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复兴而战——光明降临之后 第五卷 天堂过河卒 第三十六章 不落的太阳(3)

赤色风铃 收藏 0 26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6356.html[/size][/URL] 公元2173年1月10日,北美邦联西部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新明尼阿波利斯基地。 当太阳终于消失在大平原遥远的西方地平线上时,聚在基地中央的新政广场上的最后一批人也都散了。与较早时候走掉的那些人不同,这些人大多穿着肮脏的暗绿色或是绿褐相间的军常服,很多人尽管还没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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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2173年1月10日,北美邦联西部战区司令部所在地,新明尼阿波利斯基地。


当太阳终于消失在大平原遥远的西方地平线上时,聚在基地中央的新政广场上的最后一批人也都散了。与较早时候走掉的那些人不同,这些人大多穿着肮脏的暗绿色或是绿褐相间的军常服,很多人尽管还没把自己搞到蓬头垢面的程度,但他们的神情足以让任何一个看到他们的人在潜意识里把这些家伙与流浪汉或是乞丐联系起来。当然,在现在这种时候,没有哪个人脸上还能整天挂着笑意,除非他是和“天国”合作的“新曙光”组织的一员。不过,挂在这些人脸上的沮丧与气馁可能比整个基地的全体常住居民加起来的都要多。


由于天色已经很晚了,弹坑遍布的街道并没有太多行人,西方最后一抹残阳的余晖在空气的折射作用下尚未散去,也为这些离开广场的人提供了勉强可以看清脚下的光源。不过,这些大小不一的弹坑并不是现在正在进行的这场战争造成的——他们的敌人根本就不会使用、或者说是不屑于使用航空炸弹和榴弹炮之类的常规武器,它们中的一部分的历史足可以追溯到一个世纪前的那场终结旧文明纪元的大战,但大多数却是在不久之前——在那个彻底颠覆了一切的黎明之前——由这些垂头丧气、面色憔悴的行人中的一些人制造出来的。几个穿着肮脏的迷彩服或是褐色毛绒大衣的当地人或坐或立在他们搭建在废墟间的棚屋门口,用混杂着鄙夷与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这些人,对他们指指点点,仿佛走过街道的是一群污秽肮脏、令人作呕的生物。


“那边来的”,这是这一带居民对神圣联盟共和国流亡者们的称呼,不怎么高雅,不过却非常直白而准确。想到这里,罗翔摇了摇头,努力将自己的注意力转向面前的那杯佛罗里达白兰地,不过却没什么效果。今天之后,那些选择了留下来的人还会被视为“那边来的”吗?他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乐观。


“看来你不喜欢南方的苹果酿出来的东西?阁下?”坐在他对面的女人用指尖敲了敲她面前的玻璃杯,用一种令人愉悦的轻快语调问道。不过,她似乎没有注意到,自己面前的杯子也是满的。


“看到一个……玩意就这么没了,虽然我不怎么喜欢它,但总得有点……呃……感觉吧?”罗翔又朝着窗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怎么说呢?人是有感情的生物,而感情这东西比那些磨平了膛线的步枪打出来的子弹弹道更难以捉摸。喏,我在汉志、长安基地和东北亚杀过很多人,那时我都……没什么感觉,但我却经常为落叶或是凋谢的野花什么的感到……嗯……”


“看不出来,你还留下了那么一星半点大战前的人类特有的气质,”斯洛博丹.文迪因施泰格吃吃地笑道,“现在的人都太现实、太无趣了。”


看来她觉得我很有趣,见鬼。罗翔有些郁闷地想。在今天这场决定神圣联盟共和国存续问题的全民公决结束后,这位世界人民抵抗军的精神领袖、曾经在圣弗朗西斯科基地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玛士撒拉”突然出现在他面前,并几乎是把他硬拉进了这个破酒馆里“谈话”,这一切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在他的印象中,这女人应该整天呆在那些旧文明纪元遗留下来的地下掩体里,鼓捣她的各种理论或是组织宣传工作、号召民众抵抗“天国”入侵才对,而不是悠然自得地到处闲逛,还花上一整个钟头和他谈论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


罗翔歪了歪脑袋:“也许吧。不过我现在更关心我们的外星朋友的态度——如果‘天国’远征军得知神圣联盟共和国已经取消、残余的联盟军事力量并入北美邦联,他们会不会为此而发起下一轮攻势?”


