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安炮校散记(依家父口述整理)

统帅炮兵 收藏 24 10464

1945年2月,延安炮校在陕北的陶宝峪原总部炮兵团驻地正式成立,陶宝峪名不见经传,但向南翻过一道梁就是著名的南泥湾,两地相距也就几里路。

炮校的首任校长是郭化若,政委邱创城,副校长匡裕民。全校一千多学员,有来自原八路军总部炮兵团和晋察冀炮兵营的炮兵干部和骨干、还有就是从抗大和陕北公学等考入炮校的几百名小老兵和学生。

学员编成三个大队和一个迫击炮队。

一大队辖1、2、3、4四个队,基本上都是炮兵干部和骨干,属于挑选保送来的,不用考试。一大队大队长是张子仪(老红军,曾任济南军区炮兵司令)。

二大队辖5、6、7三个队,家父编在二大队六队三区队九班,二大队大队长是宋承志(老红军,是炮二师首任师长,离休前任军委炮兵司令),政委是张英(离休前任吉林省军区政委)。六队队长是李占新(老红军,45年六月病逝),李队长病逝后将九队队长蒋有权(老红军,南下过江后任炮45团团长,抗美援朝时曾任志愿军3兵团炮兵主任,离休较早)调来任队长,副队长是晋察冀炮兵营来的甄秉信(离休前任沈阳军区炮兵副司令)。

三大队辖8、9、10三个队。迫击炮队的队长是赵章成(老红军,曾任军委炮兵副司令)。

每个队下设三个区队,每个区队又下设三到四个班。

我知道的延安炮校老人,有5队的:杜衡荣(离休前任湖北省军区副司令)、 孙康(离休前任沈阳军区炮兵政治部副主任)、路水印(离休前任哈尔滨军分区副司令);6队的有:杜博(一区队三班的,离休前任旅大警备区参谋长)、石岩(2区队区队长,曾任炮7师师参谋长,63年转业到大连任局长)、周茂(转业后在北京一商局任局长)、李甦(离休前任二炮某基地司令)、武杰(离休前任电子部劳资司司长)、丁纪元(离休前任38军副军长)、李光(曾在炮1师任职)、赛风(3区队副区队长,后任职不详)、刘世和(九班班长,后任职不详)。7队的有:鲍敖(离休前任吉林军分区司令,吉林省军区顾问)、曹魁江(离休前任沈阳军区炮兵副参谋长)、刘通其(曾任炮5师师长)、王化东(曾任炮10师副师长)、张政德(离休前在新华社任职)、郝启珍(北京密云县委书记)。还有一大队2队的黄宇(离休前任沈阳军区炮兵副司令)、杨尉溪(离休前任炮11师副师长)、三队的袁守范(离休前任沈阳军区炮兵副参谋长)等。

炮校建校伊始正赶上春播,全校先开荒种黍子,种完黍子就再没搞过生产,原总部炮兵团留有现成的窑洞、黍子、木炭,所以我们吃住不愁,春播完就开始学习。

学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尽快学会山炮的使用,能做到拉得动、打得上就行。学的内容和方法都是根据实战需要,怎么适用就怎么来。教材是炮校自己改编的,三个大队通用,都学75毫米山炮。火炮用缴获的日本四一式75毫米山炮和阎锡山兵工厂生产的一三式75毫米山炮(仿日四一式),这可是学员们当时见过的最大的也是最先进的火炮了。全校只有五、六门炮,学习期间只有一队进行了一次实弹射击,其它队观摩。炮校学习条件很简陋,平时上大课全在露天地,每人一个小马扎;教义和笔记本都是边区土造纸装订的。那时纸笔都金贵,上课时都是先在地上写写画画,弄明白了再一笔一画的记在纸上。遇有听不懂的或搞不明白的问题,课后就找教员或明白的人请教。兵器操作的教学就更简单了,无论是操炮还是使用观测器材,都是跟着教员一个动作一个动作的学,有差错教员就当场纠正,虽然不很规范,却很实用。因炮少人多,很多人都只能利用课余时间上炮多练习。当时准备大反攻,课程安排很紧,学习压力还是不小的,但因教学方法得当,实用性很强,所以效果还不错。

在炮校,学员们不仅学到了炮兵技术,更在学习中接受了毛泽东军事思想的潜移默化的熏陶。那就是在战争中学习战争,不受条条框框限制,敢走前人没走过的路,敢做前人没做过的事。这是人民军队从无到有、从小到大、从弱到强的一个重要法宝。事实也证明,延安炮校学员在解放战争和抗美援朝战争中快速成长、功勋卓著;在人民炮兵的建设中,他们无疑是真正的骨干和中坚力量。

抗战末期物资供应仍然紧张,炮校的生活也仍是比较艰苦的,虽然吃黍子能管饱,并且还养猪、养鸡、种菜,但就是缺油水。当时种菜的老吴(总部炮兵团老人)发牢骚:‘菜长不好,是肥不行,要怪就怪你们这些学员拉屎都没油水’。虽是玩笑话,却也是真实写照。当然,比起在敌后,三天两头吃不上饭、一晚上换两三个宿营地的游击生活,炮校的日子已经很舒服了。

