。

薛文的腿在红菊家养得稍稍能动的时候,薛母来谢过,就着带来的下人将他抬回家。

薛文回家,红菊想薛文呀!抬头想,低头想,走着,坐着,吃饭,睡觉都想呀!想薛文的滋味,爱情的滋味,真个是不好难受,真个是让人魂不守舍。红菊在家里待不住,也无心上学。找个理由,就向薛文家跑,有时是去送田成奇挖来一种消炎接骨草药,有时去送一只野兔。薛文家什么没有,还缺一只野兔吗?红菊只是为了跟薛文见一面,来一次甜蜜的拥抱,或者狠狠咬薛文一口。

红菊去薛文家次数多了,薛母就有些不意思,时不时地冷笑。待红菊出屋,薛母就点着薛文的额头,似是压低声音,又着意放大得让红菊听到,一个大闺女家家的,少让她来咱家!

薛文说,就让她来,没她我早让刘仁煮着吃了,没她我的腿早瘸了,您不知道她有多好!

薛母仍冷笑说,踢踏着一双大脚板有什么好。

屋外的红菊早就听不下去了,又回到屋内,说,大脚板怎么啦?

大脚板飞,大脚板扇,

扇来银子山金砖,

扇得土匪无处钻!

红菊说着说着,肚里气满,憋不住,噗放了一个屁。

薛母一听,少家无教,少廉无耻!

红菊大言不惭地说,老人家,您好无道理,人长腚眼,就是为了出气的,放个屁您也少见多怪。没听人说,

香香屁,屁屁香,

一刺刺朵大红花,

再刺红花罗满床,

满床红花朵朵开,

招的儿女跑满堂。

薛母终于被红菊逗得笑了,回身戳她一指头说,你这个糙女子呀!说着,走出房屋。。

薛母见儿子跟红菊已到了如胶似漆,棒打不分的程度,虽一千个大不满意,可想拆散他们怕是也不那么容易,红菊迟早会成为她的儿媳。于是她就想看看这个女子会不会干家务活。找个儿媳,除了能生儿育女,还得能干家务,会伺候公婆。薛母见红菊跟她出来,就说,大脚妮子,我想熬一点儿粘粥喝,你会淘米嘛?会烧火吗?

红菊想淘米有什么难的,就说,会呀!

于是薛母就让下人拿来小米让红菊淘洗。

红菊望着黄澄澄的小米有些犯傻,这米怎么淘呀?红菊涨红了脸。老爹拿她当儿养,从未让她下过厨房,更别说淘米了。红菊于是嘿嘿笑着说,淘米这么轻的活,我就不做了,让我去烧火吧。说着,就拿来一把干草去点火,可总打不着火。打火是用火镰去敲火石,一下,一下,敲出火星,迸溅到火纸媒上的火星多了,就能点燃火纸媒,可红菊用火镰怎么也敲不出火星。

薛母早已将小米淘好,端着小米走进到厨房,见红菊憋得满头大汗,没点着火,就笑了,冷冷地笑了,说,哎呀,我的姑奶奶,你知道猪八戒他娘是怎么死的吗?是笨死的!

红菊羞得恨无地缝可钻,呀呀呸,老太太,我不是猪八戒,我是孙猴子,能大闹天宫,不信你看!

薛母说,孙猴子能呀,在太上老君炉里都烧不死,还会七十二变化,好好,你能,你去套驴推磨吧,烧火做饭,我来做,让老妈子们做。

红菊如释重负,急忙逃出灶房,去套驴推磨,可套来套去,那头驴就是不听她的嚷嚷,半天没套上。红菊性起,一拳将那头毛驴打翻,自己推起磨来。她推起磨来,轻悠悠,轻悠悠,行走如飞。全家人和十几个长工吃的煎饼,半个上午她就给推完了。

这时,薛母脸上才有一点儿笑模样。嗨,总算有一好,有点牛力气。可等到中午吃饭时,一口气吃了十二张煎饼。

直吃得薛母目瞪口呆,嘴里念叨,好一个装饭的布袋!

红菊一听,臊得很坐不住了。正自羞臊难当,突然看见两个长工抬一口袋粮食,吃力地向库房里送,气哼哼地说,看你们这些熊赖歪样儿,才是装饭的布袋呢!这点儿粮食也要两人撑着拉屎的架势抬。说着,拨开两个长工,下腰提起,忽悠悠一气提进库房里,扑通扔到墙根,布袋倒地,哗啦啦,磕出来的不是粮食,而是银元。

这下,把红菊惊呆了,呀,薛家用布袋盛银元,真有钱呀!

这下,也把薛母惊得泥胎一样傻在那里,这个大脚女子敢情是虎生的,牛养的,竟有这么大的力气!好好,我薛家缺的就是好劳力。

自此,薛母再不刁难红菊了。

一日,只有薛文红菊在一起,薛文问,你用什么办法,将老母哄得那么高兴!

红菊顽皮地说,用什么办法,用我的一身牛力气呗,便唱,

田红菊,真厉害,

下腰伸手提布袋,

一提提到屋门外,

提到那个屋门外,

拐了一个弯,

转了一个圈,

提进库房放墙边,

放到墙边呀没站稳,

哗啦啦白花花的银元淌出来......

还没等红菊唱完她的大力神歌,薛文就将身子依偎上去说,自夸自,没脸皮。

红菊说,谁自夸自了,人家就是有的是牛力气吗,不信你试试!说着,将火爆爆的手伸出来挠薛文,直挠得薛文哈哈笑,挠得两人滚在一起,咬住嘴巴。

两个人正如火如荼地咬在一起,就听门外有人重重地咳嗽了一声,接着就是腾腾地敲门声。两个人急忙作罢,开门一看,呀地叫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