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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是谁呀?原南京警察厅警探谷子。

老话常说: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人呐,士别三日真当刮目相待。想当年,因那几起暗杀日本侨民事件的无头案,使得黄埔教官出身的吴恩豫厅长黯然下台,陈焯轰然而起,接手首都警察厅厅长的宝座。

上任伊始,为安插大量的亲信人手,按照官场不成文的潜规则,陈焯施重手重新洗牌。谷子虽然有谷正伦谷家三兄弟的靠山背景,但因那几起无头案多少还是跟着吃了点瓜落儿。

其实,评判一个人的好与坏,标准不能太偏激,不能用非善即恶,非恶即善的极端尺度来衡量,因为大多数中国人都是善因和恶念同时集于一身的。

当年谷子穿着警察的一身黑皮,年轻狂妄得有些得瑟,这种现象只是人在年轻的时候在牛气的职业下常常易犯的错误。经此挫折,谷子渐渐有些清醒收敛。看见日本人占了东三省后又得陇望蜀的继续向南侵略,谷子心中那种潜在的民族主义情怀也被民众抗日的烈火点燃。

说到底,中国人大多数骨子里是爱国的,五千年的文化传承和熏陶,决定了我们这个民族的族性本质就是“兄弟阋于墙外御其侮”,国民的民族主义情怀总能在外侮入侵时凝聚起来。渐明事理立志报国的谷子后来机缘巧合进了军调局的二处,开始了他另类的军事特工生涯。这次是他首次到敌后执行秘密任务。

谷子对当年的事记忆犹新,尤其是那几个半大小子快捷灵敏的身手,仿若少年侠客,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他做梦也没想到此时此刻在敌占区,解救他的竟然是当年他立誓要抓捕归案的老相识。真应了那句老话:人生四大喜事之一的他乡遇故知。

看着眼前高壮生猛的胡硕等人,谷子感慨的一塌糊涂。从半大小子到年轻的军人,韩冬等人的变化确实令人很难认出来了。

“哈哈,我说当年怎么抓不着你们呐,敢情你们个个都是党国军人的精锐啊,害得老哥我丢官弃职,没办法干上了现如今这个见不得光的特务职业。”谷子被折磨得象猴子般的瘦脸见了老相识并解开了心中的谜底,高兴的脸放红光。

“老哥,你这职业危险而崇高,在这个时候敢于向敌人后方挺进的,小弟们都很佩服。谷大哥,过去的事别放在心上,小弟们向你致敬。”韩冬嘴巴甜起来威力无穷,高帽子顺手就是一顶。

“别给哥哥我戴高帽子了,说到底,哥哥也是中国人,当年你们几个放了我一马,哥哥心里佩服着呐。”接着对王彤阳和白群简单说起当年南京那点事儿,令众人纷纷嗟叹命运的缘分。

“谷大哥,按说你做过警察这个行当,怎么还被那个小瘪三给放倒了呢?”

“嗨呀,别提了,这事都怪我,我们几经转折到了这凌源城,不想白群大哥那一系的接头人死了,他的外甥见我们远道而来,便热情招待,这小子我一打眼就知道是个城狐社鼠型的小混混,这种人我见多了,也没在意。原本是不该喝酒的,可这一路马不停蹄的奔波而来,结果人还死了,大家伙心里都有点不太好受。再说委实都有点累了,也有点馋酒了,我便怂恿他们两个喝点酒之后再走不迟,心想这小混混儿在我面前还能使出什么花样来,便放松了警惕。不想一壶酒喝下去再睁开眼睛时已在日本人的皮鞭子下了。唉,常年打猎还真让鹰给啄瞎了眼睛。教训深刻,教训深刻啊。”谷子面露羞愧之色。

“谷兄弟,事情已经过去了,别再自责。好在咱们三个都是吉人天相,现在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今后在敌占区里各自完成组织的使命,还望牢记交情,别争门户派系之见,随时能联手共同抗敌。”军人出身的王彤阳正直的说道。

“是啊,王大哥说的对,在战争这盘棋上,我们都是小人物,小卒子,别管上峰们如何勾心斗角,咱们应该凭着中国人的良心做事,既然提着脑袋到日本人后方执行使命,如不精诚团结,必被东洋人所乘。兄弟我现在是万窍俱开,生时尽己之能吧。”出身CC的白群经此一难,性情大变,无不诚实的说道。

“战争时期,成长的代价往往就是血和命。我想三位老哥今后会吉星高照的。我祝愿你们未来的战斗旅程一帆风顺,因为今后我们还会见面的。接下来的几天,你们先好好看看伤病,等接应人来了后,再送你们出城。”熊再峰语意真诚的说道。

第二天一早,趁人不注意,将他们三人送到了熊家张掌柜那里。张掌柜早就派人收拾好了一间正房,见他们一到,便让人领着他们去房间里休息疗伤去了。随后张掌柜将熊再峰拉到一间小屋里,掏出了一份情报:“这是曲老板派人刚刚送到的。”

熊再峰展开一看,是要路沟曲掌柜按照他的指示联络魏常友后送来的最新情报。看了两遍后,取出火柴点燃了纸条。

“张伯,我带他们到地下呆一会,上面的事,您老盯着点。”

