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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镜公主见八郎还是不理会自己,就留下来陪八郎一起静坐在外面,一直等到更深露重才回去休息。匆匆数月过去,铁镜公主指着自己的肚子对八郎,哭道:“郎君,你看。我们都有了孩子,你不能连孩子都不要吧?孩子乃是上天赏赐给我们的,我们怎能拒绝?”

八郎道:“孩子是上天赐予的不假,只不过我不曾想要他罢了,只有你自己想要,那你就自己要吧。不管如何,我都不会和你去住那个驸马府的。你可以另嫁他人,我决不怪你就是,但我不会给你写休书的,其实也用不着我给你写。只是我从不曾想过要娶你就是了,过去是这样,今后还是这样。是你母亲用计,是韩昌为虎作伥,却也怪不得我。”

铁镜公主道:“我是不会再嫁的,不管你活也好,还是死也罢。”

八郎道:“你错用了心思,可是无论如何我都不会再要你的。”

铁镜道:“都说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帮你有了孩子,你不感谢我也就罢了,却为何如此记恨于我?”

八郎道:“你不和我生孩子,我自然会寻找我中意之人来帮我生孩子,我干嘛还要谢你?我恨你还来不及呢!不过可惜了无辜的孩子罢了。”

铁镜公主只是哭泣,却也不再辩解了。八郎虽然嘴硬,但再也硬不起心肠赶铁镜了,任由她陪伴自己,但是却不肯说任何的贴己话语,就是寻常言语也是一样不说。

铁镜公主见八郎不再驱赶自己,已经十分心满意足了,每次吃饭的时候,都是过来和八郎一起吃。尽管八郎不肯,但铁镜还是在他旁边蹲着就吃了,八郎万分无奈,只得由她去了。本来那些奴仆每日饭都吃不饱,但由于铁镜也来吃,非但能吃饱了,而且比以前要好了许多。

到了冬天,北方寒风呼啸,冷风刺骨,夜里是能冻死人的,八郎见铁镜还要陪伴自己,只得和她回到了驸马府居住,但就是不肯和铁镜同榻而睡。孩子,虽然不是他想要的,但老天已经给了,就退不回去了,因此他也不忍心再折磨孩子了。

铁镜见八郎肯和自己回府,就已经心满意足了,至于其它也就不在乎了,心想还是滴水穿石,慢慢感化八郎好了。其实她也知道八郎是因为自己有了孩子,他怕伤了孩子才肯和自己回来的,倒不是对自己有了感情。

那些奴仆当面是不敢叫八郎驸马,但是背后都是这样叫他,就是后来八郎自己也知道了,但他哪里会真的去杀那些手无寸铁的妇孺?只要当面不给自己尴尬也就罢了。

其实萧太后早已遍告天下了,说八郎已经是大辽三驸马了。无论是辽人部族,还是中原百姓,无不知道八郎是驸马了。而八郎却因没有朋友,更不曾离开萧太后,所以他自己倒是蒙在了鼓里,以为外间还没人知道呢。

春暖花开之后,没多久铁镜公主诞下一男婴,取名为杨宗涟。耶律家族和萧氏家族纷纷前来送礼道贺。八郎却不理会任何来往亲戚,只是由铁镜自己招待,更不管铁镜是否收了人家什么礼品,需要回礼什么的,一概不管,全不过问。

满月之后,萧天佐、萧天佑和萧太后前来看望铁镜。闲谈之间,萧天佑道:“铁镜,为何驸马不来陪坐?”

铁镜尴尬道:“二舅,我这就找他去。”于是到了外面强拉着八郎进来,说道:“哪有你这样的,孩子的姥姥和舅爷来了,你连个招呼都不打,将来孩子会成什么样子?他还不跟你学?你想让咱们儿子被人嘲笑是傻子吗?连亲戚朋友都不认得。”

八郎见提到孩子,万分无奈,只得进来,勉强和萧天佐、萧天佑、萧太后点首头是见礼,他可没象别人一样行跪拜礼。

萧太后一反常态,笑着对八郎道:“八将军,孩子长得真是可爱。我想赏赐点东西,却又怕你不高兴,也就算了。不知道能不能赏脸,让我和国舅在这里吃顿饭呢?”

八郎道:“若说国舅,你们就请罢,在这里没有官阶的。若不是看在孩子的面上,休想让我理会你们。哪里的饭都是你的,何必一定要在这里吃?”

萧太后马上赔笑道:“你看我说错了不是,我是说我和铁镜两个舅舅在这里吃顿饭行不行?”