“我怀疑他们——不仅仅是那些呆在轨道上的远征军,也包括未央宫现在的主人们——是否还有十分之一的注意力停留在北美和西欧,”文迪因施泰格用食指在桌面上画着圈,“当然,他们会知道今天的事情——投票结果毫无悬念,神圣联盟共和国的残余军队与领土会交由盟军掌控,不过他们很可能不会认为这有什么意义。”


罗翔没有继续说话,只是给了对方一个疑惑的眼神。


“从纯粹军事角度看,这场战争已经失败了。‘天国’远征军可以在一个星期内拿下我们在北美、拉丁美洲、西欧和澳大利亚的全部领土,其难度不会比皮萨罗拿下库斯科更大,”面色苍白的女子轻快地说道,“但他们不会采取军事手段——我认为,他们很可能再也不会将目前的战线朝前推进一公里了。当然,这也不是因为他们指望我们投降,你应该知道他们是怎么欢迎你的那些战友的吗?”


“他们现在已经不是了。”罗翔低声道。他知道她指的是什么——在对大盐湖的反突击中,超过五万名联盟的士兵和两倍于此的其他流亡者袭击了他们过去的战友、干掉了整个紧急状态委员会,然后撤入了“天国”远征军的控制区,很显然,这些家伙指望能够与对方来一次对等谈判,但那帮外星人只是简简单单地解除了他们的武装,然后把他们遣散回家去了。很显然,所谓“谈判”的想法都是一厢情愿——至少目前是这样,因为对方根本不把他们视为谈判对象,“如果他们既不是等着我们投降,也不打算发起下一次攻击,那你认为他们打算干些什么?”


“我不知道,”文迪因施泰格的回答非常简洁,“但事实已经非常明显:我们的未来并不掌握在我们手里,所以我对目前的战争毫无兴趣——现在正在进行的抵抗不过是出于政治惯性,你们不能接受、甚至不敢想象由‘天国’为你们安排未来。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们为你们安排的未来未必就是不利于你们的。”


“这也是我为什么拒绝号召民众去对抗‘天国’远征军和他们的‘新曙光’同盟的原因,”见罗翔没有反应,文迪因施泰格继续说道,“你下过围棋吗?哦,是了,你肯定没下过。那玩意在大战后被革命领导委员会的那群疯狗们当做‘旧文明纪元的黑暗权术玩具’给彻底禁绝了,只有华夏复国军和扶桑之子的一些人还会玩。喏,在去年10月之前,我们的情况就像是被黑棋——被我们彻底毁坏的地球——逼到角落里的白棋,即使把所有棋子都下完,也不可能在棋盘上占据多数,”她下意识地用手指关节敲打着桌面,“但现在,‘天国’远征军可以让我们摆脱必然被困死在这颗贫瘠行星上的绝境,换言之,棋盘变大了,棋子也更多了,无论他们出于什么目的,这都是人类文明的最后机会。我绝不会对抗这种机会。”


“也许你说得对。”罗翔推开了面前那杯根本没动过的白兰地,“也许不对,但我不会因为任何纯粹的猜测就选择袖手旁观——即使神圣联盟共和国已经不复存在。至少,我们会尽力争取一次体面的谈判并接受体面的失败,这是我们可以容忍的底线。”


“底线?底线只不过是人们在想象中用以束缚自己的一根绳子罢了,但那确实是一根牢固的绳子,牢固得足以让人付出不小的代价。或许你们很快就得去学习怎么打破底线了。”文迪因施泰格露出了笑容,“很快”。