炮校的管理是正规而严格的。从起床、早操、正课、吃饭、睡觉,到请示报告和请销假,一切都有章可循。犯了错,轻的领导批评、大伙教育,重的处分、关禁闭。别说入伍七八年的小老兵们不敢再散漫,就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红军也顶多私底下发发牢骚,轻易不敢犯纪律。

当时学员们学习热情都很高。因多年来缺少大炮,无论进攻、防御都没少吃亏,还有就是遇上鬼子的炮楼和据点,常常干瞪眼没辙,只能是绕着走。跑冤枉路时牙根恨得痒痒的。那时部队官兵一直就梦想着有一天自己有了大炮,一定好好出出这口恶气。进了炮校,看见这些75毫米山炮,学员们整天乐得合不上嘴。私下里大伙议论着:‘如今咱们有大家伙了,不要说92步兵炮不在话下,就是拔据点、攻县城那也是小菜一碟’。‘看见我们有这样的大炮,据点里的鬼子汉奸就得乖乖的挂白旗,否则就开炮把他们送天上去’。学员们都憋着一股劲,一定要让小鬼子尝尝我们大炮的厉害。那时学习的劲头不用鼓也嗷嗷叫。在学习上,认真、刻苦、自觉,是当时学员们的共同写照。

炮校基本没有政治课和文化课(可能是因为学员都经过筛选,有一定政治觉悟和文化基础),除了站岗也没有其他固定勤务。

对炮校的学习生活,可以用六个字概括:紧张、艰苦、快乐。

1945年8月1日,炮校举行了正式的开学典礼,朱总司令、林彪等军委领导来陶宝峪参加了典礼。朱老总讲了话还特别介绍了随他来的新校长朱瑞。其实,典礼前这半年学员们已经学完了兵器操作、观测、计算等基础课程。已经能完成实弹射击了。原计划接下来要学习与分队指挥有关的炮兵战术和步、炮协同等科目。可世有不测风云。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投降,第二天消息传到炮校,炮校立刻就沸腾了。在全校大会上,朱瑞校长宣布‘为庆祝胜利,全校放假三天’。可学员们全懵了,不知该咋庆祝。当时整个陕北都热闹非凡。到处是彩旗、标语、鞭炮、锣鼓。人们奔走相告,那些爱说话的,不管在什么地方、也不管认识不认识,更不管人家听懂听不懂,捞住一个就喋喋不休,完后自己都不知道说了些啥;那些不爱说话的,不是拍着屁股满街蹦,就是见人就拉拉手、抱一抱;还有的见人就咧着嘴猛点头,乐得不知说啥好。还有许多人喜极而泣。那会儿人们真是打心眼里往外乐。几天过后,人们开始平静下来,大多数学员心里却又都感到有点不是滋味。说来也难怪,这好不容易有大炮了,都铆足了劲准备教训教训小鬼子;你这边憋着一包劲准备拉开架式拿他开练,他那边突然调屁股不跟你玩了,他认输了。你苦练了半年,忽然发现对手跑了,未免有点落寞。总之,用大炮教训小鬼子的夙愿泡了汤,让好多充满国恨家仇的学员都有些遗憾。

9月初,全国还沉浸在抗战胜利的喜悦中,炮校突然接到命令,立刻收拾行装,全校准备向东北进发。约一周后,除留了三十多学员给陕甘宁部队,其余的教职员工共一千多人,都在校长朱瑞的带领下,还按在学校的编制,于9月13日从陶宝峪启程,开始了向东北的进军。

延安炮校在陶宝峪历经了从春到夏的七个月,就此画上了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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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六门山炮的来历是1937年11月,129师北上的时候捡拾的阎锡山晋绥军的六门山炮,组建了第一个炮兵团,但是炮弹可没有多少,为了这几门炮专门配了10来头骡子,鞍架,是八路军唯一的山炮团,但是在敌后山区活动不便,目标大被鬼子飞机盯上了,后来38年的时候运回了延安,直属中央军委。是我军当时的掌握的唯一的重武器,用在黄河防卫工事,后来日军没有过河的企图了,就是45年了的时候,这六门炮送到专门成立的炮校作为教学工具使用。

作为战争之神的火炮八路军,新四军在抗战之中一直很缺乏,主力部队也有少量缴获鬼子和顽军的山炮和步兵炮但是由于炮弹缴获很有限,并且根据地兵工厂无法制造,所以很少有使用,山东八路军一次夜袭日军辎重部队,偷出300多发步兵炮弹,就是我军抗战时期最大的缴获。值得一提的就是41年底得黄崖洞保卫战,八路军总部只有1门山炮和12发炮弹,还是彭德怀和左权一起下命令才全用了,如果当时有10门火炮和2个基数的弹药,日军就是再来两个联队也进不了黄牙洞。

当时我军把迫击炮改成可以直射的发射方式,也解决了一些问题,由于始终没有必须的火炮以及弹药所以无法快速摧毁日军的堡垒。

3楼mgihz

上世纪八十年代我进宣化炮兵学院学习,记得院史上有我军炮兵学校的成长经历中就提到过延安炮校,正是有了这样的基础,新中国成立后, 为了大抓军事院校建设,我军炮兵兵种最高学府——宣化炮兵学院成立于1958年,现为炮兵指挥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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