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权 第一部 那年那月 第005章 北洋水师的种

亦浩 收藏 0 148
导读:本文全文阅读地址:[URL=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77.html][size=14]http://book.tiexue.net/book_17977.html[/size][/URL] 整整5个月的时间,杨兴才的媳妇杨向氏每天都早早的来到旗顶山炮台上,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向着北方遥望。 旗顶山炮台是刘公岛的制高点,在这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刘公岛的全貌,能看到北洋水师停泊军舰的铁码头和进出港口的舰船,能看到像蚯蚓一样崎岖蜿蜒的山路和在山路上行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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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整5个月的时间,杨兴才的媳妇杨向氏每天都早早的来到旗顶山炮台上,站在一块高高的岩石上,向着北方遥望。

旗顶山炮台是刘公岛的制高点,在这里能清清楚楚看到刘公岛的全貌,能看到北洋水师停泊军舰的铁码头和进出港口的舰船,能看到像蚯蚓一样崎岖蜿蜒的山路和在山路上行走的清军官兵,也能看清楚各个炮台上的炮位和大炮周围的将士。

可是,杨向氏再也看不到自己的丈夫杨兴才和他们的那艘叫做“致远”号的战舰了。

从9月15日,丈夫出门走了,就再也没有回来。


那天早上,丈夫杨兴才说,要出发了,说是要运送军队去朝鲜打仗。

杨向氏知道大清国在和日本打仗。她是个女人,对打仗的事情不感兴趣,她感兴趣的是,丈夫杨兴才什么时候全身全须的回来,刚刚结婚月余,还没亲热够呢。

杨向氏知道,自己丈夫所在的那条船叫“致远”号,管带叫邓世昌。他们办婚礼的时候,邓大人还带着好多的官兵来喝过喜酒。邓大人很和善,喝起酒来一点都不带个官架子,还当着众人的面说“杨兴才的媳妇漂亮,”说得杨向氏羞怯的低下了头。


杨向氏娘家是刘公岛的对面威海卫的土著居民,靠着打渔和种地过活。

村子不大,二十几户人家散落在一面坡上,男人出海打渔女人耕种收割。她们村里的女人女孩都没有正式的名字,出嫁的女人跟着夫家叫,在家的闺女就是丫头大妮的乱叫着。

杨向氏是家里的第三个女孩,所以村里人就叫她向三妮子或者干脆就叫她三妮。


原来,杨兴才的部队在威海卫驻扎,就在离她们村子不远的海边上。

三妮的家距离杨兴才他们军营很近,隔三差五的总能看见杨兴才他们一些士兵在出操训练,有时候她们也会在路上遇见杨兴才,三妮就觉得这个兵很棒,人长得结实有力气心眼又好,没事的时候会去帮着村里的乡亲们拉网,村里人都很喜欢他。

在路上遇见的时候,三妮也不好意思和人家说话,低了头赶快走过去,心却是砰砰的乱跳着,盼着下次什么时候再遇见。

所以,那天杨兴才托了人来家里提亲,三妮子一听是杨兴才提亲还没等她爹说话,就红了脸跑到里屋去了。

爹跟了进来问她是啥意思,三妮子就说,“俺愿意。”声音小小的。


当兵的穷,没啥钱财,连个彩礼也没有,就留着两串铜钱,说是让三妮扯一身红衣裳过门的时候穿。三妮子就是觉得杨兴才人好,打心里愿意。三妮子她爹也没指望从孩子身上换点彩礼钱,只要三妮愿意也就没啥意见,闺女总归是要嫁人的嘛,向家老爷子还是很开明的。

就这么着,三妮子和杨兴才的婚事就定了。


在准备结婚的几个月里,杨兴才调船上了,到刘公岛上驻防去了。

虽说,刘公岛离着威海卫也没多远,天晴的时候,站在海边都能看到,有时候渔船也可以在刘公岛上靠靠岸。但是,毕竟隔着道海,来回也不方便。

后来,杨兴才就对三妮说,“跟我去刘公岛行不?”

三妮就说,“你在哪我就在哪。”

一句话就把个杨兴才高兴得抱起来三妮就在地上转圈,直转到头晕了摔倒在地上,还把妮子的胳膊还摔出了血。三妮也没有怨他,只把自己的头扎进杨兴才的怀里,偷偷掉了几滴眼泪,那是高兴的还有点疼。

结婚的那天,是“致远”舰上的弟兄们抬的大轿,还有一个当官的带着。这些当兵的真能胡闹,把个轿子颠的,三妮子在里面差点吐出来,就连在船上也不消停,丈夫在旁边乐呵呵的也不管;晚上闹洞房的时候,也是闹的一塌糊涂,丈夫一点都不恼,任由他们闹着。

三妮有点明白了,这就是当兵的人,都是换命的兄弟。


杨向氏站在那里眺望海面的时候,就会想起这些,心里就会有甜丝丝的味道。

可是,她对于丈夫的记忆好像也只有这么多,因为,她和丈夫在一起的时间实在是太短了。

对了,丈夫临走出门的时候,她送到门口,她打开了门,丈夫一把又把门关上,就把她抱起来,又放到炕上,两个人还亲热了一会儿。

想到这里,杨向氏的脸就红了。

杨兴才走的时候,她还不知已经有了。


按说,旗顶山炮台是个军事阵地,那是不能随便什么人上来的,更不能让一个女人上来。

第一次杨向氏走上去的时候,守炮台的士兵对着她说,“这是军事重地,不能随便人上来。”

