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殇 正文 第十一章

顽石690917 收藏 0 51

本文全文阅读地址: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61.html


这一年的中秋月,是清冷的,是沉重的。

蒋家大院高大雪白的门楼,在月光下,显得比任何时候更高大、更富丽,也更阴冷、更死寂。

秀华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回到这大院里来了,如果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没有什么特别的缘故,她是不会回来的。她宁可呆在醉白楼后面清冷的小院里,在那,她可以痛痛快快的哭,痛痛快快的笑,可以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或者,沉浸在她那卑微的可叹可怜的爱情的梦想中。她发现,爱情,不仅仅带来幸福与快乐,它带来的更多的,却是寂寞、忧伤与孤独。心头的爱的小芽芽已经冲破了她心灵的禁锢,还需要她不断地用她的泪,用她的笑,用她的孤独,用她的忧伤来浇灌它,或许有一天,需要用她的血肉,甚至用她的生命来完美它,让它在生命大幕的轰然落下中,获得凤凰涅槃般的新生。

中秋,对于她来讲,很多年了,只是一个符号,一个可有可无的只会引起她的伤感的符号。家人团聚的美好情景,是她最为珍贵的记忆,而现在,这样的记忆慢慢的被时间的风雨所剥蚀,化作了斑斑驳驳的碎片。母亲,仍然会入她的梦来,醒来时,却是心酸的泪雨;而父亲,仿佛像这月下之影一样模糊,一样疏远,近10年来,她几乎没有见过父亲几次,记忆的碎片中,父亲是那样的英俊过,那样的富有朝气过,而现在,过去的一切,又在哪里保留着呢,或许时光倒流,在过往的生活片段中,可以找到那曾经美好的一切。

每一年的中秋和春节,蒋老爷子都会走出他的书房,和子女及其他家人、亲属见个面的,大厅里,照样会摆上几桌豪华而丰盛的酒宴,平时那些不常走动的叔、舅、伯、姨、大表哥、小表妹之类的亲戚,就会从四面八方赶来,一向冷清的蒋家大院会显得比往常热闹许多倍。大厅里照样灯火辉煌,照样的人头攒动,华丽的装扮,慵懒的谈吐,老爷、少爷们在打哈哈,那些女人们,或许会明争暗斗,为了芝麻大的事情,不住的吃醋,或惹起一些风月来。

“大小姐回来啦!”管家阿福站在门楼的台阶上,苍老悠长的声音,仿佛会在秋风里,和落叶一样飘飞而去。

“大叔!你怎么不在屋子里呆着,出来见了风,会着凉的。”秀华对于阿福,是发自内心的珍重。其实父亲的起居,家里日常的管理和一些零碎的事情,都由眼前的老人打理着。

老人暗淡的目光,在见到秀华的时候,一下子闪亮起来,那里面,有着亲近,有着关怀,也有着浓浓的惆怅。不知为什么,秀华每次见到眼前这个老人,都会有一种亲近感,一种亲人间才会有的亲近感。对于这一点,秀华常常疑惑,为什么在面对自己父亲的时候,却没有这样的感觉呢?也许是因为自己从小就是由眼前这个老人带大的缘故吧。

客厅里早聚满了人,人相同,风景和故事,却有微微的不同了,不同在哪里?秀华也说不出来。看来,自己是最后到的一个了,满大厅的人都在等待她,这个实际上操控了蒋家一切的她,其中,有几人的目光里,写满了嫉妒,有男人,也有女人,他们不明白,平时那个闹得满城风雨的小姑娘,怎么就能执掌蒋家那么大的家业呢?而且,把原先的家业越折腾越大了呢?