八郎道:“饭菜都是你的,你愿留就留罢。”说完就要走。

铁镜连忙拦阻道:“你要是走了,还不是赶母亲和舅舅走?他们怎么也是孩子的长辈,也是我的长辈,你就不能给我和孩子留一次面子?”

八郎道:“喝酒吃饭我看就免了罢,你们有什么为难之事不妨只说,何必转弯抹角?能帮的忙我自会帮忙,但是我说过不帮的忙,你们最好免开尊口,我是永远不会帮的。”

萧天佑道:“好,不愧是杨八郎,比罗成还要聪明三分。我是有为难之事想求你帮忙,不过你放心,绝不会是对付南朝赵宋就是,更不是杨家。你可放心了?”

八郎道:“看在孩子的面上,你不妨讲来。不过你不要在我面前提罗成,天下人谁不知道罗成心狠?号称狠命小罗成。”

萧天佑道:“东丹国灭亡后,一些粟末靺鞨人向东逃窜后,现在又重组兵马,杀了回来。这些靺鞨人倒没什么可怕,可怕的是他们竟从长白山里寻来了一些被赵宋赶跑的汉人来。这些汉人煞是了得,其中有一个叫严容的道人,摆下了一座阵,让我去破,本来说给我一年的时间攻打,可以用三万军马,我当时一时大意,就脱口而出,只需用三千兵马,不用两个月就可以破阵。只是我到了现在连阵的名字都没搞懂,率领了三千军马进去,出来时所剩无几了,现在也就剩五六百人了。要不是众军士拼死相救,我也恐怕就出不来了。再有半月破不了,我们只好给靺鞨人写降书了,给他们割地赔款了。我想到当初你带领我们逃出二十万大军的时候,好象非常精于阵法,一直不好意思向你请教,只好借故来讨饭吃了。”

八郎道:“那座阵里有多少人马?”

萧天佑见八郎过问细节,就知道有门儿,于是连忙回答道:“他只有三千兵马组成的个阵势,他们靺鞨一共也没多少人了。”

八郎道:“他有三千,你有五百人马足矣。”

萧天佑道:“可是我到现在连阵的名字还不知道呢,只能请将军帮忙了。”

八郎道:“帮忙可以。看在当初你们把金刀还给我,又给老令公安葬的份上,我可以帮你们一次。好,我们这就前去,点上你的五百兵马破阵去。”

萧天佑道:“不急,既然你同意去了,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今天已经过午了,发兵不吉利,另外我们还没吃饭呢不是。明天早晨我来找你好了,咱们先吃饭。”说完就一挥手,外面的人早已准备好了酒席,就等着往上端了。于是片刻功夫,就摆上了丰盛的酒席,请八郎一家同饮。

八郎这回死也不肯喝酒了,其实萧天佑现在正有求于八郎,哪里还敢害他?另外,铁镜刚刚生完孩子,也不方便不是?

次日发兵,到了靺鞨人的阵势外面,八郎看了一会儿,对萧天佑道:“你在外面等着,我去替你把阵势破掉,只要三刻就足矣了。”

萧天佑道:“好,那我去和严容讲,让他输了也好不耍赖,不要逃跑,投降过来。”

八郎道:“你还是省了吧,待我把他们抓过来不就成了。”

萧天佑脸色一红道:“实不瞒你,那个道人的功夫相当了得,阵里面还有其他道人呢。上次若不是我见机得快,倒是要让他们给抓住了。”

八郎道:“无妨,我这就去破阵,你在外面等着好了。”

萧天佑道:“将军可知阵势的名目?该如何破阵?”

八郎道:“我已经知道该如何破阵了,至于名目吗,随便叫什么都无所谓。”其实八郎早已看出了阵的名字乃是反八门金锁阵,只因不愿卖弄,故此才没有说出。

萧天佑问道:“我该做些什么?将军尽管吩咐就是。”

八郎道:“你到北面把军兵一字排开,张弓待敌,见有人出来,尽管擒拿就是。”说完转到了东面的休门,单人独骑的冲杀了进去。

阵内严容见萧天佑到了自己的死门,不觉暗自好笑,真是蠢货,自己直接送死来了。又见八郎从生门杀入,先是一惊,接着又是一阵冷笑,你一个人能有多大本事,竟敢一人来闯阵,真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来了。

