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阳道屈匄战司马

辛丑方才退下,内侍又慌张来报:“禀大王!边关急报:二月二十八日上午十点到下午六点,我军与楚军激战于商南城关镇和武关失利,我军阵亡八万余人,庶长章率着三万不到的余兵撤往洛南,武关和商邑均已被楚军占领。楚将屈匄、侯丑正率着十万楚军向商洛进发”。

秦惠文王说:“知道了!你先下去”。内侍退下后,司马错对秦惠文王说:“屈匄调汉中七万军队前来助战,汉中必然空虚。大王可令甘将军火速进兵,出其不意,拿下汉中,然后挥师东出郧西,包抄商南。屈匄必定引兵后退,我军则乘势掩杀,东西两头合击,必能大败楚军”。

秦惠文王说:“甘茂率军取汉中,再东出郧西,取商南,快则一、二月,慢则三、五个月,现在屈匄的十万大军已经到了商洛,迫在眉睫,谁来领军与之对抗呢”?司马错说:“末将愿往”!秦惠文王说:“善!司马错听令!令你率咸阳十万精兵出蓝关、抗击楚军”。司马错说:“末将得令”! 秦惠文王说:“屈匄骁勇善战,将军不可轻敌,我令庶长章在洛南的三万秦军助你”。

秦惠文王说完,接着又命快马传令甘茂的十万秦军火速进军汉中,攻取汉中后迅速挥师东出,合击商南楚军;并照会蜀国侯出兵夹击汉中楚军。秦惠文王刚刚下完命令,又见内侍慌忙来报:“禀大王!边关急报,齐将匡章率领七万齐军千里奔驰,来到商南相助楚军,匡章已经率领五万齐军进商洛,另外的二万齐军与楚军一起驻扎在商南”。

秦惠文王一听,大惊失色的说:“关中、咸阳已经无兵可派,怎么办了”?众将军和大臣均面面相观,都说不出话来,秦惠文王看看张仪,只见张仪嘴笑笑却不作声。秦惠文王说:“张丞相!大军压境,蓝关危在旦夕,你还有心思笑,莫非你有破敌良策”?张仪笑说:“恭喜大王!贺喜大王”!秦惠文王说:“都火烧眉毛了,你还在说荒凉话!你且说说喜从何来”?

张仪说:“天佑大王转危为安、转败为胜,难道不值得贺喜么”?秦惠文王说:“哦!怎见得呢?你倒说说看”!

张仪说:“大王令甘将军进取汉中,然后东出郧西,取商南,汉中楚军尚有三万精锐,十万秦军攻下汉中、安康、洵阳等不成问题,但也得自损一、二万兵,留三万驻守七百里的汉中郡,还能会有多少万军队去攻打商南和武关的楚军呢?五、六万兵耶!商南有五万楚军驻守,三、五天内难以攻下,持以时日,西峡、浙川楚军闻讯增援,秦军就要转攻为守了。西峡、浙川、商南、山阳、郧西、郧县皆是楚地,楚民一动,秦军则成惊弓之鸟了。秦军若是不能攻破武关,五、六万秦军则无处可退了,汉中之地也会得而复失。大王若令潼关五万大军穿过韩地合击商南楚军,西峡、浙川五万楚军必然尽出增援,楚军要是固守不战,秦军十天内便不能攻下。坐镇在南阳的昭睢闻讯,必举大军增援,南阳至商南三百里,马军无需一天,步兵三天,便可到达。昭睢大军一到,秦军必败无疑。司马将军统军十万,连同庶将军的秦兵不过十三万耶!若是屈匄驻商州、守兔禾(楚怀王时期楚国的西北关塞,在商洛市商州区西北丹水边),十三万秦军能胜十万楚军否?商南秦军一败,楚军必云集商洛,秦军还能不败否?若是此战再败,魏、韩就会乘机发难,蜀军也会反叛,楚军长驱直入,秦国则危矣!幸上天佑秦,让齐军来商於助秦,齐军的到来,楚军败则不远了”。

秦惠文王说:“我说张爱卿呀!你是不是想糊涂了,齐是楚的盟军,齐军到此是来助楚军伐秦的呀!你怎么说是助秦了”?张仪说:“大王有所不知!苏秦、齐湣王处心积虑是什么?挑起秦、楚战争。齐湣王派匡章前来,名为助楚,实是扩大秦、楚对抗,他好从中渔利。只要秦、楚的军队处于势均力敌的时候,齐军就会瞄准机会在背后向楚军捅刀子。楚军一败,秦军也伤,齐湣王就会大旗一挥,而妄想王天下了”。