蒋天笑坐在一旁,冷眼看着眼前的一切,脸上,挂着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秀华大方的和各种角色打着招呼,寒暄着,微笑着,她知道这一切的背后,很少有真情,有的是各种利益的算计与交换,利益决定了眼前的一切,如果那一天蒋家败落了,那又是另一番光景了。世态炎凉,特别是在中国的大多数家庭里,秀华已经看的太多、太多。真情,在这样一个世态炎凉的社会里,那是比什么珍宝都要宝贵的东西,可是眼前的人们,又有几人知晓?要让他们抛弃眼前的富贵,而追求不能当饭吃,不能当衣穿的所谓的真情,他们一定会嘲笑这种可耻的想法的。

大家落座,大家都在等待,蒋家老爷十多年来一陈不变的座位上还空着。时间似乎过的很慢,在等待的一刻,时间被拉的很长,每一分,每一秒,客厅里很静,汽灯的呼呼声在耳边轰响,人们仿佛置身于一个夸张而荒诞的环境里,听到自己的心脏,剧烈的跳动,让人拘谨和不安。但这一切,只维续了很短暂的片刻,就被匆匆赶来的一声惊呼,把人们从非现实的幻境中,拉回到现实中来。

“疯了,老爷疯啦!”丫环月儿脸色惨白,跌跌撞撞地从内院闯了出来。

“月儿,可不要乱说!”管家阿福面色一紧,眼神一下子凌厉起来,紧盯着月儿。

月儿是管家阿福从自己的本家带过来的,一向忠厚老实,见族叔怀疑,忙说道:“大叔,我真的没有乱说。老爷……老爷真的疯了,你们去看看吧!”月儿的脸色还是那么白,连语音中,都带着颤声。

秀华在第一时间里,脑子一直蒙蒙的,几乎一片空白。

蒋天笑则一脸的漠不关心,在他眼里,自己的父亲,早就是个不正常的人了,疯不疯,都是早晚的事。

大厅里,众人的聒噪声此起彼伏,挂在客厅正中的那盏汽灯,忽然“扑”的一声,火焰颤了颤,一下子灭了,整个大厅,一下子笼罩在愁云惨雾中,那喧闹的人声,都一下子没了生息。

“你个死妮子,说什么话呢?”管家阿福“啪”的一声,打了月儿一个大耳刮子,把那月儿一下子打懵在当地,眼泪汪汪的,被其他家人扶了下去。

“各位贵宾,我家老爷这几日感染了风寒,今天就不出来见客了,府中的丫头是乡下新来的,见不得世面,说话不得体的地方,还望各位见谅!”

“就是,就是!”秀华一下子反应过来,忙招呼大家就坐、开席,正中间那盏汽灯重又点上,大厅里,再一次的灯火辉煌,热闹非凡起来,虽然也有几人有所怀疑,但怀疑,也很快的被接连不断上来的美酒佳肴,赶到乌有之乡去了。

“大小姐,跟我来!”酒席到中途的时候,管家阿福悄悄靠近秀华耳畔,不露声色地说道,旋即离去。

秀华又呆了片刻,才偷偷的下了席。蒋天笑一旁看着,嘴角浮起了一丝冷笑。

和前院的热闹相比,后院笼罩在一片阴森之中,有风从背后袭来,秀华的娇躯抖了抖,一股子寒意,从脊梁处升起,连头皮都麻麻的。

“大小姐!”管家阿福站在月门后,此时闪身出来,走在前头。

月影摇曳,草木森森,秀华对自家的后花园,现在有着太多的陌生感。慢慢的,儿时的一些画面,突然闪到脑海里来。这后花园,曾经是她的乐园,曾经因母亲而温暖,因母亲而生动过。而现在,母亲又在哪里呢?母亲是那么的善良,应该在天国,沐浴着幸福的光辉吧,应该会想念在人间的女儿吧,而女儿,每晚都想着她,念着她呀。

“大小姐,到了!”管家阿福突然站住了脚步,眼前,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院子,两扇黑压压的大门半掩着,从门内,传来若有若无的呜呜咽咽的哭声。

秀华站在门前,腿肚子有些发抖。对于她这个父亲,从小到大,好像从来没有过亲人间才有的温暖感,更多的是一种陌生,冷彻心扉的陌生!她有一种转身离去的冲动。

当大门被推开的那一瞬间,秀华一下子震住了,眼前是一个画的世界,一个画的海洋。

宽大的后书房里,挂满了无数张画,墙壁、柱子、窗户、书桌、床、柜子上也都是画,画面上,是一个个美人,或笑,或嗔;或怨,或思;或站,或依;或清秀,或妩媚;有的折一根杨柳,背后是带雨的春江;有的举一支竹笛,身后是怒放的腊梅。许许多多的她又化身同一个人儿,在灯光下,在月影中,活生生的,走进每一个人的心坎。

“梅娘!是你吗?是你来看我来了吗?”一个黑影,从画丛里蹒跚而出,干枯的手掌,一下子伸到了秀华的面前,纷披的长发,在灯光下化作一团黑影,黑影下,是惨白的脸,是灼灼的眼神。

“父亲……”秀华迟疑道,看着眼前这个老人,几乎不敢相信,那会是她的父亲。

“父亲……哈哈哈”老人忽然狂笑到,“哈哈哈,梅娘,你听到了吗,我做了父亲了,哈哈哈,我做了父亲了!”