你道为何?原来八门金锁阵的死门乃是全阵攻击力最强的地方,都是精挑细选功夫最强的军兵镇守。死门的本意就是要置敌于死地的意思,守死门的军兵是固定在原地不动的,也是死站在那里的意思。其它七门的军兵都是转动的,轮番攻击阵中之敌,把敌军往死门方向赶,而守死门的军兵是拼死不动,不让闯阵之人逃出,而其它各门轮番转动过来,一起攻击敌军,动静结合,两面夹击。破八门金锁阵共有两种破法,一是以弱破强,二是以强破弱。倘若破阵的人马不如守阵的人马多,就从开门杀入,从生门杀出,逆势冲杀,只要冲散了守阵人马,就算是把阵破了。倘若是入阵的人马远远多于守阵的,而且还懂得八门金锁阵的,就会从生门杀入,从开门杀出,顺势冲杀,不但可以把大阵破了,还可以捉拿得住阵主。

严容见萧天佑去了北门的死门,以为他要从死门攻入呢,能不嘲笑他蠢么?要知道从其它各门进入大阵的,还要通过阵形转变,把人骗到死门去的。如今不用再骗,自己就进了死门,严容能不嘲笑他吗?

严容见八郎单人匹马就敢从生门冲入,那可是以强击弱的打法,他一个人还能强得过三千人马去?因此才讥笑八郎。

八门金锁阵,生门人数最多,其次是开门。一般不懂阵法的一定认为从人少的地方下手,肯定会赢,其实就大错特错了。阵法本来就是迷惑对手的,大阵不动的时候是这样,一旦有人进入之后,大阵是动的,而且是按照一定方向旋转的。外面的人刚从人少的阵门进入,大阵一转,就变成了人多的阵门了,把进来的人骗了。阵法的奥妙也就在于此,所以不懂的人就会上当,在里面象没头的苍蝇一样,东冲西撞,被引到了死门,最后被打杀。生门人数最多,但不是为了在生门打斗而设,而是为了添补大阵旋转运动的,也是为了把人驱赶到死门等地方的,就是要通过生门的兵力来补充其它阵门的兵力,貌似强大,实则不然。开门也类同于生门,兵力也不少。真正看着比较少的是伤、度、景、惊、休门,最少的是死门,但最厉害的就是这几门,尤其是死门。再就是进入大阵之后,要逆势而攻,不能顺势而攻,除非你的兵马比守阵的强大得多。很多人就更迷惑了,顺势而下多容易,逆势而攻多困难啊?顺势而攻,前面有敌军在引领着跑,后面有追兵赶,身前身后都是敌军,很容易就使攻阵之人迷惑,失去方位。守阵的就是要把破阵之人拐带到沟里去,前面带着你往死门跑,后面往死门里赶。逆势而攻是迎着守军厮杀,后面没有追杀的,只顾着一个方向就行了,是自己主动,不是让人家牵着鼻子走,因此才不会被守阵军兵引领进其它阵门。但攻阵兵力十足,当然不会被守阵之人带到沟里去,就好比是一辆自行车,很容易就让旁边的挤到沟里去,倘若换成坦克,就没事儿了。攻打八门金锁阵也是一样。

严容见八郎从生门入阵,心想他肯定也不懂阵法,所以才藐视于他,不过如果他知道了闯阵的是谁,恐怕就不那么想了。

只见八郎坐在大红马上,虽没佩戴鞍韂,但大红马比一般马要高出一头多,肩宽背阔,就如同坐在平地一样。而且大红马跑起来是相当的平稳,而八郎更是随着大红马一跑一跳的上下配合,双腿夹住了大红马,根本也不需要鞍韂了。八郎挥动手中金刀,如同切瓜削菜一般,杀得靺鞨人是四处奔逃。本来那些军兵是见到八郎就要引领八郎往死门跑的,原打算在八郎面前虚晃一枪就跑,八郎哪能让他们给骗了?又哪给他们机会逃跑?大刀一挥,人头就已经落地了。后面的人见了,哪还来得及虚晃一枪了,直接就跑,但又哪有大红马的脚力快?被八郎追上就是一通好杀。杀到后来,已经没有向八郎进攻之人了,全是背对八郎逃跑的了,八郎追杀他们真是太容易不过了。

萧天佑本来见八郎从敌军最密集的地方闯入,不禁吓了一跳,心说小伙子就是没准儿,不懂阵势却装懂,幸好没叫自己也跟进去,否则自己也搭进去了。

八郎顺势冲杀了一阵,竟以一个人带动大阵,使得无数的伤兵四处奔逃,冲得大阵几乎乱了阵脚。严容见了,只得开放死门,放那些逃兵出去,免得大阵被冲散了。那些逃兵正好从萧天佑堵截的北门出来,都被辽军毫不费力的擒杀过去了。死门对攻阵来说乃是死地,但对守阵来说就是活命的地方,是那些伤残出离大阵的通道。

萧天佑刚开始见八郎勇猛冲杀,心道,小伙子就是逞强,你功夫再好,力气再大,哪里是三千兵马的敌手?又如何是大阵的敌手?