秦惠文王说:“哦!是这样,那依你之见,怎样才能促使齐军反戈呢”?张仪说:“大王可以令潼关十万秦军经韩地,其中五万秦军到洛南与庶长章会合,五万秦军到商南与甘茂的大军会合,合击商南的楚、齐军队。这样,商洛的十八万秦军对十五万楚齐军队,两边对峙一形成,大王便暗中与齐构和,令军将诱说匡章。不出半月,齐军必定会在楚军后面发难。屈匄不明是理,把齐军分拨商洛、商南两处,这就决定楚军必定两处同时都败”。秦惠文王说:“好!就照你意思办”。随令六百里快马传令:潼关的五万秦军到洛南归庶长章率领,五万秦军由樗里疾率领到商南合击楚军,向寿驻守在安邑的二万秦军进驻潼关。

再说屈匄和匡章率军到了商州,探马来报说:“秦将司马错率十万大军已出蓝关,正向这里开来;庶长章在洛南集合了三万秦兵,也在准备向商州靠拢”。屈匄随对匡章说:“咸阳司马错的十万秦兵就由楚军来应对,将军可率本部兵马,进击洛南的庶长章”。匡章说:“善”!随带着本部五万齐军向洛南进发。屈匄见匡章率军而去,便令五万(二万马军、三万步军)楚军驻守商州(现商洛市商州区),加强兔禾(楚国的西北关塞,在商洛市商州区西北丹水边)城关的防卫;五万(一万马军、四万步军)驻扎于丹阳(现商州区丹阳村一带),扼住了商洛到咸阳的通道,在这段长约六里的丹江通道上,路宽不过400米,当真是天然的守护关隘。

司马错大军到了麻街镇,这一段六里长的通道地势平坦、且有八百米宽。两军在此狭长通道上相逢,双方兵力均不好展开。只见屈匄仅带着三百名楚军骑兵,勒马横刀的立于寨前,司马错手持大刀趋马上前说:“何故兴兵侵我国土”?只听屈匄呵呵一笑说:“你的国土?有谁不知从南河开始到商州、商邑、少习的丹江古道,自古以来就是楚国的领土,商州的兔禾关至今不依然还是楚国的关塞么”?司马错说:“商洛、商邑、少习是我家先王和秦国将士用性命和鲜血拼来的”。

屈匄说:“那是秦孝公卑鄙无耻,趁着我家(楚)宣王大军东进与齐军争夺淮北时,从背后偷盗过去的”。 司马错说:“不对!那是当年卫鞅带着秦国将士浴血奋战得来的”。屈匄说:“呸!你还以为秦孝公和卫鞅很有本事呀!除了干些偷鸡摸狗、鸡鸣狗盗的事还能做些什么?我问你!楚、秦是不是世代姻亲?我家(楚)宣王仁义为怀,他哪里会想到,你家秦孝公会专门在背后打亲家的注意。这才会在率领大军东进淮北的时候,没有在这里驻扎军队设防,这才被秦孝公和卫鞅乘虚夺去。要不,就凭卫鞅那几架臭马车,就想从楚军手中夺得商州之地,臭美吧”!

司马错说:“不管怎么说,商州之地是秦军拼来的,孝公在丹凤(县)建有商邑,秦国的领地就是到少习关”。屈匄说:“我于商南、少习关大败庶长章,八小时斩敌八万余,这商州之地不也是楚军拼来的吗?我楚先王就在商州建立了兔禾城关,上百年来每天都有数百名楚军在此把守,这是事实吧!所以楚国的领土就是到了商州”。司马错说:“我家大王既然许诺献商邑之地给你家大王,你就率着军队,退回商邑以东,咱们两家便罢兵言和”。

屈匄说:“就算你家大王说的是商邑之地,卫鞅的商邑管辖的是十五邑六百里地,我奉王命前来收回,并驻守此地”。司马错说:“我家大王说的是商邑的城池六里地”。 屈匄说:“笑话!既然是城池,为何不说献商邑城池而说商邑之地”?司马错说:“总之,今天我奉王命来收回商洛”。屈匄呵呵笑说:“司马将军!我知你是秦惠文王、也是秦国的头牌勇将,今天带的又是咸阳都城的十万精兵。但是,别说是在此狭长的丹阳道上,就是双方把军队拉到关中平原,痛痛快快的打一场,我相信你的十万精兵胜不了我十万楚军,最多是双方都倒下,你凭什么来取商洛”。