“你是谁?你不是梅娘!”两只手紧紧地抓住了秀华的胳膊,“你不是我的梅娘!梅娘,三十年前就走了。梅娘,你走的时候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三十年了,一点消息也不给我,我知道你喜欢龙师兄,可他喜欢你吗?他如果真喜欢你,为什么不带你走?我恨他,我一辈子再不愿见到他!”

“父亲!你……”

“我不是你的父亲!你是谁,你为什么来我这里,阿福,是谁带她来的,把她赶走,赶走!”老人一下子暴跳起来,两手抓得秀华的胳膊,火辣辣的疼。

“老爷,她……她是你女儿啊!”

“我女儿?我有女儿吗?呵呵,我知道了,哈哈哈,我知道了,你别以为我真的疯了,我难道不知道这三十年来,你背对着我干的哪些事情吗?我同情你,我可怜你,因为我们两个都是可怜虫!哈哈哈,我们都是可怜虫,我们都没有真正得到过自己喜欢的女人!”

“老爷!”管家阿福的额头,冒出了晶晶的汗。

“哈哈哈,我怎么会做父亲呢?”老人忽然哭了起来,如孤独的狼,“你看,我怎么能做父亲呢?”老人松开双手,忽然褪下了身上所有的衣衫。

“老爷……”管家阿福扑通跪到了地砖上。

“父亲!”秀华睁大了眼睛,慢慢的,泪水从惊愕的双眼里喷涌而出。她看清了,那代表男性尊严的地方,什么都没有。

“我是谁?我从哪里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秀华声嘶力竭地喊道,她感到她的心破碎了,碎的一塌糊涂,她浑身无力极了,她好想找一个结实的肩头,靠一靠,安慰一下她破碎的心!

“哈哈哈,这个世界真的完了!哦,我的梅娘,你可知道,这世界一点也不可爱,一点也不温暖,这个世界很残酷,血淋淋的写满了谎言、欺骗与罪恶!哦,梅娘,为什么你走的时候,不一起带我走呢?”老人光着的身子,突然委顿于地,手脚抽搐,口吐白沫,不省人事。

“老爷!我对不起你呀!老爷,你怎么啦?你醒醒,你醒醒!”

一个人影从门外冲了进来,灯光下,是一张扭曲疯狂的脸,是天笑。上前一把把管家阿福从地上抓起来,掐住了他的咽喉。

“你是谁?你到底是谁?你到我们蒋家来,到底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有那些罪恶的勾当,今天都给我老老实实的说出来,不然的话,别怪我不客气!”蒋天笑的手里,明晃晃的,是一把尖刀,在灯光下,刀光寒冷而坚硬。

“弟弟,你!”

“你给我闭嘴!谁是你弟弟了,也不知道你到底是谁的野种呢?”

语言的利剑,插入伤痕累累的心房,秀华的娇躯不可遏止的颤抖。

“说!你到底是谁?”尖刀的锋刃划开了青白的皮肤,有鲜血流了出来。

“这都是罪孽啊!好,我说,我说”管家阿福挣扎着说道,“我……我是你们的父亲啊!”

“什么?父亲!”尖刀落地的哐当声,像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头。

“我是你们的父亲,真的,我说的全是实话!天啊,这真是罪孽啊!”

“我和你娘从小就在一起,你娘后来违心地嫁进了蒋家大院,那曾想到,蒋家少爷竟为了自己的爱情,为了那个梅娘,不惜自宫了!”

“什么,自宫!”听到这个字眼,秀华的心,又狠狠的抽搐了一下。难道这就是爱情,惊天动地的爱情吗?