杨向氏就说,“俺不是随便人,俺是杨兴才的媳妇,杨兴才是北洋水师的人。俺男人的船叫致远号。俺要在这里等俺男人回来。”

炮台士兵知道,“致远”号永远回不来了。就叫一声“嫂子”脱了帽子给杨向氏鞠躬,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士兵找来了军官,军官看了杨向氏,就只说一句,“嫂子,再来的时候,多穿点衣服,山顶上风大。”

从此,杨向氏每天一早就会到山上来遥望着远处的海面,直到太阳落下去,海面上一片漆黑。士兵们也不再阻拦。


开始,士兵们也不知道杨向氏已经怀了孩子,可眼看着这女人的肚子就一天天大了起来,再见到她的时候,就有士兵会搀扶着她,还一口一个嫂子的叫着,嘱咐着小心点别摔了,士兵们知道,这女人肚子里怀的是北洋水师的种。


几个月过去了,从秋天等到了冬天,树叶黄了又覆盖了白雪,雪也开始融化了,又到了初春,杨向氏还是没有等来杨兴才和“致远”号。日本人却来了。

没有人告诉她,大清国的海军败了日本人占了辽东半岛,也没有人告诉她,这刘公岛上打了几天几夜的仗是威海卫保卫战。只是她看到一个个炮弹打过来,守军一个个倒下了,她就去阵地上救伤员。

杨向氏挺着几个月的身孕,实在不方便,士兵们怕伤着她伤着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把她送下去,她自己再蹒跚着爬上来,看到受伤的士兵杨向氏就从自己的衣襟上扯下一块布,包扎伤口。就这样,杨向氏看着炮台上的士兵一天天的死去,人数天天在减少。


直到有一天,杨向氏他爹向老爷子带着几个人,划着小船冒死摸上刘公岛在旗顶山炮台找到她,要强行把她拉回去。已经六个月身孕的杨向氏大喊大叫的,“你们不要拉我,我不下去,我就是死也死在刘公岛了。”

一向心疼三妮子的向老爷子急了,一个巴掌打过去,“你糊涂,你肚子里怀的是北洋水师的种。”


这一巴掌把杨向氏打醒了,她喃喃的说,“咹?我怀的是北洋水师的种,”她想了一会,像是想明白了,“我得把这孩子生下来养大他,给北洋水师报仇,给他爹报仇。”

杨向氏不再哭闹,对着伤残的士兵鞠躬,“兄弟们,多保重,嫂子走了,嫂子要给北洋水师留下这个种。”

杨向氏伸手一个死不瞑目的士兵合上了眼睛,一个炮弹打过来,杨向氏下意识的伏在这个死了的士兵身上,炮弹响了以后,她一边给士兵擦脸上的血,一边说着,“兄弟,到那边找你大哥去吧,他叫杨兴才是“致远”舰的兵,告诉他,他给北洋水师留下种了。她媳妇会把他的孩子养大成人。”

士兵们看着杨向氏典着个大肚子,一步一回头的被家人架着走了。


第二天,炮台失守,刘公岛失守了,刘公岛被日军占领了,北洋水师全军覆没。

向老爷子的村子也被日军占领了。


找到三妮子以后,向家老爷子直接带着全家转移到昆嵛山区的亲戚家去了。那里是山区,日军还到不了大山里。


又过了几个月,杨向氏生下一个孩子,是个带把的男孩。孩子长得很结实,全家人都很高兴。

向老爷子就说,“这孩子一看就是杨兴才的种。长得真皮实。将来定是个当兵的料。”

杨向氏说,“爹,我不要这孩子当兵,要让他生一堆孩子。他是北洋水师的种。”

向老爷子沉思了一会,就说,“嗯,就给孩子起个名字吧。”

杨向氏说,“爹,我早就想好了,就叫他致远,杨致远。”

老爷子一听来一声叫好,“好啊,好一个致远,好名字,响亮。这是致远的种北洋水师的种。”这声音叫好的响亮一点都不亚于京戏里的老生。


致远是在昆嵛山区的大山里一天天长大的。

昆嵛山区在山东半岛东端烟台威海交界处,方圆百里,是半岛北部的最高峰。昆嵛山区山峰绵延气势磅礴峰峦叠翠谷深林密古木参天且多有清泉飞瀑。

致远就是在这个封闭的大山深处,长到了7岁。一个远房的舅舅成了致远的启蒙老师,教他识字算数。

没有人告诉他北洋水师的故事,没有人告诉他为什么要叫致远。


终于有一天,致远问杨向氏,“娘,我爹呢?”其实,这个问题,致远已经问过杨向氏无数次了,都被杨向氏搪塞过去了。

杨向氏就说,“你爹去天国了。”

“什么是天国。”

“天国就是人人都要去的地方,你爹先去了。”

“爹一个人在天国吗?娘也要去码?”

“娘早晚也要去的,”杨向氏沉思了很久才说,“你爹在那里不孤单,天国有很多和你爹一起去的人。”

“娘什么时候去呢?”

“娘是早晚要去的,娘要看着你长大,等你长大了,娘看着你成家了,娘就去找你爹和你爹团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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