司马错说:“我自出道以来,除了在汉中败给楚怀王以外,从未输过,现在我与你约定比斗如何”?屈匄说:“我家大王英勇无敌,你岂是他对手!你想怎么个比法”?司马错说:“为了二十万秦、楚将士性命,你我单打独斗如何?若是你输了,乖乖率军退出少习关”。屈匄说:“如果是你输了呢”?司马错说:“率着十万秦军回蓝关”。屈匄说:“好!一言既出,四马难追”! 司马错说:“四马难追”!说完,双方将士随都退后观战,中间腾出了一片开阔的空地。

只听双方军士战鼓擂响,屈匄纵马扬刀,直取司马错,司马错也催马挥刀,来战屈匄。只听噹的一声!双刀相碰,火光迸发,双方均倒退半步,就这一回合,双方都知劲力相当,棋逢敌手,将遇良才。这司马错不愧是秦国的头牌勇将,只见其刀劲如风,呼呼作响!这屈匄武功不在昭睢之下,且比司马错年轻十岁,今年36岁,看其大刀挥洒自如,带着飕劲旋风。这两人斗及二百个回合,马都斗累了,依然难分胜负;双方约定换马再斗,斗到日头正午,四百个回合,还是不分胜负。双方约定,下午二点半再斗。

下午二点半,两军战鼓咚咚!两边将士喊声如雷,屈匄、司马错又开始决斗,双方又一连斗了三百回合,还是分不了胜负。只听双方战马都扑通一声,双脚跪地累倒了,屈匄、司马错都翻身落马,双方斗得性起,马也不换了,徒步狠斗,两军将士呼声连天,斗到日落西山,二人气喘呼呼!依然谁也胜不了谁。于是,双方约定明日上午八点半再战。

第二天上午八点半,双方都准时到场,两军将士击鼓助威,喊声如雷。这一天,斗得比第一天还激烈。经过第一天的战斗,屈匄、司马错二人都知对方刀法纯熟,毫无破绽可寻,想要从刀技取胜对方,当真是难上加难了。因此,双方都采用催马奔击,企图靠马技和力道取胜,可斗了一天,马都各自累倒三匹,依然谁也扳不倒谁。

第三天,屈匄对司马错说:“你我缠斗两天,马也各自倒下五匹,今天你我徒步比斗,上午战长刀,下午斗长剑,直到一人倒下为至,不要累死战马,敢不敢战”?司马错说:“有何不敢,战”!于是,双方弃马,挥刀相搏,这徒步相搏和马上相斗自是不同,战斗圈缩小了,十步圈内决胜负,只见二人刀来刀往,风声乍响,地上泥沙被刀风刮得**,缠斗了三个小时,还是不分胜负。下午三点,两军战鼓咚咚!屈匄、司马错各自拔出长剑,近身搏杀,直打得惊风四起,泥沙**。从下午三点斗到六点,二人都打到上气接不着下气,脚步踉跄,站立不稳,最后打到双方都倒地站不起来,方才停下。

过了一阵,屈匄坐起来喘着气说:“司马将军!你我就是再斗个三、五天,依然分不出胜负。不过,你别忘了,我比你年轻十岁,体力恢复比你快,咱们的比斗到此为止。从明天开始,你想率军来攻我营寨就尽管来,看看你的咸阳精兵能不能破得了我的寨栅”。司马错

这时也坐了起来,屈匄说完用剑举地站了起来,踉跄地走回阵营,司马错也慢慢地用剑举地站了起来,一步一步地用剑作拐杖走回去,心里明白屈匄说的话。

的确,屈匄比他少十岁,正值青壮,体力确实比他恢复得快,再缠斗下去,只能对他不利,而这屈匄却是点到却止,真是英雄识英雄,豪气干云。隔天,司马错到楚寨前观阵,秦军骑兵想发起攻击,司马错挥手制止对左右军将说:“不可!强将手下无弱兵,平地上一对一搏击我军都难有胜算,现在攻其营寨,徒增伤亡无益”。随令将士后退一里,安营扎寨,再作打算。就这样,双方便在麻街镇(秦军)和丹阳村(楚军)这段丹江古道上扎寨对峙。

秦军因为除了六里长的麻街镇较宽坦外,其余都是几百米宽沿江地段,十万秦军的营寨扎了十几里长,一直扎到南河和黑龙口镇。楚军后面是红湾村,一片空阔地,往后又有商州广阔的地方。可以予料,旷以时日,秦军的生活给养就会成问题,加上天气炎热,秦军的军心士气就会低落。屈匄认识到这个问题,所以并不主动出战,想以守为攻,待秦军士气懒归时再出兵打击。司马错也知道这点,并深知屈匄的意图,可他依然按兵不动,在等待着喜讯和奇迹的到来。


节选《浩瀚战国传》第五部《七国争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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