在皮货店的地下室里,飞鹰队围坐一圈开了一个碰头会。

“弟兄们,三个特派专员已经找到,任务完成,不日我们将用电台向上峰汇报后,准备回巢。”熊再峰慢悠悠的说着,眼睛看着那七个老弟兄。

听了这话,那几个人相互对了对眼儿,那模样就像一个正在兴致勃勃全神贯注的玩弄手中玩具的孩子,突然让家长收走了玩具一样,意犹未尽的眼神里全是失落感。

“老大,咱……就这么回去了?”胡硕咔吧了几下眼睛,恋恋不舍的问道。

“呵呵,任务完成了,不回去你还打算住这里吗?”熊再峰乐呵呵的说道。

韩冬几个人嘴张了张,终于没有再出声发问,长期的特训,已经让他们养成了服从的习惯,大家的眼睛一起看着熊再峰,等待着他下达命令。

熊再峰扫了一圈,满意的点了点头,即使是钢铁的战队也要在实战中淬火,才会磨砺成锋。

他起身负手围着队员们走了一圈,语气峻严道:“弟兄们,我们是国家手中的一把国防利刃,是特种作战队,不是敢死队,任着性子冲杀陷阵。我们现在经历的出勤磨砺就是要成长为埃勒教官所说的那种能够高效率的执行国家高纵深军事打击任务的特种作战队,成为中国未来的战略猎杀者。从这一段时间的战斗表现看,我们离这个目标还有很大一段距离。但是路是一步一步走的,饭是一口一口吃的,只要我们不放弃对高目标的追求,我们就一定能够成为最好的国防特战队。”

飞鹰队全体队员肃穆的聆听着指挥官严肃的讲话,一张张经年特训的刚毅脸庞闪现出铁血军人坚强的意志和渐臻成熟的战场智慧。

胜而不骄,骄而不狂,狂而不傲,分寸拿捏越来越趋于成熟,显示出飞鹰这只雏鹰正在快速的成长。

“现在我宣布飞鹰队此次出勤的真正任务。”熊再峰突然身形一顿,话锋一转。

“唰”如条件反射般,飞鹰队全体起立,坚定的炯炯目光和饱满的战斗激情立时将逼仄的地下空间冲荡得雄风劲起。

“据情报处截获的日军密电,为向北平施压,图谋华北自治,再度打击南京国府以盼尽快挑起战端,日军拟在近期对我华北驻守部队实施一次大的军事挑衅,奉军政部何长官命令,我飞鹰队的此次任务是深入敌后,制造敌后方混乱,并乘机摧毁日军的辎重囤积点或其它有重大价值的军事目标,迟滞或粉碎日军这次的军事挑衅计划。”

熊再峰低沉铿锵的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随后,熊再峰拿出一张军事地图铺在桌子上,飞鹰队员们个个脸色严肃的盯着地图,心中俱都涌起滔天的狂澜,刚刚过去的热身战,那股子兴奋劲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们明白,特种作战队的执勤领域就是敌后侦察、袭扰、破坏、精确的目标打击以及像这次的敌后拯救。但更多的时候是肩负着羸弱的中国国防面对凶恶的对手时使用不对称的局部战略破袭和打击,以期缓解正面战线的压力并争得准备时间。这样的任务只有任务目标,没有计划,没有佐从力量,小分队孤身潜入敌后全靠特战队自己来掌控和判断敌情并作出最佳的战术业绩。

特战队之所以能够高效的完成各种惊险离奇的任务,靠的就是强悍的单兵技战术、默契的团队协同、高质量的武力装备和火力配置、精准的情报和攻袭的突然性和隐蔽性,尤其是在敌情复杂、万端俱险的敌后,精准的情报显得尤为重要。

“弟兄们请看,但凡日军施手军事挑衅活动,都比较讲究隐蔽性和突然性,其必集中于一点而全力展开。我判断日军不会在锦州到山海关这一条最易暴露的入关行军线上展开。而由赤峰一线输送后勤辎重又有些太绕远,敌人必取建昌或凌源作为最佳的运输线。

两年前日军通过建昌一路进到长城冷口,从凌源一路进到喜峰口。所以日军在南线投入了快速纵队来清理行军运输线上的隐患。而今在中线上,日军又投入了一个骑兵联队用以加强对行军运输线沿途的义勇军的监控和清剿,这说明日军有意在这两者之间做一选择。

刚刚收到我方暗谍魏常友的情报,关东军正准备从大连秘密输送到前线大量的实验性的重火力和装甲战车,建昌基地和凌源基地必选其一。我们只有八个人,不可能据守两地进行侦察和破袭,我的意思是,让关东军在短时间内只能选择一点来做其重装备的辎重前进基地。”

“老大,你选择了建昌,是不?”史招财盯着地图上的两个进出关的要地,眼睛骨碌一转,随口说了一句。

“说下去。”

“我看你昨天在城里溜达,眼睛盯着银行,现在想来,你是要在凌源城弄点大动静,迫使关东军暂时放弃此地,转而倾向于建昌基地。”

“而且你一定还会启用义勇军协助作战,造成这里的义勇军活动频繁,力量很猛,一时难以清剿干净,难以肃清安全隐患,进而迫使日军选择建昌基地。”胡硕想起老大去过的一个陌生联络点,脑际灵光一闪,也脱口而出。

“什么?你要抢劫银行?不是吧老大?!”韩冬等众人忽然醍醐灌顶,均张大了嘴巴瞅着熊再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