“你们都看到了!蒋家少爷是个汉子,我佩服他,所以这么多年来,我心甘情愿的服侍着他,一半是出于敬重,一半是出于羞愧!当年你娘偷偷的找到我,哭着说出了真相,于是我来到了蒋府,甘愿当一个奴才,背地里,和你娘在一起。这都是罪孽啊,我知道你们痛恨自己的父亲,以为母亲是被蒋老爷逼迫死的,你们都错了,你们恨的不该是他,而应该是我啊,你娘因内心的愧疚忧郁成病而死,而我,却还卑劣的活着,每一天都生活在罪恶带来的痛苦之中。”

“不!我不信,你是个骗子,你不得好死!”蒋天笑挣扎着,夺门而去。

“天啊,这一切难道是真的吗?”秀华喃喃自语道,心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轰然倒下,破碎的裂片扎得她体无完肤。

“女儿啊,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我的骄傲,是我卑劣的活着的唯一的理由!女儿,你不要离开我啊!天啊,这真是罪孽啊!”

秀华挣扎着离去。

身后,是一个苍老的声音:“老爷,你醒醒!老爷!”

秀华,不知道自己该往何处去,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蒋家大院的。街道长长的,敲在青石板路上的足音,给人一种虚无的感觉。月色惨白,仿佛失了血,失了魂魄,孤零零的悬在半空,没有家,没有亲人陪伴,没有温暖,没有爱情,就好像现在的自己一样。那画幅中的女人,不时出现在眼前,那眼神,有着怎样的忧郁和痛苦啊!这么多年来,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欺骗之中,生活在谎言和荒谬堆积成的虚幻之中,命运,难道这真是自己的命运吗?此时的秀华,多么需要一个坚实的肩膀靠一靠,多么需要一个温暖的怀抱,放松一下疲惫的身心,今晚,现实,再一次的展现出残酷、冰冷的一面来,不带一丝怜悯,吝惜每一分的温暖。

月儿,惨白的悬挂在苍穹,因这个生灵涂炭的世界而失血。

在剑华的病房里,几人热热闹闹的过了个简单的中秋节,剑梅独自留了下来,而婉儿,自然也在剑华的一再要求下,回了家。这么多天了,她也真的累了,再说人家的亲妹妹来了,自己还有什么理由再呆在这里?走的时候,月光很好,婉儿的心头,有浓浓的失落感,坐在自家的车里,满脑子是剑华英挺的身影,难道自己真的爱了吗,婉儿觉得脸儿烫烫的,一抹羞红,飞上了婉儿有点苍白的脸,索性推开了车窗,让外面的凉风吹进来,然后看着外面忽黑忽亮的街道出了神。

病房里,剑梅眨巴着美丽的大眼睛,忽然笑了。

“哥哥,那个婉儿还为你献了血呢,到时候,你可别辜负了人家!我可喜欢上这个妹妹了,不仅人漂亮,还这么温柔,让我都心动了,到时候,我一定帮着她!”剑梅在婉儿走后,悄声的调侃道。

“你个丫头,自家人不帮,帮着别人。我可恼了!”

“哼,谁跟谁呀,你就独自乐着吧!”剑梅揶揄道,心头却充满了喜悦。

江水潺潺,两岸夹杂着秋虫此起彼伏的鸣叫,黑色的航船正鼓着风帆,船头,激起了白色的浪花,飞沫飞溅到脸上,脖子里,凉凉的,月光照耀下,闪烁着晶莹的光芒。月儿,一直无语的陪伴着航船,在起伏的波涛上,留下破碎的身影。

广义站在船头,铁牛亲自掌着舵,剑秋在船舱默默想着心事,一路上,三人无话,每个人的心头,都异样的沉重。

回到梅林镇,已经是后半夜了,月光又黯淡了许多。剑秋没有回家,独自一人回他的诊所去。梅林镇,在忽明忽暗的月光下,像一头困倦的巨兽,颓败而无力,远远的就看到了醉白楼前悬挂的大红灯笼,令人觉得诡秘而不安。

龙剑秋刚要打开诊所的门,突然瞥见屋檐下的阴影里,蜷缩着一个人影,心头猛的一跳,惊问道:“什么人?”