狂暴的风暴一直持续到了当天夜里——或者说,持续到了李南柯的手表上的时针指向纽约时间的子夜23时——才终于停歇了下来,仿佛那颗躁动的恒星的怒气已经在这颗行星上发泄干净了。李南柯花了很大力气才将自己从沙尘、泥浆、水生植物的茎干(他相信,这些都是风暴在南边的大沼泽里虏获的战利品)和细碎的石子的混合物中挖了出来。是的,挖出来,这些东西在将他的半个身子埋住之后又迅速被风干,到风停时,它们的坚固程度已经差不多可以和比地球上最结实的夯土建筑相媲美了。李南柯不得不使用他的刺刀(幸运的是,他的右手和刀鞘内的刺刀都没有被这些该死的东西埋住)像考古工作者发掘遗迹般一点一点地将自己掏了出来。这不是一份轻松的工作,但他还是在一个小时内完成了。


狂风肆虐后的树林几乎完全变了模样,地表龟裂的暗褐色土壤被厚厚的堆积物覆盖了一层又一层,一直埋到大部分树干三分之一高度,这让整个树林看上去仿佛都变矮了一大截。幸运的是,永不落下的太阳和强风已经让这些堆积物变得与原先的地面一样坚硬,因此不会对行动造成什么不利影响。在一阵搜索之后,李南柯很快又挖出了他携带的一大包野战食品和应急防毒面罩,以及一个滤水罐,他的手枪和一个备用弹夹则在另一棵树下的泥层中被掏了出来——这主要得归功于他的好运气和直觉。


但是,这些微小的成功一点也不能让他打起精神来——在四处寻找了大半个小时之后,李南柯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令他恐惧不已的事实:其他人都不见了。在他的印象中,这应该是不大可能的,毕竟他们在那座棚屋被狂风掀翻之前一直紧紧地挤在一起,即使在陷入风暴之后,仍然有人留在他的视野内。当然,后来他失去了意识——而且长达好几个小时,因此他实在不清楚之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们不会抛弃其他人,哪怕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李南柯回到了那颗树下,靠坐在树干上努力整理自己大脑中的思绪。没错,这一点他可以肯定。在这种陌生的环境中,人的社会性方面的需求会因为群体人数的减少而增强,不可能有人愿意孤身一人继续呆在这里,至少李南柯不认为有这种可能。那么,或许突击队里的其他幸存者没有发现他,因此去了别的地方?这种可能性也不算大:那座倒塌的棚屋残骸——或者说,那堆杂乱无章的木棍与扇形树叶——就在他被埋住的位置不远处,假如其他人打算找他的话,肯定会先返回这里,那就没有理由发现不了半埋在堆积物里的他。


这就是说,都死了。李南柯用右手撑着额头,极力对抗着心中滋生的恐惧。或者还有人侥幸逃过了那场毁灭性的风暴,但却被吹到了更远的地方(在他看来,要是真有谁遇到这种情况,他存活的机会应该不会很大),要么就是被闻讯而来的“天国”的人逮住了。这些可能性都不能排除,毕竟,他不太相信“天国”当局会在过了这么久之后还对他们不闻不问,即使他们七个人顶多只能造成点象征性的破坏。李南柯突然发现,他现在甚至已经有些期待“天国”当局派人——无论是警察、军队还是别的什么家伙——来搜捕他了。他本来就没有什么所谓的“荣誉感”和“献身精神”,而孤独和可怕的自然环境带来的恐惧更是远远超过了对被俘的风险(至少从地球上的情况来看,这种风险不会太大)的担忧。“见鬼,就算他们要把我塞进宗教裁判所里去,也好过烂在这种该死的地方吧?”


蠢货,你在瞎想些什么?李南柯苦笑着摇了摇头,要是你没法活到能见到那帮外星人的时候,想这些又有什么用?他下意识地伸手到腰间去摸水壶,想要润一润已经差不多和他脚下的土壤一样干燥的喉咙,却发现那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该死的!


“噢,好极了。”李南柯看了看面前放着的那个滤水器,无奈地耸了耸肩,“好极了。”他蹒跚走到那堆曾经是临时庇护所的杂物旁,捡起了一根木棍权当手杖,“现在可由不得我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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