“剑秋哥……”话还没有说完,眼泪再一次的奔涌而出,月光下,分明是秀华那张绝美的憔悴不堪的脸庞。

“是你!发生什么事了?”

“哥,我……”秀华不知道自己如何开口,她扑到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怀抱里,痛痛快快地哭着,眼泪滂沱的哭着,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眼泪,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到这里,迷茫中,是本能驱使着她,她破碎的世界里,是汹涌的暗流,把她沉沉的卷下深渊,埋得她不能呼吸,她需要呼吸,需要一只有力的手,把她从黑暗的世界里拉出,需要宽宽的肩膀,让她疲惫破碎的灵魂靠一靠,她的天塌了,她的世界毁了,她过去所依赖生活下去的一切已轰然崩塌,她知道自己任性、好强甚至叛逆的背后,是软弱。她活在一个虚伪的躯壳里,虚伪的哭,虚伪的笑,虚伪的在人前迎来送往,维持着蒋家大小姐的身份,端着醉白楼老板娘的架子,在暗夜里,她知道自己的内心是什么,知道自己真正的需要的是什么。现在,她终于痛痛快快的哭出来了,像所有的小女人一样哭出来了。她多么希望这一刻能够永远啊,但只要拥有这么一刻,她已经满足了,她不能再希求什么,她感到自己无比的渺小,无比的脆弱,她不知道第二天,迎接她的又是什么,是嘲笑,是讥讽,还是从云端坠落的苦楚,她不想知道,她只希望在这个男人的胸怀里,多呆一分钟,甚至是一秒钟。

眼泪,洇湿了剑秋的肩头,但他一动未动,任由秀华抱着自己的肩头。在抽噎声里,有苦难,有哀怨,有痛苦,有孤独,有依赖,有绝望,有期盼,有解脱。他知道她的心中很苦,他知道她一直把他当哥哥看,他也知道自己不能答应她什么,未来,是他所不能掌控的,他心中只有小雅,没有人能够把小雅从他心头赶开。八年了,英子已到了上学的年龄,在天国的小雅可好,是否还记得樱花烂漫的时刻,也是在月下,在异国他乡,纷飞的樱花微笑着弥漫了整个夜晚,像粉色的雪,像翩跹的蝴蝶,像天使,她们在笑,在窃窃私语,像情人般呢喃。何小雅,像花仙子一般,永远停留在他的记忆里,他永远不会忘记,他相信,在天国的小雅也不会忘记。有眼泪慢慢的流出,那是男人的泪,思念的泪,真情的泪,爱情,注定是孤独的,注定要用一生的时间去咀嚼,去回味。

月下,两人不知站了多久,也许,就那么一会儿。剑秋见秀华的情绪慢慢平静下来,忙把诊所的门打开,把人让进诊所,这才开口问道:“秀华妹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父亲……他病了,病得很重!”秀华艰难地开口,眼泪又来了。

“你是为这件事特地来找我,等我的吗?那干嘛哭呢?”剑秋心中感动,忙安慰道,“走,快带我过去瞧瞧,也许没你说得那么严重。”

起风了,云层把月儿遮盖得严严实实的,没有灯光,只有灰白的路。两人沉默着,各自想着自己的心事。横跨运河的石桥,桥面上是岁月留下的辙痕,走在桥上,仿佛能听到它的喘息声,它在默默的挣扎,和风雨的挣扎,和岁月的挣扎,但它真的老了,它的筋骨再也承受不起岁月的重压,终有一天,它会倒塌,它会融进流水的怀抱,把多年的问候带给她,把多年的爱恋带给她,它已经为她守望了那么多的岁月,它有太多的故事,它有太多的沧桑。可流水,永远是那么年轻,那么的明丽,那么的温情 。

秀华的内心是麻木的,她不知道如何地去面对即将到来的一切,她的心是苦的,但又是甜蜜的,身旁的这个男人,他的关怀,是她能够不被生活压倒的力量的源泉。她不希求得到什么,只要陪伴在一旁,哪怕远远的看一眼,她都会用她的生命,呵护他的一切。

0
回复主贴
聚焦 国际 历史 社会 军事 精选
0条评论
点击加载更多

发表评论

更多精彩内容

热门话题

更多

经典聚焦

更多
发帖 向上 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